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八十岁的老母和三岁的孩子刚爱上这个套餐,鼎香楼你就把它们下架了,你让我怎么向家里交待啊![颤抖的手崩溃的心]】[回复]
【所以楼上到底几岁?】[回复]
【这你别管!】[收起]
【……】
陈家明叹了口气,一想到自己就要告别这两个月来的习惯,他的胃就开始抽搐。就在这时,一条新评论跳入他的眼睛:
【嚎什么嚎啊,鼎香楼是下架春季套餐了,但是它又上架夏季套餐了,美味不输春季套餐,而且更贴合夏季口味!】
下面附了一个链接:【家人们,鼎香楼新上架的夏季套餐真的绝绝子!!!】
陈家明眼前一亮,手指不由自主地点开了进去。
【家人们,鼎香楼新上架的夏季套餐真的绝绝子!!!】
【作为从春季套餐一路追过来的老粉,本来听说要换菜单差点哭出声......结果今天尝了夏季新品,直接让我移情别恋!!
每道菜都精准拿捏了夏天的命门——清爽不腻、开胃解暑,彻底治愈了我的苦夏没胃口!
必须要重点夸这两道神仙菜品:
[姜花夜香炒三脆]这道菜简直是食疗界的天花板!夜香花清肝明目还能化痰,姜花温胃散寒又醒脾,吃完不仅嘴巴享受,整个人都感觉通透了~
[碧梗米粥]这碗粥我真的要吹爆!不止颜值超绝,而且十几种杂粮慢火熬煮,喝下去胃里瞬间被抚慰,是那种从内而外散发出的温暖饱足感,肠胃敏感星人狂喜!
姐妹们相信我,这个套餐真的闭眼冲不踩雷!现在每天都在期待去鼎香楼吃饭谁懂啊!!】
帖子啊还附带图片,陈家明下意识点开其中最亮眼的一张。
只见碧梗米粥盛在青釉小碗里,米水交融却不浑浊,粥汤泛着淡淡的米白色光泽,米粒则是颗颗分明,保持着饱满晶莹的颗粒感,悬浮在粥汤里,像是碎玉散落在清泉中。表面零星浮着三两颗鲜红的枸杞,椭圆形的果肉饱满透亮,还带着点水润的光泽。
这与其说是一碗粥,不如说更像一幅中式水彩画,但其中的碧绿色泽并非人工色素的矫饰,是那种带着米香的自然青碧,单单看着这碗粥,陈家明的唾液就开始分泌。
他又点开其他图片,不管是翠绿剔透如翡翠环的苦瓜酿、焦香镬气几乎要溢出屏幕的鲜菌炒牛肉、将纯白、嫩黄与翠绿搭配出极致东方美学的炒三脆,还是那盛在白瓷小碗中、凝着水珠的乳白冰酥酪……每一道菜都在无声地彰显着鼎香楼深厚的功底。
一股鲜活而热烈的喜悦,猛地从心底涌遍全身。陈家明一个翻身跳下床,鞋也顾不上穿好,几步冲到楼梯口,朝着楼下扬声喊道:
“妈——妈!”
“什么事啊?大呼小叫的!”
陈家明大声喊:“爸,妈,中午我们出去吃,我请你们吃鼎香楼!”
——
夏季套餐的效果立竿见影,那些因春季套餐下架而短暂流失的客人,不仅悉数回归,更因新套餐的口碑吸引来了更多新客。鼎香楼门前再现排队盛况,大堂内人声鼎沸。
这番热闹景象,如同一根根尖刺,扎在对门一品楼老板赵德昌的眼里。
二楼办公室里,赵德昌正站在落地窗前,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鼎香楼门口排起的长队,指节因为用力握拳而泛白。这世上最痛的,莫过于眼睁睁看着你的对头越过越好。
自从上回的“云腴鲈”事件让他颜面扫地后,祝莺就彻底成了他的眼中钉、肉中刺。他猛地抓起桌上电话,对着听筒吼道:
“把研发经理给我叫进来!现在!立刻!”
经理一路小跑进来,气还没喘匀,赵德昌的手指就差点戳到他鼻子上:“你看看对面!鼎香楼都快被客人挤爆了,你还在这儿闲着?立刻去搞个夏季套餐,三天之内必须上架!听到没有?!”
经理唯唯诺诺地点头:“是,是,老板,我这就去安排。”
眼看经理就要退出办公室,赵德昌像是忽然被什么扎了一下,猛地又叫住他,眼神闪烁:
“等等!那个……别跟鼎香楼的搞成一模一样!要有我们自己的创意!懂了吗?”
经理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上回一品楼抄袭鼎香楼春季套餐,不仅味道差远了,还被网友扒出来嘲讽“东施效颦”,连带着一品楼的口碑都跌了不少。赵德昌这是怕了,既想抢生意,又丢不起抄袭的脸。
“知道了赵总,我一定搞出不一样的特色!”
