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是有夫之妇吧?”姜如雪大胆猜测。
“不至于,我家孩子,我清楚,从小就老实,做不出那些个违法缺德的事儿。”陆江相信自己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大侄子,说着看了眼手表,“都这个点了,怎么还没回来?不会遇到什么麻烦了吧。”
话音未落,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像是有人在院门口叫骂。
“怎么回事?谁这么大胆子骂到师长家门口来了啊?”姜如雪站起身,往外张望。
陆江也是一头雾水,先不论他身份地位,就说他不好惹的脾气,大院很少人招他们陆家,想到这里,陆江不免来了兴趣,招呼亲朋好友:“走啊,看热闹去。”
“小郑,小吴,你们也一块去。”姜如雪喊上郑海峰和吴小卫,一行人从屋子里出来,走在最前面的陆江打开院门,发现已经围了一群的街坊邻居。
陆江咳嗽一声,围观群众看过来,赶紧让出一条道,将中心人物露出来,是个年纪比姜如雪和景渐宜稍长的中年妇女,圆脸大脸,看着好是相处,眉眼间却又透着算计。
“这不周家嫂子吗?好久没见着,怎么骂到我家门口来了?”陆家和周家做过邻居,关系谈不上多好,但也算熟络。
站在杜红芳身边的周立军看到陆江,脖子一缩,压着声音催他妈回去,早知道他妈这么沉不住气,打死他也不会把他和□□的事说出来。
悔啊,悔得肠子都青了。
就算他在军工厂上班,并不属军区大院管辖,但陆江是谁,只要稍稍走动,就能轻松断了他继续晋升的路子。
他妈是想他死啊。
陆江人高马大,往跟前一杵,投下的阴影罩在身上,杜红芳自是怕,但一想到陆鸣昌军校毕业后,被分到军工厂上班,两年就升了车间主任,而她大儿子比他先进去五年,累死累活才做到小组长。
说什么能力决定职务,她才不信。
还不是因为陆江身居高位,在军工厂人脉关系广,给陆鸣昌铺了一条好路。
说来说去,都怪她男人,太怂,当年和陆江同在一个连,一块上的前线,别人立军功,一路晋升,住进首长楼,而他们家十年如一日还住在普通家属院。
杜红芳对丈夫恨铁不成钢,对陆江也是满心满眼的怨念,他帮自家孩子,她管不着,可是,凭什么拦着她俩儿子发展?
不然她大儿子也不会在小组长的位置上停了两年不得提拔,还有她最疼爱的幺儿,明明自身条件一等一的好,却被困在大院的警卫连整整三年,到现在还只是一个小小的班长。
她不甘心。
她不服气。
一直想要找陆江理论,可是对方身居高位,没个合适的由头,她一个没关系没背景的家庭主妇不敢贸然找上门。
终于老天爷开眼,陆鸣昌给陆江拖后腿了,给她逮到了今天这个大好机会,杜红芳自觉占理,陆江想要平息此事,必须让她俩儿子往上爬两个职位才行。
不然她就觉得吃了大亏。
大儿子的劝说,杜红芳一个字没听进去,拽着他,推到陆江的前面,提着嗓子喊:“陆师长,不管怎么说,我们两家也做过好几年的邻居,那时候你常年在外,留鸣昌和文静在家,我可没少帮忙照拂俩孩子,这些恩德,我不求你们一家铭记一辈子,但也不能恩将仇报吧?我家立军和□□早有婚约在身,半年前也订了婚,本来说好上个月就办理手续进我们周家大门,到了约定日子,□□却反悔了,要死要活不肯去民政局,我家立军多方打听才知道,原来是跟你家鸣昌勾搭一块了,板上钉钉的婚事就这么让你家鸣昌搅黄了。”
“陆师长,这事你要不给我们家一个交代,我就去军工厂闹去司令部闹去军校闹,闹得人尽皆知,看你们一家还要不要脸?!”
陆江眉心一跳,真让姜如雪说着了,陆鸣昌找了个有夫之妇,虽然只是订婚。
姜如雪拉住景渐宜问:“白丽丽和周立国的事,陆鸣昌是不是知道了?所以报复到周立军身上,抢了他哥的未婚妻?”
“陆鸣昌不是这种人。”不光景渐宜这么想,吃瓜群众也纷纷表示,陆鸣昌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品行这块毋容置疑,肯定有什么误会。
“误会不了一点,你们不信,大可以问我家立军,陆鸣昌是怎么乱搞男女关系的,那么多小姑娘,他不找,就看上我们家□□,军工厂谁不知道那是我们周家未过门的准儿媳,他还把人肚子搞大了!”杜红芳气愤,像未来儿媳是她亲闺女,自家白菜让猪给拱了。
陆鸣昌和周国立的未婚妻处上了,这一劲爆消息大伙还没消化,杜红芳又扔出一重磅炸弹,轰——炸得脑袋瓜都懵了。
怎么还有孩子?!
