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家和万事兴。
陆锦澜满意的拍了拍宋凛丞的肩膀,“你办事,我放心。我这箱子里还有很多东西,是准备给同学、师傅和院长的,你得空帮我分出来几份。我去看看如蓁在学院没有,中午请她来家里吃饭。”
此时,皇家学院已经放了寒假。偌大的校园空无一人,陆锦澜回到宿舍,躺在项如蓁床上等了半天,也没见人影儿。
怪了,人去哪儿了?
她骑马溜到了晏无辛的乐玩山庄,管事的说晏无辛有两个月没来了。她又转了晏无辛的私宅,一群应子在院子里打牌,方卿道:“我们妻主一个月前说出门办事,不知什么时候回来呢。”
陆锦澜无语道:“你们这儿的消息也太落后了,今早就回来了,我的人跟着一起进城的。她是不是回家见她娘去了?她家老宅在哪儿?”
方卿道:“我们不知啊,我们这些人连老宅的门朝哪儿开都不知道。妻主不说,我们也不敢多嘴。”
“行吧,那你们玩,见到她告诉她我来过了。”
陆锦澜打马回府,傍晚时分,没等到人先等到了圣旨。
已经有了前两次接旨的经验,这次陆锦澜倒是从容。洗墨带着人布置香案,陆锦澜和宣旨官曾颖坐下来喝茶攀谈。
“曾大人能否透露下,圣上给了我什么赏赐?”
曾莹笑道:“陆大人真是睿智,圣旨还未宣读,已经知道大概了。”
陆锦澜笑了笑,“不瞒姐姐说,我在北州还是立了些许功劳的,不然大皇女怎么肯把她那匹雪白发亮的汗血宝马赏给我?如今钦差复命,陛下要行封赏,我琢磨着应该有我。”
“有,不仅有你,也有另外两位特派使。”
陆锦澜恍然大悟,“我说我转了一大圈,没找见她们两个呢,她们进宫去了?”
“进了,我出来的时候项特派使刚领了赏出来。”
陆锦澜喜道:“她面圣了吗?得了什么封赏?”
“今天这些人,陛下几乎都是单独召见,说了什么我可不知道。我只知道陛下赏了她一件黄马褂,一千两白银,赐翰林院学习。”
陆锦澜愣了一下,随即低声道:“曾大人,我不懂这里面的规矩,劳您给我讲讲。你说,皇上开口一次,怎么不给如蓁封个官职?翰林院学习又没有品级官衔,没有俸禄,这不是打白工吗?”
曾颖连连摇头,笑道:“我说陆大人,您真是不食人间烟火啊。你当谁都跟你似的,一下子就有了官衔,还官至四品。你知道寻常人从学院结业到入选六部,有多难吗?入选了六部,也是从品级最低、事情最多的岗位做起。两三年能升到五品,已经是会做人外加运气好的了。普通学子刚入学半年,就想做官?做梦还差不多。”
陆锦澜“哦”了一声,“原来是这样。”
她一直嫌自己这个四品骁骑校尉有点小,现在看来够大了。这已经是皇上看在宋婧骁的面子上,破格封的了。
谈话间,香案已经备好。陆锦澜率全家跪下接旨,曾颖宣读了皇帝给她的封赏。
皇上将京城东郊的皇家别院改名为忠勇园,赐给陆锦澜,另赏黄马褂一件。
陆锦澜听到“钦此”两个字,猛地抬起头,“没啦?”
