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决不允许!她要杀了她!连带肚子里的野种!
杜红芳松开白丽丽的头发,站起身,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肚子,眼神越发恶毒,白丽丽一抬头对上老太婆的眼睛,后背阴风阵阵,她捂住肚子,连滚带爬躲到沙发后面,开始求饶:“婶子,孩子是无辜的,他可是你们周家的种啊,你就行行好放过他吧!”
她可听说了,不少女同志因为流孩子没了命,要么就是以后都不能生育。
所以她才迟迟不敢去诊所做手术。
如果杜红芳就这么把她孩子打掉,那她还活的了吗?
白丽丽惜命。
竟然真的怀上了!杜红芳眼眶猩红,冲上去就要踢白丽丽的肚子。
景渐宜让陆鸣昌把人拦住,到底在他们家,不幸闹出人命。
姜如雪趴到沙发背上,探头看着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白丽丽,“小白老师,不是说没怀孕吗?嘿嘿,抓住你了哦。”
白丽丽:“……”
原来在这等她。
她严重怀疑杜红芳就是她们喊来的。
杜红芳踢不到白丽丽,对着陆鸣昌狂骂不止,景渐宜过去在她耳边说了几句,杜红芳停下来,仔细考量一番后,整个人都变得心平气和起来,甚至脸上挤出了笑意。
“丽丽呀——”杜红芳一声亲切的呼唤,听得众人一脸懵逼,白丽丽更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杜红芳笑眯眯地将白丽丽从地上扶起来,并贴心地帮她整理头发和衣服,最后拍着她的手背说:“都和国立有孩子了,也不跟婶子说一声,这可是我们周家的宝贝大孙子啊,婶子能不心疼吗?走,我们现在就去警卫连找国立,让他跟你回家提亲,孩子一天一个样,等肚子大了,办酒席就不方便了,你说是不是?”
听着有商有量,实际连拖带拽地把白丽丽拉走了,白丽丽虽然舍不得陆家,但事已至此毫无回旋余地,她只能认命了。
而杜红芳为何态度突然一百八十度转变,大伙很快想明白,所谓吃一堑长一智,周家老大已经进去了,小老太不可能再愿意看到自己的幺儿也因为乱搞男女关系被抓起来,便只能咬碎了后槽牙认了白丽丽这个儿媳妇和肚子里的孩子。
等众人散去,姜如雪给景渐宜竖起大拇指,“一石二鸟,妙哉。”
白丽丽一旦嫁去周家,以杜红芳的脾性,往后能够过上好日子才有鬼,白丽丽也不是省油的灯,两人肯定天天在家大打出手,自然再没闲工夫顾及其他,陆鸣昌和尤梦晴他们小日子就能过得安生得多。
景渐宜的用心良苦,陆鸣昌心知肚明,他倍加感激,自然也更放心将对象留家里休养,下午陪尤梦晴睡完午觉,陆鸣昌就启程回军工厂了,之后每个周末回来。
陆鸣昌前脚走,陆江后脚到家,大院的下班号还没吹,景渐宜看到他提前回来,“要出差吗?”
陆江无精打采地点头,才从北京回来,还没有搬回主卧,就又要出门,他不甘心啊。
“马上走吗?”景渐宜看他垂着脑袋,坐在沙发的另一端,太像一只大金毛了,忍不住看了两眼。
陆江又点了点头后发出一声长叹。
“不去收拾行李吗?”景渐宜提醒他。
陆江有气无力地哦了一声,从沙发上站起来,拖着沉重的步伐上了楼,进屋,拿出行李箱,打开衣柜,胡乱地扯了几件衣服扔进去。
目睹全程的景渐宜终于看不下去,走了进去,蹲到地上,边叠衣服边问他:“怎么只带上衣?”
媳妇第一次进他住的屋子,陆江顿时觉得空气都香了,他深吸一口气,恢复了精神,从衣柜里找出两条裤子后,想起还有内裤,嘴角勾起邪邪的弧度,而后抓出了一大把内裤,明目张胆地放到了行李箱最上面。
景渐宜定睛一眼,七彩斑斓,没有一条重色,犹如一道彩虹劈进她的世界,默默地将视线挪走了。
陆江伤到了,蹲过去,拿起一条内裤,高高举起展示完,问景渐宜,“这花色,这尺寸,还不喜欢吗?”