“周家嫂子,这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一旦闹大,鸣昌这辈子就完了。”有人卖陆江面子,在人群里发出质疑。
其他人立马跟上,七嘴八舌发表看法:“真要像你说的那样,军工厂早就调查鸣昌了。”
“既然没调查,那就说明鸣昌行得正坐得端,肚子里的孩子肯定和他没关系。”
“现在好多小年轻婚前乱来,说不定是你家立军搞大了未婚妻肚子,没了新鲜感,不想和对方结婚,把脏水泼鸣昌头上。”
杜红芳气得嘴歪,指着众人道:“都些什么人啊,就知道拍马匹攀关系,你们不嫌恶心,我都要听吐了,先不说那孩子到底谁的种,就说他陆鸣昌抢别人未婚妻,怎么着?还有理!仗着家里有师长撑腰,就可以胡作非为,欺负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这天下还有没有王法了?”
第28章 扑朔迷离
“没人欺负你, 凡事讲证据,只要你把证据拿出来,确定陆鸣昌干的这事, 我作为家长就绝不包庇他, 一定亲手把他送去军事法庭。”陆江摆明态度,大义凛然。
他平时笑嘻嘻, 看着很好相处,一旦收敛, 表情就变得阴沉, 声音也冷下来, “相反,没有证据,还请自重,不然我们陆家必将追究到底。”
陆江突然变脸, 杜红芳吓一大跳, 往儿子身后躲, 不敢看陆江, 虚张声势道:“我家立军就是当事人,他亲口跟我说的, 这就是证据, 做不了假,陆江, 你还是不是男人啊?就知道拿自己师长的职务压人。”
“我的丈夫是不是男人还轮不到你质疑,你管好自己男人就行了。”景渐宜维护陆江。
陆江愣住了, 媳妇承认了,他是她的男人,登时心潮澎湃, 站在景渐宜的身后,看着她护着他的样子。
好帅啊。
“周家嫂子,拿不准还不快回去试试。”围观群众开始起哄,还让她有结果别忘了跟大伙说一声。
杜红芳脸皮再厚,这会儿也红了一圈,手舞足蹈地骂骂咧咧,和处之泰然的景渐宜站一块,简直像跳梁小丑。
“妈,咱回去吧。”周立军拉他妈。
杜红芳恨恨地瞪他一眼,“没出息的怂货,跟你爸一德行,都让人骑头上拉屎撒尿了,也八棍子闷不出一个屁。”
让她一个人和陆家夫妇掰扯,养个儿子还不如养条狗,狗至少还能叫两声。
周立军做贼心虚,别说出声,就是看都不敢看陆师长和景医生一眼。
景渐宜观察他很久了,好几次视线对上,周立军就躲闪不及,明显有猫腻。
“鸣昌和那闺女的事儿,我和老陆也是今天才知道,连面都还没碰过,具体情况无从得知,你们就找上门讨要说法,什么意思?看我们被蒙在鼓里好骗是吧?你们想怎么说就怎么说,算盘珠子都蹦人脸上了。”景渐宜冷笑一声,“既然不想回去,那就别回去了,正好鸣昌他们过会儿到家,等人齐了,我们好好掰扯掰扯,这到底怎么回事!”
一听陆鸣昌和尤梦晴要来,周立军就慌了,他妈不回去,他回去总可以吧,甩开杜红芳,周立军就要跑路,被杜红芳一把拽住,“儿子,别让她三两句唬住了,咱有理站得住,怕什么?我还不信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他们陆家还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周立军急得眼睛都红了。
就在这时,外圈有人大喊:“说曹操曹操到,鸣昌,赶紧,就等你了。”
众人回头,陆鸣昌骑着自行车停在首长楼路口,后座坐了一个女同志,上半身让陆鸣昌挡住了,看不见脸,只露出穿黑长裤的腿,和一双擦得黑亮的小皮鞋,那就是周家那个没过门的未来儿媳?
出于好奇,姜如雪挤到最外面的时候,陆鸣昌已经载着对象骑过来,一抬头,正好看到尤梦晴从后座跳下来。
动作利索,完全不像怀有身孕。
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约而同地落到尤梦晴的肚子上,白衬衣下摆扎在裤子里,平坦,毫无痕迹。
到底怀没怀上?
陆鸣昌停好自行车后,从车筐里拿出礼品,好几袋子,尤梦晴想要帮忙,他微笑地摇头,尤梦晴便没再说什么,当着众人的面,伸手挽在了他的臂弯,亲密得像是她和陆鸣昌有婚约在身。
目睹这一幕,杜红芳气得脑子一嗡一嗡,指着尤梦晴破口大骂,“你个小贱蹄子!我还没死!立军也活得好好的,你就当我们的面勾搭别的男人,不要脸!”
尤梦晴阴恻恻地转过头,看着杜红芳和周立军,“现在去死,也不晚。”
她这个准儿媳虽然泼辣强势,但每次见面对她还算客气尊重,今天吃错药了!