曾颖一笑,“陆大人,您还想怎么着啊?那可是皇家别院,大着呢。皇上若不赏下来,凭您有多少钱,也住不上。那园子我去过一次,年初刚修缮过。里面的东西都是好物件,都给你带着,没特意写到圣旨上,不然我念到明天也念不完。原本皇上打算自己得空去住的,如今见你立了大功,才割爱赏给你,旁人都没有呢,这可是天恩浩荡。”
陆锦澜叹了口气,寻思这皇上怪抠的,自己也算是帮皇家剪去了凌家一只羽翼,找回四十万两官银,削掉十万凌家军。
结果这老太太是吝啬鬼转世,钱也不给,官也不加。黄马褂也就那样,也不怎么好看,还得精心保管。
不过那园子还有点用,前些日子她还想着婚礼若在京城办,怎么接亲?要不要再买个宅子什么的。这回省事了,从现在的陆府接到忠勇园,新房有了。
“臣陆锦澜接旨,谢主隆恩。”
曾颖扶她起来,陆锦澜道:“我从北州带回来些土仪,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只是地方风味京城不易得。听闻曾大人爱美食,那便与我是同好,就请收下吧。”
曾颖提着那一包东西,笑得喜笑颜开。她在内廷司任职,并非没见过世面。一些寻常的金玉之物,她既不感兴趣也不便收。只是陆锦澜投其所好,她确实爱吃。这些腌肉干菜点心等等,收了也不怕人说她受贿。
曾颖感激之余,便拉着陆锦澜走到一旁,又提点了她几句。
“妹妹是个实诚人,我便再多几句嘴。北州案已经是铁案了,三司会审不过是走个过场,这两日差不多就结案了。你想这个时候,皇上赐你忠勇园,不在园子大小好坏,而在这个名头上。那十万大军已经在宋将军手里了,皇上还能要回来吗?在宋将军手里,以后不都是你的吗?你才十七,现在给你太多恩典,以后还怎么施恩?”
陆锦澜恍然大悟,她之前一直觉得这十万大军好不容易从凌家手里抠出来,皇上肯定得想办法收到自己手里。可曾颖这么一说,她才想到这十万人已经在宋婧骁手里了,皇上要是特意要回来,倒显得皇上不信任宋婧骁似的。她那位岳母虽然不像凌之静那般狼子野心,但也不是好相与的。
凌家现在如此嚣张,皇上要想扳倒凌家,光靠自己是不够的,必须得倚仗宋婧骁手里的兵。虽然要防止养虎为患,但不养虎如何对付另一头更凶恶的狮子呢?
当然,皇上养虎也是敲打着养。不然,怎么会特意将别院改名为忠勇园呢?就差捏着耳朵念叨:你可要对我忠心啊!
宋婧骁上了年纪,又没有女儿,皇上的敲打就陆锦澜头上了。
陆锦澜一想晏无辛说得有道理,皇家人,果然心跟筛子似的,全是心眼子。她误闯天家,还是想得少了。
陆锦澜想到这儿,对曾颖道:“多谢姐姐提点,妹妹我年轻识浅,一时参不透这里的门道,幸亏姐姐提醒我。姐姐对我的好我记下了,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请尽管开口,让我也为姐姐尽尽心意。”
两人说了会儿话,陆锦澜亲自将人送走。
陆锦澜站在大门口,宋凛丞跟在她身后,见她神情若有所思,便问:“是不是有什么不妥?”
陆锦澜摇了摇头,“没什么,对了,以后咱们家得了什么特色风味,记得给曾大人府上送一份,她爱吃这些。”
宋凛丞道:“我记下了,以后这些人情往来的杂事,交给我就好,你不必操心。这位曾大人看着面善,你有意结交她?”
陆锦澜点了点头,“她在内廷司任职多年,颇有经验。我想半天都想不明白的事儿,她几句话便能一语中的。”
宋凛丞笑了笑,“你和她比什么啊?你才多大,她多大?再说,她在内廷司办事,天长日久自然晓得里面的弯弯绕绕。可若是让她去办北州案,说不定现在连眉目都摸不到呢。你陆锦澜现在是公认的足智多谋,哪是内廷司的人能比的?只是你未入官场,还未钻营里面的道道罢了。”
看着凛丞一脸替她骄傲的样子,心道:你现在对我的滤镜有一万米厚。
陆锦澜笑着搂住他的腰,想起学过的那篇《邹忌讽齐王纳谏》,不由笑道:“吾夫之赞我者,私我也。”
她勾着凛丞的脖子,亲了下他的嘴角。
凛丞吓了一跳,“这是大门口,给人看见。”
陆锦澜:“看见怎么了?我看谁敢管我?”
