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刚到底心虚，语气僵硬的说道：“我是根据我的经验分析，这里是浅山，新省的蛇多分布在深山和沙漠里。”
　　“不错，但是在新省还有一种蝰蛇就分布在这种草原浅山，当时马红兵因为被蛇咬了，大白是为了救他所以才咬了他的胳膊。”罗湛不紧不慢的说道。
　　曲刚立刻辩解：“不是，根本就没有什么蛇，马红兵是受了惊吓从马背上掉下来，被狗咬伤的。”
　　“马红兵摔倒地上时，是哪边身子先落地？”罗湛语气快了一点问道。
　　曲刚立刻回答：“左边。”
　　“马红兵被咬的是哪边胳膊？”
　　“左胳膊。”
　　罗湛轻笑了下说道：“马红兵摔落到地上，正好惊扰了冬眠的蝰蛇。”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曲刚在这么冷的天，额头忍不住冒冷汗。
　　罗湛接着说道：“你懂，因为有人进山抓来了蝰蛇。”
　　“不是我！”曲刚大声辩解。
　　罗湛笑了：“我没说是你，你急什么？”
　　曲刚彻底傻眼了，他完全被罗湛套话了，罗湛说你懂的时候，后面的话他自然恍惚的听成因为你进山抓来的蝰蛇，原本他就心虚，在这种情况下自然是迅速撇清关系和死不承认的，却没有想到还是被罗湛套了话。
　　罗湛看着曲刚身后的战士说道：“你们知道这件事的后果吗？曲刚，我查了你的资料，你是从大山里走出来的孩子，对山里蛇的秉性都很熟悉，还有你能当上连长，也是凭着胆大能吃苦，可是你学历不够，很难再往上升。如果你们做的这件事曝光，你只能按普通战士复员，想想你这么多年的努力是为了什么？还有你们这两个战士，你们复员后，村里和镇上都会收到部队发过去的公函，将你们为什么退伍写的清清楚楚。想想你们家现在大门上光荣军属四个大红字，你们家人曾经为这四个字感到骄傲，你们却在往上面摸黑。”
　　曲刚脸色扭曲的难看，心跟放在油锅上炸着一般，难受的翻滚着，他知道罗湛说的都是真的，在做这件事之前，他也想到过事情的后果，但是如果他这次不能升一级，明年只能转业回老家，像他这样的级别，回去也顶多分配在镇子上，这不是他想要的。
　　所以朱平川给了他许诺，如果这次军马比赛得了第一，营里教导员的位置就帮他争取一下，当然要是能这次让罗湛出糗就更好了。
　　曲刚从新兵的时候就跟着朱平川，清楚知道当年朱平川输给罗湛的事，也因为这件事，朱平川觉得他始终比罗湛提升慢，包括后来去国防大学进修，也是因为这事才影响他没去成。
　　罗湛借着手电筒的光，看着曲刚有些扭曲的神色，继续说道：“朱平川许给你一个什么样的前程？你在部队待了应该有十年了吧，难道不清楚朱平川能一手遮天吗？排长往连长升的时候，他或许能说上话，再往上升，必须有州军分区领导们的讨论决定。”
　　曲刚脸上肌肉带着抖动，半天才颓败的说道：“罗副师长，我全说了是不是能从轻处理这件事？”
　　罗湛神色严肃的说道：“曲刚，你可以选择不说，你放心调查组也不是吃干饭的，事情早晚会水落石出，所以你不用跟我谈条件，我也没有权利处置你。”
　　曲刚垂下手里的手电筒，耷拉着肩膀说道：“我们原本是想用蝰蛇咬伤对方的军马，造成意外，这样我们就可以得第一了。只是你家的大白不知道怎么突然闯进来，朝着隐藏在草丛里的蝰蛇扑去，我怕被发现，偷偷用石子打了马红兵骑的马的屁股，同时给马红兵使眼色，让他一定要拦住大白，不能发现了藏在草丛里的蝰蛇。”
　　当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突然冲出来的大白吸引，没人注意到曲刚的小动作。
　　马红兵故意从马上跌落，趁机拔下腿上的匕首藏在袖子里，在摔落的瞬间朝大白袭去。原本已经苏醒的蝰蛇也朝着马红兵胳膊袭去。
　　大白扭身一爪子按住蝰蛇的七寸，力气大的直接将蛇拍晕，然后一口咬向马红兵的胳膊，马红兵手里的匕首已经戳进大白的身子。……
　　大白见周围的人都愤怒的围攻过来，忍疼带着匕首逃跑。
　　一切发生的就是几秒钟的时间，很多人都没看清是怎么回事，就看见大白仓皇逃跑。
