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应该是暴食在说话。
毕竟只有他听过《回家的诱惑》这个故事。
鬼王虽然融合,但体内却还是各自保持着自己的思想。
此刻,这些思想进行了剧烈的碰撞。
傲慢冷哼一声:“愚蠢的暴食,在这个关头还听什么故事?还不快吃了她!”
暴食:“我看谁敢动她,在她讲完之前都不许让她死。”
暴怒:“你在教我做事?”
嫉妒:“呵呵,第一次看暴食这么维护一个人,你怎么就没这么维护过我?”
贪婪:“等一下,等会吃她的时候我要分离出来单独吃三分之一,我要吃多点。”
懒惰:“还吃不吃了,不吃我睡觉去了,真麻烦。”
暴怒:“你们敢用这样的态度对我?”
傲慢:“怎么,你也配在我面前指手画脚?”
色欲:“吃什么吃,难道不应该先好好和她交融一下享受一会儿吗?”
鬼王们吵起来了。
他们气得互相殴打对方,但由于目前他们合成了一体,所以在旁人看来就是一个巨大的怪物突然陷入癫狂,拼命地用各种各样的方法揍着自己。
小黄看得目瞪口袋。
这难道就是……一句话让七个男人为我大打出手?
南遥在旁边观赏了一会儿,然后再一次使出自己的独门必杀技——偷溜。
她后背贴着树干,一步一步地磨蹭着,接着成功在这群因为《回家的诱惑》而扯起头发的鬼王面前再次逃脱。
而不知道打了多久,鼻青脸肿的鬼王们终于发现不对。
他们环顾四周,在发现南遥再一次在自己眼皮底下溜走后不由地怒火滔天。
这个女人,居然将他们当猴耍?
强烈的羞耻感让鬼王再一次变得团结,此刻,他们如同紧紧聚在一起的七根筷子,任谁都无法将他们折断。
南遥身上有狐妖的气息,有这股气息,无论她逃到哪里都无法逃过鬼王的嗅觉。
七根团结的筷子再一次出发了。
而此刻的南遥也发现了异常。
她是按照来时的方向走的,可是兜兜转转总会回到同一个起点,就好像这里永远出不去一般。
【南遥】:你们没有办法感知到我的位置吗?
【萧无寂】:嗯,我正在施法驱散这迷雾咒术,南遥姑娘你还好吗?
【南遥】:不太好,我第一次被七个男人追,还很不习惯。
刚传完一句话,南遥便感觉到身后传来些许异样的响动。
不对劲。
她将传言符塞回怀中,不动声色地开始聚起灵力,挂在腰间的紫铃铛轻轻晃动了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风吹林动,她一抬头,看见了那双猩红的眼。
这双眼比刚才的更为巨大。
蛰伏在黑暗中的鬼王动了动身子,然后缓慢地撑起四肢,它的体型已经高过这百年老木,一股压迫感迎面而来。
鬼王对着南遥桀桀怪笑起来:“找到你咯。”
“现在无论讲什么故事都没用了,你永远不可能打败如今的我们。”
“毕竟,团结就是力量。”
看来这一战避无可避。
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鬼王发出一声嘶吼,张开血盆大口,朝着南遥狂奔而来。
而就在那一刹,一团巨大的灵火驱散浓雾,裹狭着巨大的剑气从南遥后方擦身而过,顷刻间将那鬼王的攻势拦截而下。
是谢悼。
“好久不见。”他笑着说。
谢悼左手被鬼王的利齿割破。
但他只用了一只手,便可以当下这全力一击的攻势。
咔嚓。
他的掌心抵着鬼王的脑袋。
鬼王的头颅发出破裂的声音。
“的确挺团结的。”谢悼笑了声,“都不用一个个去找,不仅团结,而且还方便。”
鬼王:你们主角没一个是好东西。
第043章 见习医生南遥。
鬼王被逼得背脊猛地撞在树干上, 顺着树缓落在地。它四肢抽搐着,许久后才缓过劲来。
它看着眼前的男人,谢悼反手握刀站在原地, 正歪着头打量它。
一人一鬼有了对视,谢悼笑眯眯地抬了抬下颚,好似熟人相见打了个招呼:“过来,让我杀了你, 听话。”
鬼王:听你个头。
鬼王:你觉得你的诉求合理吗。
鬼王才不听话,它突地发力掀起地块尘土朝着谢悼方向铺盖而去, 然后自己借着这股尘土做掩护,转身向后飞奔逃去。
但它的逃跑技术显然没有南遥好,堪堪走出几步,它就感到喉间和四肢骨节处传来一抹凉意。
只眨眼的功夫, 它的脖颈和骨节同时出现一道血痕。
鬼王抬起头,谢悼居然出现在了它的前方。
他的刀尖还淌着血, 背对它而立, 许久后才不急不缓地转过身,眸中仍旧噙着点笑:“都叫你听话了。”
谢悼分明没有释放灵压, 但鬼王却在他面前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无力感。
这种仿佛天生克制鬼怪的力量,到底是从何而来?
但眼下鬼王显然想不了太多,它的四肢全被卸下, 脖子处的伤口虽不至于致命,却已经重创它的精元。
它此刻瘫倒在地上, 大片大片的从身下渗透开来。
但不要紧。
这群人是为了点魂灯而来, 只有自己知道点魂灯在哪,在此之前他们不敢杀……
傲慢鬼王说:“是这样的,昨天我一不小心说漏嘴了。”
其余鬼王:“……”
谢悼还没杀他们, 他们就已经破防了。
好不容易得来的团结毁于一旦。
点魂灯在鬼王体内。
谢悼提刀朝他们走来,准备一刀结果这个七合一版鬼王。
他一步一步靠近,鬼王们一点点绝望,就在它万念俱灰地闭上眼时,突然听到一声如同黄鹂出谷般清脆悦耳的声音:“刀下留鬼!”
南遥张开双臂,挡在鬼王面前。
突然获得希望的鬼王重新睁开眼,用充满希冀的眼神看着南遥的背影。
谢悼停步。
“你不能杀它。”南遥说。
鬼王也跟着附和:“对,不能。”
南遥振振有词:“你杀了他们,万一七种欲望全都回馈到你体内怎么办?”
谢悼说:“不会。”
南遥:你上次也这么说,然后我就被迫玩俄罗斯方块了。
南遥:不想再玩第二次。
但这话肯定不能直说,不然谢悼就会觉着自己是不是对他的能力产生了怀疑。毕竟自己的母亲说过,男人都有些该死的自尊心。
于是南遥觉得自己得拐弯抹角一下,所以她又开始演纯情圣母小白花了。
此刻,她声音里带着些哽咽,垂下眼眸轻咬了下下唇,然后柔声说道:“不行,我不能拿自己的同伴来冒险。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不会让你身处险境……”
“你在质疑我对吧。”谢悼拆穿她。
南遥卡了一下壳:“怎么会呢谢悼大哥。”
听到这话,谢悼抱着胳膊冲她点点头:“嗯,我确定你是在质疑我了。”
这玩意喊谢悼大哥的时候一般都在心虚。
南遥沉默了一下。
她和谢悼对视,从他那嫌弃的眼神中确认谢悼是真的看穿自己了。
怎么会呢。
她明明演得天衣无缝。
谢悼似乎看出她的疑惑:“首先你不是这种会说出好心话的人。”
这可把南遥激怒了,她决不允许有人对自己的善良产生质疑。她在回忆里搜罗着想找出一件证明自己很善良的事情,但找来找去发现好像都有那么一点理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