他那天在鬼市上裹的那么严实?!
禾甜看傻子的表情看着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林云峰不信。
禾甜指了指大黄:“它也一眼就认出来了。”
说完朝他摆了摆手:“没事?的话?,我们得走了,时?间真得不早了。”
林云峰虽然还是不愿意相信,但除了一眼就认出来,他也找不到别的解释,为何禾甜会认出他来。
想到什么,他突然激动起来。
高人果?然与?众不同。
他更要和她打?好关系了。
这般想着,赶紧把手里拎着的菌子交给?掌柜的给?他先做上,转身就去追禾甜和大黄。
一人一虎已经走出老远,林云峰气喘吁吁才追上。
“还有事??”禾甜停下来,大黄也跟着停下,一人一虎,四只眼睛直勾勾盯着气都?喘不匀的林云峰。
“你、你……”林云峰心道,不就一转眼的功夫么,他也没耽搁太久,怎么走这么快?
一边在心里嘀咕,一边让自己呼吸平复:“你收不收徒啊?”
拜个高人为徒,或者拜个高人的徒弟为徒,都?是一件非常有面子且有利的事?。
禾甜对收徒没兴趣:“不收。”
林云峰马上解释:“我会给?丰厚的拜师礼,不白让你教我武艺。”
禾甜:“不收。”
她忙得很,没工夫教麻瓜。
林云峰不死心:“要不,你再考虑一下,我给?你……一百两拜师礼。”
经过?他的观察,她应该挺缺钱的。
一百两应该能打?动她。
禾甜眼睛确实?亮了一下。
一百两能做很多事?了,但……
她想了想还是拒绝:“不收。”
一百两是不少,可她进一趟山的收获也不少换钱,今天都?已经换了十四两银子了,还没算余下的这些菌子呢。
教林云峰太费时?间,一百两,一点儿都?不划算。
瞧见她神色变了,林云峰心中大喜,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冷冰冰的两个字砸的心哇哇凉。
太少了?
“二百两。”他一咬牙,再次提议。
禾甜摆了摆手:“不是钱的问题,没别的事?我就走了。”
赶紧把菌子处理了,请大夫上门给?柳二娘看病要紧,现在时?间还不算晚,能来得及。
还有容焱那腿,最好也让大夫一块看看,好好的一个人,别真瘸了。
林云峰追上去,憋着一口气,非要她点头:“五百两!”
禾甜看傻子一样看他:“我知道你有钱,但我不收你为徒。”
林云峰敏锐地捕捉了她话?语里的漏洞:“是不收徒,还是不收我。”
禾甜十分冷漠:“不收你。”
林云峰:“…………”
“为什么啊?”他难以置信。
他还不够真诚吗?还是因为那天在鬼市,他要强买大黄,让她觉得他这个人嚣张跋扈,对他观感不好?
禾甜接下来的话?,让他欣慰的同时?,又倍感心碎。
“你不是习武的料,教你就是浪费时?间。”禾甜语气平淡地说道,丝毫没有顾忌自己的大主?顾是不是能承受得住这样的实?话?。
林云峰脸直接就白了。
禾甜像是没看见一样,对大黄说:“大黄,跟贵客再见。”
大黄就冲林云峰嗷了一声,一人一虎,在林云峰难以置信的目光下,走了。
林云峰兀自站了好一会儿,才垂头丧气,蔫蔫地回客栈。
嫌他笨,多少钱都不愿意教他,这真的很打?击人。
笨鸟先飞的道理,他都?懂,怎么就不行了?
丢了魂一样回到客栈,掌柜的已经让厨房把他交付的代炒的菌菇做好了,见他回来,忙笑着招呼:“客观,菌菇做好了,是送进厢房吃,还是在大堂吃?”
嗅到菌菇的鲜香,林云峰心情这才好转些许:“送房间吧。”
候着的客栈伙计应了一声,就给?送去了楼上。
等三盘菌菇吃完,林云峰心情彻底好转。
不收徒就不收徒嘛,交朋友总可以吧?
有个高人朋友也是件很厉害很长脸的事?情!