　　曲刚是第一个跑到马红兵身边，迅速的将蝰蛇收进口袋。
　　罗湛心里一窒，大白竟然是带伤走的，为什么没人说过，冷厉的看着曲刚问道：“当时没有人发现蛇吗？”
　　曲刚摇头：“当时赛场中都是我们连队的人，大家肯定不会说的。他们从赛场外跑过来时，我已经把蛇收好了，口袋里放了雄黄粉。”
　　“大白的伤口在什么地方？”罗湛瞪着曲刚。
　　“好像在胸口，马红兵说他扎的挺深的。”曲刚有些胆小的说道。


第六四一章 ：后果
　　罗湛沉默了很久说道：“你们还不如一只畜生啊，为了赢真是什么手段都用。”
　　曲刚和两名战士都低头不语。
　　罗湛知道这次事除了马红兵，和其他战士们没有什么关系，在部队里，官大一点都压死人，如果不听话，就等着天天挨整吧。压着心里的怒火跟曲刚说道：“你自己找调查组说去吧。”说完转身离开。
　　罗湛回了部队直接去后面的营房找张见洲。
　　张见洲睡眼惺忪的看着罗湛：“你这大半夜不睡觉，折腾什么呢？”
　　“大白受伤了，你怎么没跟我说？”
　　张见洲惊讶：“大白受伤了吗？我们没看见啊，我们过去时大白都跑远了。地上也没看见血迹啊？当时就马红兵抱着胳膊在地上打滚儿的哀嚎。”
　　罗湛蹙眉，大白到底去哪儿了？伤的重不重？为什么不回来呢？
　　罗湛在张见洲屋里待到天亮才回去，看着给果果洗脸的秦小雨，想了想，还是把大白受伤的事隐瞒了下来。
　　秦小雨看罗湛回来，赶紧给果果擦了下脸说道：“你今天忙不？我想去山上找找大白，我能听懂它们的话，我进山也方便一些。”
　　罗湛摇头不赞同：“昨晚山上的雪大连路都没有，咱们还是在家等等吧。”
　　秦小雨心里着急，也知道茫茫大山，就算找都没有一点痕迹，担忧的说道：“只能再等等了，希望小怪和松果能回来报个平安。”
　　罗湛坐下后，除了大白受伤的事，其他的都跟秦小雨细说了一遍。
　　秦小雨欣慰的拍了拍胸口：“我就说我们大白不会无缘无故跑去捣乱的，没想到这些人这么恶毒，对了，毒蛇都找到了吧。”
　　罗湛摇头：“曲刚说就一条，其他的就算有也逃走了，又找新的地方冬眠了。”
　　秦小雨气愤的说道：“这几个祸害，就该把他们抓起来，然后扔到毒蛇窝里，让毒蛇一口口咬死他们。”说话时，脸上还显出一丝戾气。
　　罗湛抬眼看着秦小雨，有些失笑：“现在是讲法制的，不能这么暴力。”
　　秦小雨哼了一声：“你不觉得法制有时候对坏人的量刑太轻了吗？像曲刚这个事，因为没有死人，就会说可能会构成严重后果，然后开除军籍D籍就完事了。可怎么不想想，如果大白没有及时出现，蝰蛇咬了军马或者战士，最后就是人命官司了。”
　　罗湛拍了拍她的背安抚道：“现在咱们安心等大白回家就好，不要为这些不相干的人生气。”
　　大白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相关的人都得到了相应的处罚，很多人知道了事情的结果，长吁短叹，人心恶毒起来真是比毒蛇还厉害。
　　大白一时间也成了整个大院的牵挂，眼看天一天天寒冷起来，大白却依旧没有信息。
　　罗湛看秦小雨担心，提出带她和果果去镇上转转。
　　冬天牧民都回镇子上猫冬，镇上也热闹起来。
　　秦小雨兴致缺缺的看着街上的人说道：“大白离家都十天了，它可是从小被我们养大的，也不知道会不会自己找吃的。”
　　罗湛抱着果果心里也担心，他担心的是大白身上有伤，如果不及时治疗，这大冬天的很可能会有生命危险，却依旧安慰秦小雨说道：“放心吧，大白还是很聪明的，虽然没有什么经验，但是有小怪和松果跟着，肯定没事的。”
　　路过镇子邮局旁边的小胡同时，就见五六个人拿着大棒子在转悠。
　　秦小雨知道这是所谓的打狗队，都是些游手好闲的年轻人组成的，看见大狗直接按住打死。
　　很多人家都吓的把狗藏到村里，或者找个山洞里。
　　牧民家的牧羊犬可是放牧时的好帮手，所以都索性把牧羊犬藏在山腰的冬窝子里。
　　秦小雨有些愤怒的看着这些人，跟罗湛说道：“这些人是想逼着人造反啊。”
　　罗湛淡淡的看了眼打狗队，跟秦小雨说道：“咱们去买点羊肉，一会儿包饺子吧。把张见洲叫过来吃个饭。他们马上回去了。”
