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好就得多生孩子吗?又不是老母猪,姜如雪没生过孩子,但原主生孩子的记忆还保留着,她光是回想就觉得生不如死,她疯了才还生孩子。
看人有难言之隐,医生问:“备孕很久也没怀上吗?不应该啊,以你的身体条件……”
快别分析了,姜如雪有不好的预感。
“难道是庄政委的问题?”虽说诊室门关着,但医生一提及这,还是不自觉地压着声音,生怕等在外面的庄行志听到了,男人嘛,最在意的就是这个了。
在医生和小护士注视下,姜如雪挠挠鼻子,回答:“应该没问题吧。”
应该就是不确定,不确定就是一定有问题。医生一副了然的表情,伸手过去拍拍姜如雪,“辛苦了。”
姜如雪扯了扯嘴角。
“这一块的话,急不来,需要慢慢调理,我建议庄政委捡几副中药试试。”医生说,“回去多跟庄政委做下思想工作,男人上了年纪很正常,铭记一点就行了,千万不可讳疾忌医。”
作为门诊上午最后一位病人,姜如雪检查完,医生和小护士一同送她出来,庄行志起身走上去,问了医生妻子的身体状态,在确定妻子并无不适后才算安心,只是医护人员看他的眼神,怪得很。
至于哪里怪,他又说不上来。
从门诊出来,庄行志问姜如雪跟医生说了什么吗?
姜如雪挺起腰板,一副行得端坐得正的表情,“什么也没说。”
庄行志看着她,等她说完。
姜如雪笑眯眯地补道:“不过医生让我转告你一句,男人上了年纪千万不可讳疾忌医。”
这话怎么还给他了?庄行志还想多问两句,姜如雪抢先一步,“庄哥,你下午不是还要上班吗?不用送我回家了,你直接去基地吧,我去保健科找景景。”
庄行志本来已经安排好了,陪妻子做完检查后,回家吃个午饭再去上班,她一定会很高兴。
没想到她会赶他走?
望着姜如雪飞快跑远的背影,庄行志心里有一瞬的察觉,他妻子越来越不在意他了。
食堂人多,姜如雪和景渐宜打了饭回办公室吃,丁珍珍和刘翠比她们先回来,正凑一块聊八卦呢。
姜如雪拉着景渐宜坐过去,自来熟地打听道:“说什么呢?”
景渐宜性子冷,话少,加上是科长,丁珍珍她们平时都有点怕她,哪怕年纪比她大两岁的刘翠也和她走得并不近。
她一坐过来,刘翠和丁珍珍难免拘谨。
景渐宜沉默地打开装菜的铝制饭盒,色泽诱人的糖醋排骨,诱人的肉香弥漫开来,顿时吸引住丁珍珍和刘翠的目光,景渐宜将饭盒放到中间分享。
两人不好意思夹,姜如雪热情地一人夹一块,丁珍珍和刘翠互看一眼,边吃排骨边和姜如雪还有景渐宜说起刚刚聊的八卦:“陶华的婆婆今天去妇产科看病了,听说也是炎症。”
姜如雪看向景渐宜:我发誓就跟你说过这事儿。
景渐宜相信地点头:程家昨天闹那么厉害,一夜发酵,已经是人尽皆知,一家子正处于风口浪尖上,但凡有点风吹草动都会备受关注。
“有点炎症其实很正常,”刘翠说,“只是这节骨眼上检查出来,小陶的日子在婆家肯定会更难过。”
“她婆婆自己有炎症,跟陶姐有什么关系?”丁珍珍刚从卫校毕业进到保健科,年纪小,也没处对象,对婆媳矛盾这一说毫无概念。
婆媳矛盾过于复杂,一时说不清楚,刘翠只道:“你不懂。”
丁珍珍想知道,不敢问景渐宜,就眼巴巴地看着姜如雪,姜如雪笑盈盈地跟她解释:“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婆婆这么恐怖吗?”丁珍珍说完反应过来坐她对面的是三个婆婆,连忙摆手说自己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对人不对事。
一直缄默不语的景渐宜看她急得满头大汗,宽慰道:“不必在意,婆婆也是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思想、观念。”
“景景说得对,他们还说我是懒婆婆,我和我儿媳妇不也处得挺好吗?总而言之,两人是不是一路人主要还是看磁场合不合。”人际关系说起复杂,实则也非常简单,姜如雪不求知己满天下,只求人生得一知己。
长辈的说教,丁珍珍似懂非懂,不过态度得有,她连连点头表示赞同,随后又担心道:“这事儿越闹越大,陶姐怎么办?她会不会离婚啊?”