这么一想,他彻底不再郁卒,拿着新买的狼皮就去了裁缝铺——做成大氅,到时?候好跟禾甜有更多的话?题,交朋友就是如此,得投对方所好。
菌菇卖的很顺利,禾甜带着大黄,找到的第一家酒楼,就把她的菌菇全?给?收了,又进账八两银子,今天一共换了二十二两银子,实?在是一大笔巨款。
她先带着大黄去肉摊,给?他买了一块带骨头的腿肉,又寻了家人气最旺的揪片子早点餐,给?自己点了一大碗韭菜揪片子,还在隔壁摊要了五个金黄酥脆的油炸糕。
揪片子劲道又鲜美,禾甜吃完一碗又要了一碗,五个油炸糕吃完,她又去买了一大份炸麻花,吃个半饱,她这才给?柳二娘买了一份清淡的早饭,还给?容焱买了许诺他的油炸糕。
又去采买了山里不常见的食材,这才带着大黄去济善堂请大夫上门看诊。
济善堂的齐大夫今日不坐诊,恰好在济善堂督促徒孙,原本不想出诊的,但瞧见禾甜脚边提溜着圆圆的眼睛的大黄,当即一乐,就应了。
请大夫总不能让人同自己一路走到村上,几?十里路呢,禾甜便去雇了骡车。
临走,想起什么,她去了趟成衣铺,出来的时?候,本就满当当的背篓,更满几?分。
齐大夫做上骡车后,一直在逗大黄玩。
大黄机灵得不像个虎崽,简直像是装了个人的灵魂般,知道面前的老者是主?人请的很重要的人,任撸任摸,还主?动撒娇蹭手蹭腿,直把齐大夫哄得乐不可支。一路上都?搂着它不松手。
以至于后面看完诊,齐大夫都?没收上门费,只收了诊金。
有了骡车,速度快上不少,赶在午时?末到家。
彼时?容焱正在门口频频张望,倒不是他有多担心禾甜——一个把老虎当宠物养,身法鬼魅的精怪,他有什么可担心的?
只是柳二娘忧心,他又不好让一个病重上了年纪的妇人站在风口,便时?不时?挪到门口瞧瞧人回来没。
远远地瞧见个骡车朝这边来,原本还没多想,结果?从?骡车上跳下来一团黄色的影子,紧接着是一声熟悉的呼喊:
“大黄!”
大黄回头冲骡车上的禾甜嗷了一声,然后四只爪子奋力扒地,朝容焱狂奔过?来。
冲到容焱跟前,直接直起身,两只前爪使劲往他身上扒拉还一直蹭。
容焱摸着它的脑袋,诧异地看向从?骡车上跳下来的禾甜。
今儿怎么雇了骡车?
正想着,骡车行至门口,禾甜很客气也很礼貌地请车上的齐大夫下车。
齐大夫早就过?了耳顺的年纪,留着雪白的山羊胡,一头银发在阳光下泛着光晕,一幅仙风道骨的模样,尤其?是慈眉善目,乐呵呵的捋着胡子更像个不出世的仙人。
他先是看了容焱一眼,清澈睿智的双眸不着痕迹顿了下,而后又不着痕迹移开视线,好似刚刚什么都?没发现一般。
禾甜跟容焱简单介绍了下齐大夫,便赶紧引着齐大夫进屋,去给?柳二娘看诊。
柳二娘是认识齐大夫的,原本想问女儿今天进城顺不顺利,看到齐大夫很是愣了下。
她本想说不用看诊,她都?快好了,这边禾甜已经拉着她的胳膊,让齐大夫给?她诊脉。
人都?请上了门,该花的钱也花过?了,这会儿又说不看,又实?在不划算,柳二娘只好把话?咽了回去。
齐大夫一边捋着胡须一边细细诊脉。
足足诊了一盏茶的功夫,这才说道:“倒是无甚妨碍,心内郁结已久,亏了身子,再吃几?服药好生养养,明年开春暖和了,便也好全?了。”
说着就开始写方子。
禾甜瞧着柳二娘的神色和最近的言行,也猜她病的不重,但到底得大夫看过?了才能安心。
等写好方子,禾甜又对齐大夫道:“大夫,您再给?他看一看,他腿之前摔断了,一直没顾上看诊,只是简单固定了下,也不知道长好了没。”
齐大夫看了眼坐在院子里喂兔子的容焱。
正在喂兔子的容焱也没想到今儿还有他的事?,他抬头,神色略带茫然看向禾甜。
禾甜已经蹲下身,直接撩起他的裤腿给?齐大夫看。
毫无防备的容焱:“………………”
齐大夫看了看禾甜又看了看容焱,只是笑了笑,道:“老夫看看。”
看过?断腿,又示意容焱伸手,诊脉。
容焱迟疑片刻,才伸出手。
齐大夫仿若未觉,只捋着胡须垂眸全?神贯注诊脉。
良久,他才放开手。
见齐大夫一言不发,禾甜忍不住先问出了口:“大夫,他情况怎么样,严不严重?”
齐大夫这才抬眼,对上容焱平静淡漠的眸子,他蓦地笑了笑:“不碍事?,这位小兄弟身强力健,断骨处也及时?固定住,恢复得很是不错,养着就是。”
禾甜这才放心。
容焱不动声色看了齐大夫一眼。
齐大夫却并没有看他,只是在摸凑过?来撒娇的大黄的脑袋:“这小东西怎么被你们养的这样乖?真稀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