　　因为这次事件闹的，比赛也被延期到来年春天再进行。
　　“嗯，再买点羊下水挂屋后，万一大白回来了可以吃现成的。”秦小雨心心念念都盼着大白能尽快回家。
　　罗湛点头同意。
　　因为天冷，果果戴着小皮帽子，围着围巾，只露出一双大眼睛四处懒懒的看着，有些天没见大白了，她很想它。
　　秦小雨摘了手套，给果果重新围了下围巾说道：“果果这是怎么了？”
　　果果透着围巾瓮声瓮气的说道：“妈妈，想白白。”
　　“过几天大白就回来了。”说着摸了摸果果的眉头，让她皱着的小眉头舒展开。却惊讶的发现，在冬日暖阳映照下，果果的眉毛和睫毛都浓密了不少，惊喜的跟罗湛说道：“你看果果的睫毛，真的变浓密了。”
　　冬天的窗户为了御寒，都蒙了一层塑料布，屋里的光线就暗了很多，最近又一直在操心惦记大白的事，所以都没怎么注意过果果的眉毛，买的那一瓶奥斯曼汁最近几天也没用。
　　罗湛也细瞅了下闺女，没感觉有什么变化，漂亮的小眉毛浓黑带着一股英气，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倒映着湛蓝的天空，纯洁干净的像水晶，睫毛一直都是又长又翘的啊。
　　秦小雨看着罗湛一脸茫然的样子，说道：“你再仔细看，果果眉心这里的眉毛是不是近了一些？还有睫毛，以前是挺长，没有这么浓密啊，看来这个奥斯曼真是好东西，要是成规模生产以后卖的肯定好。”说着忍不住又用手指扫了扫果果的睫毛。
　　果果害怕的赶紧眨眼，长翘的睫毛像蝴蝶的小翅膀，忽闪忽闪的。
　　罗湛又看了几次，也没看出个所以然，反正在他心里，闺女是最好看的，没有之一。
　　因为这么一打岔，秦小雨暂时压下心里的担忧，跟罗湛去市场买了肉和洋葱，又买了些粉条准备往回走。
　　到团门口时，碰见了马红兵父母搀着马红兵往外走。


第六四二章 ：婚事
　　秦小雨没好气的横了眼马红兵，这种人真是活该被人当枪使。
　　罗湛看了眼秦小雨的表情，这要是告诉她大白还被马红兵捅伤了，估计秦小雨得冲上去揍马红兵。
　　马红兵有些愧疚的看着秦小雨和罗湛，脸红着低头从秦小雨身边擦过。
　　秦小雨看着一家三口走远，才不满意的跟罗湛说道：“果然和我说的一样，这个处理结果太轻了，就提前复员，根本就没有震慑性。”
　　罗湛对这两天特别容易炸毛的秦小雨只能安抚：“好了，咱们不管这些了，还是赶紧回家包饺子。”
　　秦小雨又嘟嘟囔囔的叨咕了几句，才跟着罗湛往家走。
　　张见洲已经早早的等在家属院门口，一见罗湛一家三口，裹了裹身上的大棉衣，跺跺脚说道：“这么冷的天，你们一家还出门啊，我想着你们在家呢，出门都没戴帽子，耳朵都快冻掉了。”
　　秦小雨笑了：“哪有那么夸张啊，现在还没那么冷呢，等到十二月才叫真冷。”
　　张见洲看着秦小雨手里的东西说道：“嫂子，我托炊事班帮我买了不少肉，一会儿你能不能帮我把苏灿姐姐叫过来，大家都认识认识，我这都要走了，这事怎么也得有个说法了吧。”
　　秦小雨惊讶的看着张见洲：“你最近几天和苏灿相处的咋样？我还没顾上问呢。”边说边往家属院走。
　　张见洲捂着冻红的耳朵笑着说道：“统共也就又见了两次面，应该没啥问题了。”
　　他很喜欢苏灿的性格，他不懂什么是爱情，就觉得结婚过日子，就要找个像苏灿这样的，性格好会持家就行。当然还有就是漂亮，带着出去有面子。
　　秦小雨看了眼张见洲：“你倒是很自信啊，不过这事要真的成了，你记得对苏灿好点啊。”
　　“放心吧，我们边防军人娶个老婆不容易，娶个漂亮老婆更不容易，我肯定对她好。”张见洲一本正经的说道。
　　秦小雨把手里的东西放在门口，地上已经放着两大兜肉，还有四只大鹅和几条条冻鱼，一只大公鸡。
　　“你怎么买这么多？而且这些东西你该拎着去苏灿姐姐家。”秦小雨看着伸脖子嘎嘎叫的大鹅说道。
　　张见洲嘿嘿一乐说道：“本来就是打算你们和她姐家一家一半的，一会儿你帮着送过去啊。”
　　秦小雨看张见洲竟然难得的害羞了，笑着说道：“行吧，一会儿我帮你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