“放回去。”景渐宜声音清冷,带着不容抗拒。
陆江起身,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后,听话地将内裤放回行李箱,收拾完,陆江拉着景渐宜坐到床上,再三叮嘱:“我一到地方就给家里打电话,家里要是有事,你也记得给我说,不要辛苦自己。”
景渐宜点点头。
“就知道逞强,”陆江见人碎发落下来,他伸手将其拢到耳后,“鸣昌回军工厂了,我这马上又要走,家里就你一个人照顾小尤,能不辛苦吗?”
男人滚烫的手指擦过耳廓,景渐宜抬起眼皮对上陆江的视线,“有小郑帮忙,还有如雪搭手,不会辛苦。”
“这么说来,回来该给小郑和嫂子送点谢礼才行,”陆江笑嘻嘻地看着她,“当然你也要有。”
景渐宜疑惑:“我也有?”
“别人都有礼物收,你没有得多失落,”说着,陆江回身,从衣柜的抽屉里拿出一本存折塞到景渐宜手里,“里面是我这些年所有的积蓄,以后我们这个家就由你做主了。”
景渐宜低头看着手里的存折,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千万别给我省,你男人我最会挣钱了,你给我省钱,就是对我最大的侮辱,知不知道?”陆江怕她有心理负担,故意夸张地宽慰道。
景渐宜抬起头。
“有没有很感动了?”陆江坐回床边,挪了挪屁股,再靠近些,指着自己的脸,“来点实际行动表示一下呗。”
一张脸就在眼前,嘴角斜斜地翘起,眼尾也往上挑,带出几条细纹,但眼角明亮,有温度。
没动静,陆江不想景渐宜尴尬,就在他要撤回去时,景渐宜伸手搂住他的脖子,重重地吻上了他的唇。
陆江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只有瞳孔在惊恐中放大,看到景渐宜缓缓地闭上眼睛,纤长的睫毛缓缓地扫过他的鼻尖,惹得他打了一个战栗,酥麻感瞬间延伸至四肢百骸。
发懵了十来秒,景渐宜成功地撬开他的牙齿,攻城略地。
就在他呼吸变得急之际,他终于回过神,吸取了春、梦经验,他立马反客为主,直接将景渐宜压到床上,舌尖灵活得就像一条蛇……
景渐宜也不是吃素的主儿,一边回应陆江的热吻,一边将手伸进他的衣服,她指尖发凉,但所经之处无不燃起小火苗。
陆江浑身血液都在沸腾叫嚣。
房间里的温度在逐渐攀升,就在陆江的衬衣被解开一半扣子的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陆江弹身坐起,捞起夏凉被盖到景渐宜身上后,才黑着脸厉声开口:“谁?”
景渐宜看了眼被子下面穿戴整齐的自己,再看向领口扣子被解开露出香肩的陆江,她心情就像被熨斗烫过。
“报告陆师长,基地派的车来了。”郑海峰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非常尽责地在门外打报告。
陆江一身的火生生地让勤务兵一份冷水浇灭,他要气死了,冲着门外吼:“让他等两分钟能死啊。”
“两分钟吗?”郑海峰一板一眼地问。
小郑同志虽然没有手表,但时间概念很强,肯定会掐点来叫他,陆江立马改口:“还是半个小时吧。”
他那么凶威的男人,两分钟怎么能够?至少半小时起步,时间充裕,两个小时也不在话下。
“半个小时肯定不行,您会赶不上火车的。”郑海峰提出帮陆江收拾行李,他根本不知道景渐宜也在房间。
“你先下去,我马上就来。”陆江连忙拦下,支走郑海峰后,转过身,抱歉地看着景渐宜。
景渐宜朝他招手。
陆江屁颠屁颠地上去。
景渐宜摸摸他的头,他的头发很短,粗、硬的发茬摩得手心酥痒,她倾身抱抱他,在他耳边说:“出差回来,就搬回原来的屋吧。”
陆江不敢相信,再次确定后,抱起景渐宜在床上转圈,景渐宜搂住他的脖子,彻彻底底地笑出来:“好了,像个孩子。”
陆江将人平稳放下去后,精准地撅着她的下巴,缓缓抬起,低头啄了一口,“景景,我们来日方长。”
第一次同房自然要毫无顾忌,全力以赴,让媳妇满意。
陆江磨磨蹭蹭下楼,出了家门,坐上吉普车,看到已经在车上等他半天的庄行志,他笑咧咧地凑过去,“老庄,你这也太快了,嫂子没舍不得你啊?”
