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婶,您别怪之为,他只是担心香玲。”向曼帮说。
姜如雪哟了一声,眯起眼睛,将人上下打量一番后,说,“挑拨离间!之为担心香玲,我作为婆婆就不管她死活了?你在阴阳我,生病的儿媳妇都带出来。”
向曼着急地辩解:“我没有,姜婶子,你误会我了。”
“不想我误会,就别插嘴,我训我儿子,关你什么事儿,”姜如雪说完向曼,继续和庄之为掰扯,“香玲是因为天太热不舒服,出门前我没跟你说吗?天凉快下来,她好利索了不行啊?你自己跑出来玩,我看她在家里闷,带出来透透风犯天条了?要你在这兴师问罪?”
一连串质问,把庄之为怼得怀疑人生,他什么时候兴师问罪了?他刚刚态度很不好吗?惹得他妈发这么大脾气?
不过庄之为心思深沉,没有任何表现,只是一味的沉默不语。
“说话啊!”姜如雪着急地催他。
庄之为没办法,“无话可说。”
“你自己的问题,没话说就对了,”姜如雪变脸没个过度,上一秒板着脸训人,下一秒就笑眯眯地喊庄之为:“儿子,低头。”
庄之为不理解,但照做。
姜如雪个子不高,生的俩儿子都是大高个,哪怕低头,也要踮起脚才能摸到他的头。
在他妈的手触碰他的头的那一瞬,庄之为整个人都僵化了,姜如雪也就多摸了两把,夸他:“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好了,和香玲玩去吧。”
不管是动作还是语气,都像极了哄三岁小孩儿。
庄之为不敢动一点。
“榆木脑袋。”姜如雪嘀咕一句,随手将罗香玲往他怀里一塞,“香玲,教你男人溜冰。”
一听要教丈夫溜冰,罗香玲顿生责任感和自豪感,主动牵起庄之为的手,“之为,我们先去换鞋。”
向曼看着两人手牵手地进了溜冰场,心里马上妒火难受,勉强挤出笑脸寻求姜如雪帮忙,“姜婶子可以教我溜冰吗?”
姜如雪直言道:“凡事有个先来后到,我要先教翔子和之博他们。”
杜翔可是欢喜了,虽然景婶子滑得也好,但过于收敛,不符合他的气质,他就需要像姜婶子这样敢于展示自我的老师,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成为下一代溜冰王,指日可待。
“曼姐,对不住了,我们先受教了。”杜翔激动,不忘给向曼出主意,“曼姐,你可以找景婶子教你。”
向曼根本不想学溜冰,只是想和庄之为有亲密接触,所以谁教都无所谓,“景婶子可以吗?”
景渐宜看她一眼,拒绝得干脆利落,“我不会。”
话音未落,看到陆文静也去服务台拿了一双溜冰鞋换上,景渐宜径直地从向曼面前滑过去,“文静,我教你。”
陆文静不知道前面发生的事情,很是感激地伸手抓住景渐宜,“谢谢妈妈。”
景渐宜将陆文静扶起来,教授她最基本的溜冰要点,特别仔细。
向曼快要怄死了,不是说不会吗?
“别废话,先进场。”耳边传来姜如雪的呵斥,向曼扭头看到对方像赶鸭子似的,将杜翔和庄之博撵进了表演区,而自己留在了外围,撑着栏杆催促两人赶紧滑。
杜翔拉着庄之博也哆嗦个不停,频频回头,“姜婶子,你不进来教我们吗?像香玲嫂子和景婶子那样。”
“能一样吗?文静是小姑娘,你们俩大小伙,要我手牵手教?还是不是男人了!”下一字马都能劈到筋,越来越疼,真是不服老不行啊,姜如雪趁人不注意蹬蹬腿。
激将法对庄�之博很管用,强行将杜翔从自己身上扒开后,学着景渐宜教陆文静的姿势,一溜烟地滑了出去。
一学就会,杜翔嫉妒得直拍大腿。
“天才啊,不愧是我儿。”姜如雪骄傲地欢呼道。
庄之博滑过来停在她面前,不说话。
姜如雪莫名其妙,不过语气倒是柔和,问他怎么了?
庄之博张开两腿,往下再蹲一点,并把头伸得离姜如雪更近一些。
姜如雪看着他,真像一只大金毛啊,等她撸,她如他所愿地摸摸他的头。
庄之博立马站起身,将脸转向一边,不看她。
投下的阴影笼在姜如雪的身上,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混世魔王跟他哥争风吃醋起来了?
“好了,咱俩天下第一好。”姜如雪拉庄之博的衣角。
庄之博傲娇哼了声,心满意足地滑走了。
“姜婶子这下有空教我了吗?”向曼逮到机会上去问。
姜如雪看都不看她,摆手道:“没空。”
向曼压着心头火,“这不是没教翔子和之博吗?”
“远程指导,不懂?”姜如雪有模有样地冲杜翔吆喝两句,“大男人磨叽啥呢?赶紧走起来,多摔两次就会了。”
向曼咬紧后槽牙,她算是看明白了,姜如雪景渐宜合伙排斥她呢,一定是罗香玲在背后嚼她舌根了。
看着单纯,没想到心肠这么恶毒。
一行人溜完冰已经八点,早过晚饭时间,姜如雪饿得前胸贴后背,对杜翔一块吃饭的提议,她拉着景渐宜和罗香玲一口答应。
他们在附近的国营饭店订了桌,去之前,姜如雪让庄之博去把郑海峰叫上,庄之博转头就把话转给杜翔。
杜翔学溜冰摔了好几个屁股墩儿,这会儿还疼呢,嚷着不想去,庄之博一脚过去,他只能乖乖就范。
因为深知惹毛了发小,下场比溜冰摔跤严重多了。
几人先去国营饭店,没走两步,景渐宜发现姜如雪右腿一瘸一拐,“还疼呢?要不去医院看看?”
