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一瞬过后,姜渔蒙住耳朵,继续呼呼大睡。
管他呢,不杀她就行。
姜渔的沉睡只持续一刻钟不到。
她又又又被晃醒了。
罪魁祸首毫无人性,抓着她肩膀的手怎么也推不开。
姜渔崩溃地睁眼:“殿下,我要死了,我想睡觉。”
她宛若搁浅的鱼,无力扭动。
傅渊拽走被子:“血腥味这么浓,你怎么睡得着?”
“殿下,妾身闻不到啊。”
她真的闻不到,你狗鼻子吗这么灵?
傅渊无视她的挣扎,一把将她捞起,抓小鸡似的拎住她后领。姜渔双脚离地,身子僵硬,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被提起来了。
一定是梦吧。
今晚这梦晦气,明天去上柱香拜拜观音菩萨。
傅渊手一松,姜渔赤足落地,没有一丝停顿地向后倒去。
她只想回到床上,然而没能得逞,她倒在傅渊怀里,被他打横抱起。
“……”姜渔放弃挣扎了。
地上的尸体早已不见,清理得干干净净,不用猜也知道是初一和十五干的。这俩人在外面守着,方才是怎么让刺客溜进来的?
姜渔懒得去想,揽着傅渊的脖子,也懒得管他要把自己带到哪去。
他单手就能抱住她,另只手拄着拐杖,但走得很稳。夜色微凉,姜渔瑟缩了下,蜷进他怀里。
她猜他没有抱过人,因为抱得她不太舒服,箍住她的手臂存在感过于强烈。
傅渊带她去了别鹤轩的书房。
等到地方,低头一看,姜渔又快要睡着了。
他神色莫测地盯了会,轻启唇:“猪。”
姜渔茫然地抬头:“到地府了?”
傅渊说:“你若想去,我可以送你一程。”
把怀中之人放下,她的手还紧紧缠在他脖子上。
傅渊面色阴沉,有点不太高兴,但没有撕开她,而是微抬下巴示意,教她看桌上的东西。
那里摆着红木做的锦盒,雕工粗糙且普通。
姜渔要骂人了。
大晚上不睡,带她看星星看月亮就算了,看一个破盒子叫什么道理?
拗不过傅渊的命令,她还是勉强打开了盒子。
然后……
就被闪了眼睛。
天杀的,哪个人把夜明珠放在如此简陋的盒子里,差点让她错过梦中情珠!
姜渔猛地回头,亮闪闪的眼睛故作惊讶:“殿下,这个是送我的吗?”
傅渊不语,视线从她身后绕了圈。
姜渔:“殿下找什么?”
傅渊:“我当这还有第三个人。”
姜渔:“……”
她摁住脾气微笑,怪手里夜明珠太过耀眼,令她轻易原谅对方的狗言狗语,非常好脾气地说:“多谢殿下,我很喜欢。殿下明天想吃什么?我都给您做。”
是的,她已经看出来,傅渊非要深更半夜带她来这,实则是对他吃光三个罐头的补偿。
殿下真是想多了,她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呀。
傅渊:“随便。”
姜渔:“好的殿下,那就做粟米鱼羹、山家三脆,再配上酥黄独和茯苓霜怎么样?”
傅渊还是那句:“随便。”完全兴致缺缺的模样。
然而姜渔已经参透了,从他白天面无表情喝光一碗杏仁茶,以及晚上偷吃罐头的表现来看,他干什么都这样。
姜渔小心翼翼把夜明珠收起。
据文雁所说,梁王食实封千户,大约是陈王的一半。她作为王妃的年俸约为两百石,另有其他补给。相比而言,显然还是眼前的珍宝更值钱、更实在。
“好漂亮的夜明珠,殿下从哪弄来的?”
“抢来的。”
姜渔笑:“殿下真会开玩笑。”
傅渊看着她,没说话。
姜渔的笑一僵:“……从哪抢的?”
傅渊平淡地说:“想不起来了,兴许是傅笙的人吧。”
姜渔顿时换了副嘴脸:“亲兄弟怎么能叫抢?我若是陈王,定会心甘情愿孝敬殿下。”
傅渊也不知信还是没信,低笑了一声。
就在姜渔想要继续拍马屁的时候,他冰凉的手慢悠悠抬起,箍住了她的下颌。
袖口滑落,不见佛珠踪影。
但来书房前,佛珠还在他手上。
姜渔心里忽然微妙地咯噔了下。
她只有三次见到他不戴佛珠,一次是杀钱嬷嬷时,一次是解决刺客时。
还有一次是现在。
那双漆黑若深夜的眸子凝视她,低低地问:“姜渔,你为什么来王府?”
他厌倦了,傅渊想。
厌倦她的演技,她的隐瞒,她满脸无辜的天真。
他只给她一次机会,让她说出实话。
倘若敢骗他……
“还需要理由吗?王府很好啊。”
姜渔舒了口气,原来是问这个。
她想了想,说出她心底最真实、也最重要的那个原因。
“因为我不想嫁给别人。我只想嫁给殿下。”
傅渊听见少女轻快的嗓音清脆落地。
赶在他辨别真假之前,先浮上脑海的是初一那句近乎咆哮的话语。
——她说你是个好人!她喜欢你啊!
“……”
荒谬。
钳住她下巴的手蓦然松开。
他冷淡地抛下句:“巧言令色。随你。”转身就走。
姜渔低头看了看自己光着的脚:“……你带带我啊殿下!”
“……啧。”
“上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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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不求上进 殿下想要,也不是不行。……
姜渔成功养成了睡懒觉的好习惯。
上午起来,做了鱼羹和山家三脆送给傅渊,等下午采买的东西回来再做点心。
趁这时间,她顺便去藏书阁,把里面的书都拿出来晒晒。
一天能晒的量有限,她也不想劳烦别人,和连翘两个人边搬书边说闲话。
有几个小丫鬟路过,主动跑来帮忙,也参与到聊天当中。得益于初一那个大嘴巴,有什么新鲜事她们都第一个知道。
原来就在姜渔嫁人前一个月,黔中道发生叛乱,幸有大将军宗政息奉命出征,数日间镇压叛乱,避免一场灾祸。
外面皆传,宗政息用兵如神,不在英国公之下。
姜渔颇觉好笑。
书里的宗政息是反太子党一手捧起来的,最擅纸上谈兵,这次黔中得胜,多半是动用大量人力物力的结果。
别说一个宗政息,只要不计成本,姜诀去了都能打胜仗。
还有一些零碎的消息,譬如滑州洪水泛滥,急需治理,陈王、齐王两位皇子均主动请命。
圣上以齐王婚事将近为由,挑了傅笙前去。
再譬如齐王是个妻管严,他和宣丞相府的三小姐青梅竹马,又有圣上赐婚,对其言听计从。前些日子在外饮酒,被宣小姐拽着耳朵拖走。
姜渔听得津津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