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鬼王红着眼站起身,走到一旁揪起兔子的耳朵,对着南遥恶狠狠地说道:“你想知道不回答我的话有什么下场吗?就像这只兔子一样。”
说着,他原本披着人皮的脸顿时变得可怖起来。他以人类绝对做不到的程度张开嘴,那张嘴在人皮面上显得格外诡异。
这时南遥才发现,他的口中全是獠牙,而且……不止一根舌头。只要张开嘴,腥臭味便会铺面而来,令人作呕。
南遥眼眶红了。
鬼王停下动作,阴冷地笑了起来:“你总算知道害怕了?”
南遥害怕地哭了起来,边哭边拔出剑将鬼王给砍了。
“你怎么可以吃兔兔?”
鬼王被砍得满身窟窿满地乱爬,那兔子虽然没被吃掉,可被折磨这么久早就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兔子注视着南遥……
她是来救自己的吗?
而此刻的南遥难过地追着鬼王到处砍,直到鬼王像没了气一般她才收手,然后坐回鬼榻上继续难过。
边难过还不忘记顺带回了下群消息。
【南遥】:哭困了呀。
不知道是因为酒劲还是其它的什么,南遥突然觉得一股倦意涌了上来。
于是她窝在床榻上难过地睡着了。
夜幕已至。
不知过了多久,鬼王的尸体动了一下。
他死不瞑目,一双眼里全是血丝。
突然,这双眼眨了一下。
鬼王重新坐了起来。
鬼王扭了扭脖子,被南遥捅碎的关节又重新长了回来,它盯着床上那个人,桀桀地笑了起来。
膝盖还没有长好,它便已经急不可耐,一点点地朝着她爬了过去。
他是鬼王。
但却也不是鬼王。
鬼王有无数个分。身,他会抽出自己恶念中的一个部分,将这点恶念捏作人形,替自己去迷惑那些想要杀掉自己的人。
只要鬼王的本体不死,分。身便永远不会死。
不仅如此,杀掉它分。身的人也会变得和它一样……
它是鬼王的暴食之欲。
曾经也有人杀掉它。
就是这只兔子。
所以兔子明明知道那是自己身躯的肉,还是会控制不住去啃噬自己的尸体。
现在,自己又被这个小姑娘杀了一次。
该把她做成什么呢?
不如变成一只鹦鹉吧,留一张嘴继续给自己讲故事。
而就在这时,有什么东西咬住了鬼王的脚踝。
鬼王低头一看——
是那只该死的兔子。
他一脚将这只兔子踢开,继续朝着南遥爬去。
爬着爬着,他的膝盖就长好了。
鬼王站起来,缓缓朝着南遥伸出手。
然后,他的心脏就被贯穿了。
是谁?!
自己甚至没有感觉到他的气息。
鬼王转过头,看清那人脸时,突然浑身一震。
一股恐惧感油然而生。
没来由的畏惧,就好像自己曾经被面前这个人杀死过无数次,被他吃进肚子里无数次。
“你……”
谢悼一言不发,捏碎他的心脏。
鬼王瞳孔剧烈震动,下一秒,整个人如同烂泥一般缓缓滑落在地上。
谢悼抽出手,俯下身抱起床上的南遥,转身离开。
南遥靠在他怀里,似乎在梦呓:“谢悼……”
谢悼步子稍稍一停。
南遥皱起眉,用脸蹭了蹭他的胸膛:“好饿呀。”
“当然会饿。”谢悼淡淡地说。
但南遥听不见,显然她现在很难受。暴食之欲一旦钻入她的体内,就会控制着她的心智,让她永远无法挣脱贪食的欲望。
谢悼抽出一只手,扶着南遥的头,将她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肩上,然后对她说:“吃吧。”
作者有话说:兔兔:我也想吃。
第035章 (修) 在危险时候应该……
依循本能, 南遥咬在谢悼的颈窝处。
能够填补暴食之欲的并不是血肉,而是人的灵力与神魂。
她下意识地抬手攀住谢悼的肩,身躯朝上贴了贴。
鲜血的味道充斥着鼻腔, 原本南遥最讨厌这种气味,但受暴食之欲的影响,这血腥味诱惑着她源源不断地吸吮下去。
越是强大的人,神魂便越为珍贵, 破损后更难修补。
对于难逢敌手的夜隐等人来说,若是能有伤及神魂的一战, 都是千年难遇,更何况恶种?
鲜血顺着谢悼的肩淌下,滴落在地上。
痒。
除此之外还有一股诡异的燥热。
神魂的损失需要调动身体内五脏六腑的气血去补,谢悼喉结翻滚, 他往前迈出一步,胸腔一闷, 他稍稍皱眉, 搂住南遥的手一紧,手背上青筋分明。
不对劲。
谢悼按住南遥的脑袋, 将她稍稍推开。
南遥身上也很烫,谢悼的神魂进入她体内,和她原本的神魂交融在一起, 却又产生了些排斥,但强烈的暴食之欲却强行压下那股排斥。
南遥体内的神魂一点点靠近这闯入的外来者, 似乎是尽力接受他的侵入一般, 缓缓同它交织在一起。
谢悼咬牙,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血一滴一滴砸落在地上。
显然,恶种从来没有分享过自己神魂的经验。
他失算了。
南遥体内燥热和暴食之欲还未消除,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重新贴上谢悼,寻着鲜血的气味咬上他的脖颈。
谢悼胸膛稍震,下意识想将人扯开,但那密不可分地神魂却让他的动作不由地稍稍一缓。
“南遥。”谢悼几乎是咬着牙根,他额头渗出些汗珠,顺着刀削般的下颚淌进颈部,他说,“出去之后再找你算账。”
南遥:“唔。”
谢悼:“你得做好倾家荡产的打算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谢悼终于重新站起身。
他的一半衣衫全被鲜血染红,他调整了个姿势,带着怀中的南遥离开了鬼王殿。
空无一人的鬼王殿静悄悄的。
不知过了多久,地上那摊“鬼王”分。身的尸体化作一滩黑泥,黑泥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着一般,顺着地面朝着某个方向缓缓爬去。
冰冷的地砖上,那只原本没有生气的兔子胸腔突然起伏了一下,然后睁开眼睛。
兔子的嘴边沾着些血迹。
那是谢悼的血。
*
南遥醒了。
头脑清醒,醉意全消。
唯一就是记不太清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她转头一看,谢悼脸色苍白、肩头还在淌着血,此刻他双目紧闭靠着牢房墙壁似乎在小憩。
而身旁,是窝在一边瑟瑟发抖互相依偎着的小黄和魔童。
刚才谢悼一身血气带着南遥来到这里,二话不说就在旁边坐下,一副谁招惹他谁就要死人的表情,吓得小黄和魔童不敢吭声。
见谢悼受伤,南遥连忙从魔童衣服上撕下碎布然后给谢悼包扎:“是谁伤了他?”
居然有人能如此重伤恶种?
“是你。”小黄说,“你咬的。”
南遥说:“胡说,我刚才明明在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