“咳咳!”有人咳嗽一声。
项如蓁提着满手的东西,笑看着二人,“陆大人,青天白日,有伤风化。”
凛丞耳朵一红,“你们聊,我先回房了。”
陆锦澜笑道:“好你个项如蓁,管到我家里来了。你大包小裹的,这是要上哪儿去?”
“上你家,平日总跟着你和无辛蹭吃蹭喝,今日得了赏,当然与你们同庆。”
陆锦澜忙接过她手里的两坛子酒,“那今天这酒得好好品品,今晚可得不醉不归。”
她招呼门子,“去趟晏少娘的私宅,请她到府上来。”
项如蓁拦道:“她应该要回趟家里,私宅抓不着她。不过不用叫她,她一会儿也准来。”
二人将项如蓁买来的东西交给厨下处理,先到前厅喝起了茶。
几日不见,有许多的话,互相抢着说。
陆锦澜急道:“你先别说路上的事了,我刚听说皇上单独召见了你和无辛,真给我急坏了。殿下真是的,怎么不提提我?应该叫我和你们一起去面圣,我也去趟皇宫,见见皇上。”
项如蓁连连摆手,一言难尽道:“你就庆幸你没去吧,你猜我们早上进城,这都傍晚了,我怎么才到你这儿?”
陆锦澜一愣,“怎么了?宫里规矩多啊?”
项如蓁叹了口气,“我们进了城,崔大人说,她先带着银子去国库交割入库,再把人犯送到刑部大牢。这时候殿下说,按照规矩,大家得一起进宫去复命。我和无辛当时还想,那崔大人怎么不跟我们一起?”
陆锦澜道:“反正也是单独召见,不一起也不影响。”
项如蓁无奈道:“不是,我们进了宫门开始,便在奉天门外候旨听宣。我们到了那儿一看,跪了二三十位外臣,都是从各地回来候旨的。我和无辛排在人家后面跪着,大皇女倒是不用,她可是回了家了。一看这么多人,她说她估计要等两三个时辰,她先回去沐浴更衣。”
“她走了,也不管我和无辛。奉天门的地上刻了些什么牛鬼蛇神的浮雕,跪在上面跟受刑似的。连口水也不给,垫子也没有。无辛气得七窍生烟,跟我嘟嘟囔囔骂了半天,她嘴皮子都说干了。”
“等到中午,大皇女派人来给我俩送了碗粥,来人说皇上已经召见过殿下了,就快轮到我俩了,我俩喝了粥就继续等着。等到人都快走光了,崔大人来了。她倒是有经验,不慌不忙的交割完了两件事,吃了午饭睡了午觉才来,正好轮到她,你说气不气?”
陆锦澜叹道:“你俩也太实在了,老老实实在那儿跪了一小天儿,这不是遭罪吗?无辛平时也有不少鬼主意,怎么到了关键时刻,不敢使了?”
项如蓁揉着膝盖,无奈道:“我们都是第一次面圣,战战兢兢,谁敢跟皇上使鬼主意啊?”
“那也不能干跪着,就说去茅房,绕到御花园里找个地儿睡一觉,凭你俩的身手,不会被发现的。要不然就找大皇女去,好歹一个宿舍住着,她想不管就不管?她把你俩丢下,你俩就找她去啊。我就不信,在她那儿讨口茶歇歇脚,她还能把你们赶走。”
项如蓁噗嗤一笑,“跟你比,我俩都算老实人,哪敢在皇宫这么放肆?早知道就该叫上你,也不至于遭了半天罪,进去就说了几句话。见皇上一堆规矩,不让抬头,我中途瞥了一眼,反正皇上也有鼻子眼睛,长得和咱们差不多。”
项如蓁说到这儿,又猛灌了半杯茶。陆锦澜忙道:“都是没经验闹得,下次就不会了。”
“嗯嗯,皇上问我以后有何打算,我说我想多多历练,以后更好的为朝廷办事。圣上便赐我到翰林院学习,还赏了一千两银子和黄马褂。”
陆锦澜点头道:“我估计大皇女没少和皇上提起咱们,从赏赐来看,是因人而异。她赏你钱,是觉得你用得上。她赏我宅子,也是猜到我能用得上。那你说,她会赏无辛什么呢?”