“离不了,”保健科总共四人,景渐宜和丁珍珍都是新来的,唯有刘翠和陶华处得时间最长,对她最了解,“小陶其实蛮聪明的。”
赵云珍去妇产科看病这事儿,保健科能知道,其他科室肯定也能得到消息,一传十十传百,一个下午就传遍了大院。
“姜如雪,就是你个大嘴巴!”赵云珍看到姜如雪和景渐宜回来,气急败坏地冲出去。
邻居们时刻关注着程家的动静,一听到吵闹声就从家里跑了过来。
“别冤枉好人啊,我可什么都没说。”姜如雪撇清关系。
“我去医院就碰到了你,不是你还是谁?”赵云珍明显不信。
姜如雪说:“上午老庄也去了。”
“……”赵云珍翻白眼,用憎恶的口气说:“庄政委不能这么八婆,肯定是你胡乱编排,说我得了那些个乱七八糟的妇科病。”
“哎呦,程聪妈你也得妇科病了?不会和你家儿媳妇一样吧?这病还能传染不成?”不知道谁在人群里大声三连问。
不问不打紧,一问,其他人都紧张起来,连忙往后退了两步,生怕被现场传染了。
即便这样,热闹还是要看。
赵云珍看大伙想躲瘟疫似的躲着她,心里又是气愤又是委屈,“关我什么事?是陶华那丫头不检点,我也是受害者好吗?”
骂完儿媳妇,指着姜如雪,继续控诉道:“连你也欺负我,姜如雪,咱都多大年纪了,你张嘴就来,我这张老脸不要吗?你想我死是不是?!”
看那架势要往自己胸口撞,姜如雪本来想故技重施往地上坐,发现自己今天穿的裙子。
烫屁股,坐不了一点,那就只能体面些了。
左右脚交错,上身往前冲,脑袋往前顶,拍手叫嚷道:“都怨你都怨你都怨你!你不要脸你不要脸你不要脸!我死给你看我死给你看我死给你看……”
一系列操作震惊众人,纷纷看向赵云珍:你说你惹她干嘛?
随着往前冲的动作,姜如雪的头发一个劲儿地抽打赵云珍的脸上,好疼,她也懊恼不已。
怎么把姜如雪对付何春莲那茬给忘了。
“妈,你糊涂啊,说破天都是陶华的错,要不是她先得病,你就不会去医院检查,更不会有今天这些事。”程玉化身和事老挤进来拉住她妈劝架。
姜如雪停下来,顿感头晕眼花,景渐宜忙扶住她。
“陶华,你给我滚出来!”赵云珍倒不是听进了闺女的劝说,只是知道自己不是姜如雪的对手,就挑个软柿子捏。
好半天,陶华才出来,程聪抱着孩子站在院子里。
两口子因为昨天的事情都请了假。
这两天大院最关心的还是陶华年纪轻轻染上乱七八糟妇科病这事儿,当事人一出现,立马吸引所有人注意力,并自发性让出一条路,陶华走了过去,姜如雪和景渐宜退至一角,吴小卫有眼力见地搬来两张小板凳,坐下后,姜如雪从自己的包里抓出一把瓜子,和景渐宜边嗑边看热闹。
程玉上来就威胁道:“陶华,识趣地赶紧卷铺盖滚蛋,不然我和妈就去医院举报你作风有问题,到时候不光这个家待不下去,饭碗也保不住,看你以后日子怎么过?”
陶华突然冷笑两声,“敢问我作风有什么问题?”