经理连连应下,心里却暗自腹诽:鼎香楼现在有祝莺带着专业团队研发,食材、工艺都精挑细选,哪是随便抄抄就能比的?可这话他不敢说,只能揣着满心无奈退了出去,心里打定主意:拿多少工资干多少活,反正尽力就行,能不能成全看天意。
一品楼的研发团队赶工了一个礼拜,总算匆匆推出了夏季套餐。259 元的双人餐,菜品看着跟有模有样,靠着一品楼之前的老客基础,加上低价宣传,还真分走了鼎香楼部分人流。
陈思虞得知后,气冲冲地跑到祝莺办公室吐槽:“你看那个赵德昌,真是阴魂不散!我们搞什么他就跟着搞什么,像个跟屁虫一样!”
祝莺正低头整理新菜品的食材清单,闻言抬眸笑了笑,语气平淡:“只要他没直接抄我们的菜单和配方,想搞活动就让他搞。餐饮行本来就是大路朝天,各走各的路,客人吃得满意才是根本。”
“你倒是想得开!”
陈思虞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可看着祝莺淡定的样子,心里的火气也消了大半。
祝莺见她仍是气不顺,便放下手中的东西,笑着凑过去,亲昵地抱住她的手臂晃了晃:
“好了好了,我的陈大小姐,为这种人生气多不值得。明天我休息,要不要到我家来玩?我叫上叶嘉萌她们,咱们在自己家开个派对,放松一下,怎么样?”
“好啊好啊!”
一听有玩的,陈思虞眼睛立刻亮了,随即又有些扭捏地开口:“那什么,我能不能带人过来?”
祝莺一看她这情状,脸上立刻浮现出坏笑,用肩膀轻轻撞了她一下:“哦?是男的么?”
陈思虞的耳根瞬间红透,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尽管带来!”
祝莺拍板,笑得爽朗:“保管让你这位朋友宾至如归!”
第二天上午,陈思虞赶着时间点踏入祝家别墅大门,身旁还跟着一位年轻俊朗的男士,两人刚下车就碰到了同样过来的叶嘉萌和楚兰珺。
叶嘉萌跟陈思虞比较熟,看了她两眼打趣道:“陈大小姐带朋友来啊。”
“朋友”两个字咬得格外重。
陈思虞红了红脸,但很快大方地说:“是啊,这是我朋友陆泽,陆泽,这是叶嘉萌,还有......”
“hello,我是楚兰珺。”楚兰珺跟她们是第二回 见,彼此已经忘记了名字。
陆泽也是落落大方地跟两人打招呼:“两位好,我是陆泽。”
正寒暄着,祝莺也听到车子声音,从别墅门口探出脑袋,她胸前还系着一条半旧的碎花围裙:
“你们到了啊。随便坐,我还要在厨房忙一会,忙完了就出来。”
“祝莺姐,你这休息日比上班还忙活呢。”楚兰珺笑道。
一旁的叶嘉萌抱起手臂,用一种“我早已看透”的语气鄙夷地说:“得了吧,人家是‘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她是生活就是工作,没有一点情趣!”
祝莺被她们说得哭笑不得,一边用毛巾擦手一边回应:“那也没办法,谁叫我是真心热爱做饭呢。”
说着,她听到厨房里秀姨的呼唤,也不再多说,很快进去了。
院子里几人就各自找了个地方坐下,今天天气还算给力,上午气温只有二十来度,微风习习。大家便将藤椅、露营椅搬到院子的老槐树下,围坐一圈闲聊。
然而,聊天也无法专心,那从厨房窗口不断飘出的、越来越浓郁的香气,却像一只无形的小手,引得众人频频回首。
等到十点半,厨房的门帘终于被掀开,祝莺端着两个热气腾腾的砂锅走了出来。外头等候的众人早已望眼欲穿,见状立刻行动起来,七手八脚地清理桌面,只为给这两份“主角”腾出最中心的舞台。
叶嘉萌看着桌上那两个敦实的砂锅,故意抱起手臂,拖长了语调:“祝大厨,我们大老远来做客,你就拿两个菜打发我们呀?”
“不是啦,你听我解释。”祝莺不好意思地擦了擦手,脸上带着试验新菜品的兴奋与一丝忐忑,:
“这是我打算为店里改良的两道菜,它们连续几个季度的点单率都很低。我琢磨了很久,今天正好有机会,就想先请你们帮我品鉴品鉴。正餐当然还有,在后面呢!”
说着,她双手合十,做出诚恳的拜托模样。
叶嘉萌本就是打趣她,看她这么认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知道啦,跟你开玩笑的。快让我们看看你的新作!”
祝莺微微一笑,伸手揭开了砂锅的盖子。一股温润醇厚又带着些许清爽的蒸汽蓬勃而出,瞬间笼罩了桌面。几人低头一看,原来这两个砂锅里,分别装着“竹笋鲜菌炖鸭”和“炖肘子”两个肉菜。
叶嘉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怪不得这两个菜点单率低了,这年头能来鼎香楼吃饭的,哪个不是家境殷实?大家平时大鱼大肉都吃腻了。你还上这么厚重的硬菜,大家一看就觉得腻饱,谁会点啊?”