项如蓁道:“无辛排在我后面,我面完圣就被送出来了,我也不知道她得了什么赏。”
话音未落,门子便快步来报,“少主,晏少娘来了。”
晏无辛脚下如风,跟回自己家似的,压根没等着通报。她手里捏着圣旨,噔噔噔几步就进了院子,远远的瞧见二人便一叠声的嚷嚷道:“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二人笑问:“怎么得了赏还不高兴?跟我们说说,圣上赏你什么好东西了?”
晏无辛皱着眉把圣旨丢到桌上,“你们自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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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一、这回陆锦澜吸取经验,买了一大块白玉,让老板给她做了一大盒簪子备用。白玉簪子,算是批发来的。
二、七郎的长处可能不是你们想的那个,但我不敢细说,这里不便说,看公告吧。
第61章 胸肌夹死蚊子
项如蓁拿过去刚看了一眼,顿时哈哈大笑。陆锦澜一把抢过来,看完更是笑得直拍桌子。
皇上除了赏给晏无辛一件黄马褂,还赐给她五名姜国美男。
晏无辛铁青着脸,看她俩笑得前仰后合,咬牙切齿道:“你们就笑吧,笑吧。朋友受了屈,还笑?你们一点也不心疼我。”
陆锦澜笑道:“这咱可得说道说道,皇上给咱们几个的赏赐都是对症下药。她肯定是了解了一下咱们的需求,不是贸然行赏。你是不是跟皇上说,你喜欢美男?”
晏无辛气道:“君前奏对,我哪敢说这些不正经的话?皇上问我,对以后有什么打算,我说我没有什么大志向,就希望悠闲自在没有烦恼的过一辈子。身体健康,家庭和睦,三两知己好友在侧,同我吃喝玩乐,了此一生。我这么说,没毛病吧?”
项如蓁怪道:“你没和圣上提男人,她怎么好端端的想起来给你赐美男了?”
陆锦澜忙道:“此言差矣,我要是圣上,听见这番话,应该也赏你男人,因为你压根没给人家留什么别的方向。你看,你要身体健康得靠你自己,家庭和睦靠你家里人,三两知己好友那就是我俩了,圣上也帮不上忙。你说你要吃喝玩乐,她总不至于赏你吃喝吧?那就只剩下玩乐了。”
“你天天在班里说什么,你才是天下第一风流,我都不如你。还说什么,你养的男人三辆马车都装不下。我猜啊,肯定是大皇女给皇上提供了消息,皇上以为你好这口,就把美男赐给你了。”
晏无辛一巴掌拍在脑门上,“唉,虚荣心害我啊。早知道就不和你争天下第一风流,皇上就会把那几个姜国男人赏给你。”
陆锦澜笑道:“我大婚在即,皇上才不会赏给我。你也别抱怨了,难道美男不合你意?”
“当然不合我意了!姜国美男,那是姜国认为的美男,在我看来根本不是美男。我喜欢偏瘦弱的,他们又高又壮。还练了一身肌肉,那胸比我都大。其中一个还跟我说,他能表演用胸肌夹死蚊子。我请问,他脱了衣服就让我联想到蚊子,我笑都要笑死了,我还能有兴致吗?”
项如蓁笑得差点掉下凳子,努力安慰道:“皇上只说赏给你,又没要求你宠他们。实在不行,你把他们安排去做粗活,砍柴挑水什么的。”
陆锦澜忙补充道:“或者在屋里伺候也行,比如夏天你睡觉的时候,就让他在一旁夹蚊子,来一只夹死一只,保管你安睡一整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