哪壶不开提哪壶。
庄行志听到这句话,往窗边挪了挪,目光也转向外面,然后就看到坐在客厅的姜如雪,一边看着电视一边吃着水果,别提有多悠闲自在了。
陆江贴过去,眉飞色舞地跟庄行志分享道:“老庄,你知道吗?就刚刚我媳妇主动亲我了,嫂子亲你了吗?”
庄行志终于忍不住地转过头睨他一眼。
“哈哈哈……看你脸黑的哦,”陆江拍他肩膀宽慰道,“没亲就没亲呗,毕竟你们老夫老妻了,哪能跟我们新婚小夫妻比。”
庄行志用力地甩开他,对着前面的兵说:“赶紧出发吧。”
一直以来,妻子都是以他为中心,这次回来发现妻子变了,开始有了自己的生活,但对他的关心一如既往。
说明妻子心里还是有他,所以接到出差任务,庄行志就担心妻子知道后会难过,结果——
就维持了三秒,然后听到小吴说要去帮他收拾行李,她立马把人叫住,表示要亲自给他准备行囊。
不会躲在房间哭吧?庄行志偷偷上楼,站在屋外,听到里面的妻子唱起了欢快的歌儿:“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庄行志默默地转身下楼,等她收拾完行李,基地的派车来了,姜如雪迫不及待送他上车,头也不回地进屋看电视去了。
以前她有多期待他回家,现在她就多希望他出差。
庄行志越来越搞不明白自己的妻子,他只知道妻子忽略他,让他很难受,就像胸口被埋进沙子里,闷得慌。
本来心里就不痛快,陆江还跟他臭显摆,庄行志险些暴走揍他一顿,看人春风得意,庄行志冷不丁给他一句:“这把年纪了注意身体。”
“我身体好着呢,”陆江半眯着眼睛打量庄行志,“你不行了?”
庄行志不说话,就那么盯着他看。
换做程宏坤或者其他人肯定害怕,但陆江例外,说好听点,他心理素质强大,说难听点,他油盐不进,继续笑哈哈地说道:“就让你每天跟我一块锻炼吧,你还嫌麻烦,现在知道自己不行了,嫂子嫌弃了,悔得肠子都青了吧,哈哈哈哈……老庄,这女人就跟养花一样,你身体不好给的养分就不好,养分不好她们开得就不好,到最后这个家就得散。”
坐在前面开车的小兵小脸通红:他怀疑师长在开黄腔,并且有实际性证据。
“你看我每天跑步,腹肌胸肌多结实,我媳妇一摸,眼睛都亮了,让我搬回主卧去,”陆江用胳膊肘碰庄行志,“嫂子还没让你搬回去吧?”
姜如雪和景渐宜是无话不说的好友,两人和丈夫分房睡肯定也会交流,对此,陆江和庄行志心知肚明,从未在对方面前点破,那是因为都好面子。
现在陆江要搬回去了,自然不用再维持平衡。
“抓点紧吧,再过两年,睡一个屋也没用。”到底也和妻子“恩爱”了二十多年,陆江在他面前就跟新兵蛋子一样。
陆江心情好,不生气,“全身上下就嘴硬,不像我,比嘴硬的地方多得是。”
开车小兵:“……”
没人跟我说,送首长去出差,可以吃到这么大的瓜。
给领导开车有点子幸福。
*
八月底,大院一年一度的篮球联赛开始了,军区各直属单位都会派人参赛,年轻气盛的小伙子们,胜负欲强,每年都办得热火朝天。
听说还有家属队,和军区队对打,实现真正的军民同乐,姜如雪对此很感兴趣,特意去后勤部打听,结果得到的回复却是:今年家属队组队人数不够。
吃过晚饭,姜如雪跑去找景渐宜抱怨:“你猜家属队的最热门选手是谁?庄之博,我那便宜幺儿,往年都是他牵头组队,今年被他爸派去的地方部队,要集训到八月最后一天才能回来,篮球赛肯定赶不及了,他不参加,其他干部子弟觉得输比赛丢人,没两个报名,总之都怪庄行志。”
“不是还有两个吗?够了。”景渐宜在给花浇水。
“篮球队至少五个人,又不是双人羽毛球,两个人怎么够?”姜如雪跟在闺蜜屁股后面嘀咕。
“帮忙凑三个不就行了,”景渐宜给姜如雪出主意,“小郑和小吴的篮球都打得不错,你再去问问程团的警卫员小张,看他有没有兴趣参加?”
姜如雪醍醐灌顶般一拍手,“太好了,我正愁小郑和小吴那么好的条件不参加比赛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