“小问题,明天保准没事儿,还是先吃饭,我饿得都看见太奶了。”姜如雪夸张道。
景渐宜仍不放心,这时,庄之博几步走到她们前面,蹲到了姜如雪的脚边,“上来。”
姜如雪不可能客气,甚至怕慢一步,庄之博后悔,随即扑到他背上,一只手搂住他的脖子,一只手摸摸他的头。
“别乱动。”庄之博凶她。
不让摸越要摸,姜如雪不抱脖子了,两只手在庄之博头上一顿狂搓,给他弄成乱糟糟的鸡窝头,然后哈哈哈地笑个不停,庄之博也只敢怒不敢言。
姜如雪突然觉得有这么个大儿子给自己玩也挺好的。
后面的陆文静看到两人打闹,忍不住地笑起来,景渐宜冷不丁地问她:“怎么突然想学溜冰了?”
陆文静咬了咬嘴唇,小声回答:“总不能一辈子喝汽水。”
她从小就乖,喝水习惯喝白开水,喝不了汽水,是为了融入集体,接近某个人,才慢慢地学会的。
她以为这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只要可以远远地看着他,哪怕作为朋友。
直到他哥把梦晴姐带回家,两人聊了一晚上后,陆文静想通了,凡事不能强求,但可以争取,就像她可以学会喝汽水,那么就可以学会溜冰,还有其他更多东西。
等人到齐,饭菜端上桌,姜如雪张罗道:“来来来,以茶代酒,喝了这杯,赶紧吃起来。”
众人举杯。
喝完水,放下杯子,姜如雪拿起筷子,伸向最中间的烤鸡,她要吃那只油亮亮的大鸡腿。
和她动作一样快的还有庄之博。
两人的筷子同时夹住鸡腿。
姜如雪绝不退让,气势如虹地站起来,拍着桌子道:“尊老爱幼知不知道?”
庄之博也不松手,斜楞着她,“别人的妈都是:妈不爱吃,你吃。”
姜如雪表示:“我爱吃。”
“就算爱吃也都让着孩子。”庄之博没感受过母爱,但没吃过猪肉见过猪跑。
“庄之博,你还有没有良心了?你多大年纪,你妈多大年纪,你日子还长着呢,我一只脚都进棺材了,你跟我抢吃的?”姜如雪倚老卖老,不肯退让半步。
“算了,兄弟,怎么说姜婶子也教你溜冰了,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她又当爹又当妈,还值不得一只鸡腿啊?”杜翔帮劝。
“还是翔子懂事,庄之博,赶紧给我撒开,不然别怪我不客气。”姜如雪最后威胁道。
也不知道是想通了,还是看她态度强硬,庄之博把手收了回去,姜如雪懒得管他,赶紧把鸡腿夹自己碗里,美滋滋地啃完后,给庄之博夹了一只烤鸡翅。
庄之博眼里有过亮光,以为他妈的母爱终于被唤醒了。
谁想他妈轻飘飘地扔来一句:“这个妈不爱吃,你吃。”
庄之博:“……”
吃太多,晚上睡不着,姜如雪在床上烙大饼的时候,房门突然被敲响,那声音很细微,如果不是她失眠,肯定听不见。
下床,拉开门。
罗香玲抱着枕头站在外面,昏黄的走廊灯落在她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看起来特别楚楚可怜。
“庄之为把你赶出来?”姜如雪心疼坏了,说着就要去找庄之为算账,罗香玲拉住她的睡衣,声细如蚊,“妈,不是之为把我赶出来,是我偷偷溜出来的。”
“?”姜如雪反应神速,一把将人拉进屋,关上门,“大半夜不睡觉溜出来干嘛?”
罗香玲埋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他太凶了。”
姜如雪没听清楚,“你说啥?”
罗香玲一咬牙,一跺脚,扯开自己睡裙的领口,横七竖八的红痕清晰可见,她肤色白,衬得触目惊心,姜如雪大骂庄之为属狗的啊,下嘴没轻没重。
“我也抓他了。”罗香玲诚实道。
姜如雪:“……”
当初她不就是因为好这口才追的文吗?
“好吧,那你跑什么?”
“他醒了,还要弄我,妈,我有点怕。”罗香玲抱紧枕头,眼角泛着红,仔细听,声音还有点哑,姜如雪小声呢喃道:“啧啧啧,不愧是年代文霸总,一夜七次。”
“什么霸总?”罗香玲不解问。
“骂他不知节制呢,”姜如雪随口敷衍,拉着罗香玲上、、床躺下后,恨铁不成钢地念她,“自古以来,都是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田,你呀也是不争气。”
罗香玲虚心请教,“怎么争气?”
“明天就让小吴煲鸡汤喝,记得多喝两碗。”一说到这个年代的鸡汤,姜如雪眼前有了画面——砂锅端上桌,鸡汤咕噜咕噜冒着泡,面上浮一层金灿灿的油汁,用汤勺搅动间香气扑鼻而来,真是让人忍不住地流口水。
罗香玲乖乖地点头。
“那睡吧。”姜如雪在她的脸上摸一把。
“妈,我以后每个月把工资交给您保管可以吗?”罗香玲这次回娘家,她妈问及她工资的事儿,她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占了大便宜。
结婚前,她每个月的工资,除去日常开销,剩下的钱会寄回去,让她妈帮忙存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