“检查报告还在妈那里,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跳黄河你也洗不清。”程玉看她就垂死挣扎。
陶华仍是笑笑地看着程玉,“我清清白白,为什么要跳河?要跳也是你。”
程玉觉得莫名其妙,“你脑子让驴踢了?搞清楚没有?是你得了那些个乱七八糟的妇科病,还传染了自己的婆婆,跟我有一毛钱的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陶华上前一步,逼近程玉,死死地盯着她,眼神变得冰冷,充满了厌恶,“因为这所有事情的罪魁祸首就是你!”
程玉吓得瞥向程家院子的晾衣杆,空空如也,昨天家里大闹一场,赵云珍今天又去了一趟医院,没心情洗衣服。
陶华不可能抓到她任何把柄。
心虚一秒掩下去,程玉哼哼,冷嘲热讽:“你让狗咬了没打疫苗吧,狂犬病发了,见人就咬,自己不安分,对不起我哥,到头来怪我身上?怎么?我回娘家住两天就触你霉头了?”
不等她把话说完,陶华的手伸进裤兜,从里面掏出一块布料,水灵灵地砸程玉的脸上。
“唔——”程玉怔愣了一瞬,一把抓下脸上的布料,拿在手里,众人也终于看清楚,居然是一条女士内裤。
所有人眼睛不由地睁圆。
第一回 见到吵架扔内裤的!!!
那么问题来了,谁的内裤?
程玉认得是陶华的内裤,嫌弃地往地上一丢,连连拍手,“陶华,你恶不恶心啊?你要不要脸啊?当这么多人的面,把自己内裤拿出来干嘛?额,你不会想把病传给我吧?你个最毒妇人心!我哥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摊上你这么个媳妇!”
陶华捡起地上的内裤,问:“你怎么知道是我的内裤?看来你对我的内裤很熟悉吗?”
“我……我熟悉你个大头鬼!”程玉目光闪烁,有点慌了。
“我给大伙看个好东西。”陶华将自己的内裤平铺在掌心,走上去给离她最近的柴婶子看。
程玉心跳漏了一拍,她赶紧拾掇她妈:“妈,你看看她呀,程家的脸都让她丢光了!”
内裤是多么隐私的东西,陶华不仅拿出来扔闺女脸上,还在众目睽睽下展示,赵云珍一张老脸都臊红了,正要臭骂儿媳妇一顿。
陶华从裤兜里又掏出个东西,这次是一支迷你手电筒,虽然小只,但光并不输大手电,强烈的光束打在内裤上。
柴婶子眼尖地看到内裤上浮了一层毛茸茸,疑惑地抬头问:“这是发霉了吗?”
什么炎症才能把内裤得穿发霉?!围观群众顿时从看热闹的兴奋表情转为惊恐。
“大伙不用怕,这个毛不是发霉,而是桃子毛。”陶华解释。
但,有人不信,“你说是桃子毛就是桃子毛?谁脑子有毛病把桃子毛弄内裤上?这得多痒啊。”
“很痒,所以我去小诊所做检查,并发炎症了。”陶华说。
“也就是说有人故意害你?”姜如雪看一眼程玉,好多人摸桃子毛都痒,这歹毒玩意儿居然往自己嫂子贴身衣物上抹。
“不是我,我什么都没干,陶华,你血口喷人!”程玉打死不承认。
“不是你,难道是我?”陶华提拎着自己的内裤,“我抽疯了,往自己衣服上抹桃子毛。”
“小雨他妈说得对,谁没事儿这么作践自己?炎症多折腾人啊。”
“都是女人,多大的仇才能干出这事儿?”
“想回娘家住,嫂子不同意就耍这么阴的招,心够黑啊。”
“上梁不正下梁歪,当妈不教好,难怪何小蕾没个人样。”
……
一说到何小蕾,家里有孩子的大姐大妈们就有话说,你一句我一句控诉起小丫头有多爱欺负人,完事还要恶人先告状。
四岁就这样,长大还了得。
这种小孩留在大院,只会带坏别的小孩。
程玉这一听,眼神变得阴沉,这些人有病吧,她住不住在娘家关他们什么事儿?她是吃他们家大米还是喝他们家水了?一个两个手伸这么长!
本来想着对付陶华一个外人就够了,没想到被一群多管闲事的外人针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