“所以我才要改良嘛!”祝莺双手合十,眼神恳切又带着期待:“拜托各位美食家们尝尝看,就以你们现在最挑剔的胃口来评判——如果是在店里看到这样的菜,你们愿不愿意点单?”
虽然在诸多美食包围下,众人可能不愿单独点这两个菜,但现在桌上只有这两个菜,且这两个菜闻起来就香味十足,足足勾引了她们两个小时,祝莺的话音刚落,几双筷子便迫不及待地伸向砂锅。
陈思虞小心地夹起一块浸润着汤汁的鸭肉,只见深色的鸭皮颤巍巍地包裹着酥烂的肉质。她轻轻吹了吹,送入口中。
预想中浓油赤酱的厚重感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新明亮的酸爽率先打开味蕾,巧妙地化解了鸭肉固有的油腻。
随着细细咀嚼,陈皮的甘醇香气和生姜的辛辣渐渐释放,融入鸭肉的丰腴当中,在肠胃中缓慢扩散,渐渐的,连胃部都感到温暖。而生姜以及中草药所带来的细微刺激反而成为了一种独特口感,让陈乏可善的炖鸭顿时有了自己的特色。
“你是加了中药吧?”楚兰珺问。
祝莺点点头:“炖鸭口感醇厚,我想如果完全抹去它的味道,那就变成了另一样菜,大家只是觉得它稍微有点‘腻’,我就加入了洛神花,柠檬,山楂改善口感,又加入茯苓,陈皮,草果等中草药,丰富香气层次,滋养脾胃。”
楚兰珺若有所思地点头:"确实,作为年轻人可能不会特别关注养生,但鼎香楼作为老字号,有很多注重食疗的老主顾。这道改良的炖鸭既保留了传统风味,又加入了养生理念,想必会很受他们欢迎。"
祝莺的眉眼舒展开来:"这就好。"
她深知烹饪之道就是不要强求每道菜都迎合所有人的口味,重要的是让每道菜找到懂得欣赏它的食客。
"来,尝尝这个肘子。"
祝莺说着,执筷轻划开炖得恰到好处的猪肘。筷子落处,皮肉应声而开,露出内部晶莹的胶质和纹理分明的瘦肉,光是看这利落的分离就知道该是何等软糯。
在座几位都是家境优渥的年轻人,平日里山珍海味早已不足为奇。这样一个看似朴实无华的猪肘子,确实不在她们日常的精致菜单上。但出于对好友厨艺的信任,大家还是毫不犹豫地伸出了筷子。
叶嘉萌夹起一块连着皮的肘子肉,她已经记不清上一次吃猪肘是什么时候了——或许从来就没有过。
可牙齿刚碰到肘子皮的瞬间,她的眼睛倏地睁大了:
这肘子的皮,竟然是脆的!
在她的印象里,猪肘本该是炖得入口即化,如凝脂般在口中融化。但此刻齿尖传来的,却是意想不到的酥脆,带着淡淡的焦香,像是刚烤过的脆皮鸡皮,却比鸡皮更有韧性,嚼着能尝到淡淡的油脂香,却一点都不腻,反而越嚼越香。
这意外的脆感让她心里瞬间生出好奇,对这道菜多了几分莫名的期待。
她接着往下咬,肘子的肉被炖得能掐出汁来,轻轻一嚼就顺着纤维散开,连靠近骨头的筋都炖得软滑,完全不用费力啃咬,却比 “入口即化” 多了几分“扎实感”,不会让人觉得“没吃着东西”。
就在这时,一丝淡淡的辣味悄悄漫开——不是那种冲得人喉咙发疼的辣,也不是浮在表面的“假辣”,而是像浸了温水的辣椒碎,带着些许花椒的麻,些许辣椒的香,温温柔柔地裹着肉香漫上来。
那几许辣让叶嘉萌丝毫感觉不到肘子的肥腻,一口接一口,不知不觉便将一整块扎实的肘子肉消灭得干干净净。
待最后一丝肉香咽下,她端起茶杯猛灌一口,清冽的茶汤冲淡嘴巴里的余味,让犹不满足的嘴想再一次感受那个味道。
她按捺不住好奇,脱口问道:“这你怎么做的?”
祝莺观察着她们的表情,比起语言,她更相信人的表情。看到大家眼中的惊喜,她才笑眯眯地说:
“很简单,肘子冷水下锅,煮熟于冰箱静置之后油炸,这样就能保持外皮的酥脆,油炸之后捞上来,在锅里将油炒香炒辣,然而反复用热油淋肘子,将辣味淋入肉里后再小火去炖,将辣味在肘子内缓慢均匀扩散。”
“哇,你做菜真的好花心思啊!”叶嘉萌不由赞叹。
“怎么样,好吃么?”
叶嘉萌竖起大拇指:“我觉得很有新意,对于喜欢这口的人来说绝对是个惊喜......哇,陈思虞你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