以为自己搭上陆家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杜红芳怒火中烧,又一次把周立军推到前面,“那是你未婚妻,当众给你戴绿帽子,你就这么看着,还是不是男人?”
“妈,算我求你了,回家吧。”周立军还是那句话。
姜如雪捏着下巴,不住观望,到底什么原因让一个男人怂到这个地步?
“来都来了,不把事情说清楚,你觉得走得了吗?”第一次拜访陆家,尤梦晴本来不想闹,可是周家不做人,她自然奉陪到底。
“说清楚就说清楚,我们还怕你不成?”杜红芳嗤笑一声,带着讽刺,“陆师长,景医生,你们刚不说没证据吗?这不证据来了!两人都挽上,谁还敢说他们清白。”
“男未婚,女未嫁,处对象犯法吗?”尤梦晴对她和陆鸣昌的关系坦坦荡荡。
“你和立军婚约未解,和陆鸣昌搅到一块就是不合规矩,信不信我去军工厂告发你们?”杜红芳威胁道。
尤梦晴笑了,做出请的姿势,“尽管去,顺便帮我把你儿子一并告发了。”
“我儿子是受害者,你有什么脸告发他?”
“受害者?”尤梦晴拖长尾音,看向周立军,“你确定你儿子是受害者?两个月前发生的事情,他还没告诉你?”
杜红芳回想起两个月前,好像是有那么一天,大儿子突然回来,状态很不对,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第二天出来一身酒气,那会儿她也问了,大儿子只说和尤梦晴吵架了,心情不好。
处对象吵吵闹闹再正常不过,杜红芳也就说了他两句,没用,让一个女人牵着鼻子走。
之后便没放心上。
现在再想,确实有很多地方不合常理,尤梦晴强势,自从两人明确关系,大儿子没少受窝囊气,早就习惯了,怎么会突然躲到家里来了?一躲还是三天才回去上班。
“什么事儿瞒着我?快说啊你!”杜红芳推搡周立军。
周立军耷拉着脑袋,一声不吭。
“他不肯说,我来说。”尤梦晴打小就要强,从不觉得女子不如男,所以高中毕业后,她接手了父亲在军工厂的技工工作,埋头勤学,踏踏实实,一步一个脚印,用了十年时间从初级技工升到了六级技工。
是军工厂最年轻的高级技工,也是厂里高级女技工第一人,备受领导班子器重。
事业算是小有所成,尤梦晴很满意,但并不知足,她想要走得更远。
她妈却不同意,非要她先把婚结了,不然天天去生产间闹。
尤梦晴不管她,一心继续扑在工作上,她妈当真就每天去闹,时间一久,领导们轮流做起了尤梦晴的思想工作。
男同志都是先成家后立业,现在男女平等,也该解决个人感情问题了。
尤梦晴思来想去,最终在众多追求者中选了周立军,不是因为他多优秀,更不是因为她多喜欢他,只是他跟她再三保证会尊重她,哪怕结婚,也不会着急要孩子绑住她,一定会无条件地支持她的事业。
然而说的永远比唱的好听。
半年前订完婚后,和她相处的时候,周立军开始不老实,对她动手动脚。
虽说她是工作狂,但也是成年人,周立军什么心思,她不可能不知道,一再拒绝后,终于把人惹急了。
周立军居然偷偷地在她陶瓷缸里下药,趁她昏睡,把她强、暴了。
尤梦晴一字一顿指出周立军的罪行,铿锵有力。
众人哗然,这是他们能听的吗?周立军强、暴了自己的未婚妻?!既然都订婚了,就差办手续了,两人发生关系算强、暴了?
“哈哈哈……”杜红芳跟听了个天大的笑话似的,腰都笑得弯了,“你们什么关系?又不是陌生人,睡个觉就是强、暴,尤梦晴,你搞技术搞成老古板了?也不出去打听打听,现在多少小情侣婚前发生关系。”
“别人的事情,我管不着,也不想管,我只知道周立军没经我同意,那就是强、暴,就是犯法。”
“哈哈哈……”杜红芳又是一阵大笑,嘲讽道,“两个月前的事情,你现在说是强、暴,说自己没同意,那时候干嘛去了?儿子呀,你就是太老实了,由着她泼脏水,当着街坊邻居的面,把真实情况说出来,这里是军区大院,我就不信她一个外人还能欺负死咱俩母子。”
杜红芳偷摸给周立军使眼色,周立军很快理解母亲的意思,是要他反咬一口,可是他怂啊,打心底惧怕尤梦晴。
见儿子装聋作哑,杜红芳激将道:“小贱蹄子,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吧,我家立军死活捂不热,他在军工厂上班,你造谣他强、暴,是铁了心要送他进去啊?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就算攀上了陆家的高枝,始乱终弃,想和我家立军断绝关系,也不该没心没肺到这种地步吧?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