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香炉袅袅(二更) 令他安眠之物。……
姜渔实在怕痒, 不住往后缩。
傅渊另一只手抓住她肩膀,说:“你抖什么?”
姜渔心说你被人摸肚子你也抖。
但摸着摸着,她就发现傅渊今天的手不冰了, 而且按在她肚子上时散发源源不断的热量。
她后知后觉醒悟, 原来内力还能这么用。
这下她不挣扎了 , 躺平任摸。
她不挣扎, 傅渊又觉得奇怪,往她肚子上捏了把。
他捏一把,姜渔动一下。
几次三番之后, 姜渔炸毛:“你干嘛!”
傅渊说:“还挺软。”
姜渔假笑:“呵呵。”
因为臣妾没有腹肌啊。
不管怎么说, 这人不手贱的时候还是挺舒服的。
姜渔趴在枕头上,没一会就昏昏欲睡。
人睡着不免会自觉追逐热源, 姜渔梦见自己身处寒冬,好不容易找到个卖烤红薯的摊子。
她内心大喜,和红薯进行了一番友好交流。
傅渊本来都闭上眼了,被她锁住手臂,睁开看了看, 见她唇角翘起,浑然不觉,索性随她去了。
他调整了下姿势, 让她待在怀里,再度闭眼。
*
姜渔醒来时, 天已大亮。
傅渊罕见没有提前离去, 而是仍旧睡着,眉目舒缓,没了平日的躁郁。
她心里称奇,尝试往后退了退。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只要和他睡一起,最后都会变成这样亲密的姿势。
傅渊睡觉看起来沉,但她才动一下,他就立即睁开了眼眸。
那双眼清明异常,宛如始终清醒。
大约是在军营里养成的习惯。
姜渔看着他,忽觉两人之间距离有些过于近。近到能看清他的睫毛,感受到他的呼吸。
他的黑发散在枕头上,不知不觉和她纠缠到一起。
姜渔瞬间不敢动了。
所幸没多久,他就起身离去,落地换好了衣服。
两人并未交流,他旋即出门。
待他身影消失,姜渔才从床上探头,连翘从外屋走来,瞄了床铺一眼,幽幽叹息。
“小姐,今日还要红糖姜水吗?”
姜渔感受了下:“不用了,今天好多了。”
虽然如此,还是懒得出去,在房间里用完了早膳和午膳,才姗姗出门,去湖边散步。
下午时,恰巧碰见陶玉成过来,据说是昨夜雷雨交加,殿下腿疾又犯。
姜渔只觉奇怪,昨夜和殿下在一处,没见他有什么异常,且睡的时间似乎比往日还长。
不过殿下就是那样,若真的痛起来,恐怕也不会露在脸上。
姜渔和陶玉成打过招呼,仍忍不住多问一句:“殿下受的不是箭伤吗?怎会如此严重,一点希望都没有?”
陶玉成说:“王妃见过殿下的伤?”
姜渔摇头:“不曾,只听到过传闻,说殿下于无风谷受敌军围困,坠马之后左腿中箭。不是这样吗?”
陶玉成说:“殿下腿上是箭伤不假,但照草民推测,殿下左腿的伤不止一次,真正令他变成现在这样的,也并非在战场上中的那箭。”
姜渔愣住:“那是……”
陶玉成微笑,如同谈论天气一般:“或许是在诏狱的时候,有人用烧红了的利箭,刺进他左腿原有的伤口,搅断了他的筋脉。”
姜渔茫然地站在那,脑海里想起的,是几天前饭桌上成武帝威严而不失和蔼的脸。
那时他笑着关心殿下的身体,询问他的饮食起居,但当初废太子下诏狱,屠戮东宫和萧家,亦是他亲口下令。
太子一案由宣丞相主理。宣家大郎宣与熙任大理寺卿,当然也参与其中。
这一对父子皆以天子直臣著称,从不卷入任何派系斗争。朝野忌惮太子和萧家,唯有他们敢于弹劾,因此深受天子宠信。
宣与熙为人恣意猖狂,干过不少霸占良田、强抢民女的混账事。太子曾因他纵犬咬死平民,又于朝堂颠倒黑白,当廷将他踹翻在地。
他强掳民女,害其家破人亡,太子便以火箭烧毁宣家马车,送那女子出长安。
数年争斗不休,当太子落狱,宣与熙一定会动手。难道陛下真的丝毫不知情吗?
姜渔垂在身侧的手,轻轻动了动。
在许多年前,她母亲曾和晋王夫人有过数面之缘,并于山匪手下救过晋王夫人的性命。
后来徐知书病逝,晋王夫人差人送来一块玉牌,并告知她:若有难处,可持此玉牌至晋王府上,她必鼎力相助。
太子被废落狱的关头,姜渔不是没有想过,带着玉牌去求晋王夫人帮扶太子一把,以报答他昔日恩情。
可一来她知道陛下不是想要太子的命,否则早就立地斩杀了。二来圣命难违,这差事没人能接,她贸然请求,只会让对方徒生烦恼。
于是那时,她什么也没做。
当三个月后,太子出狱的消息传来,她松了一口气。又听说他被降为梁王,虽无东宫的荣耀,却也较常人胜过许多。
她以为这样就可以。
如果那时,她鼓起勇气走出一步,是不是……
或许她不经意从脸上露出忧思之色,陶玉成笑着宽慰:“王妃似乎总喜欢多虑,但世间之事,忧虑从无用处,何必多添烦恼。”
姜渔松开眉头,退后道:“是,让您见笑了。有劳您今日为殿下看病了,有什么需要的,尽可来找我。”
陶玉成应下,转而往别鹤轩走去。
进门的时候,他以为傅渊会如从前那般脸色极差,结果殿下异常平静,冲他轻轻颔首,道:“坐。”
陶玉成啧啧称奇,坐了下来:“殿下昨夜睡得好吗?”
傅渊说:“三个时辰。”
陶玉成更是惊讶:“殿下很久没睡过这么好的觉。”
傅渊说:“会是熏香的缘故吗?”
他只能想到这一种解释,毕竟他房内从无熏香,而眠风院日日摆着香炉,昨夜亦未曾熄灭。
陶玉成不懂昨晚发生了什么,只道:“不无可能。”
傅渊:“知道了。你来干什么?”
陶玉成:“呃。”
对啊,他来干什么?
他熟练甩锅:“是初一让草民来的,他说昨晚风雨交加,殿下肯定要头疼,叫草民来看看。既然殿下没事,那草民就告退了。”
傅渊:“去替王妃看看。”
陶玉成愣了愣:“草民刚见到王妃,没看出有什么毛病。”
傅渊随手扔了锭银子给他:“让你去就去。”
陶玉成瞧见银子就乐不可支,喜滋滋地应道:“遵命。”
他去了眠风院。
姜渔确实没什么毛病,月事腹痛也不是短时间能调理好的,不过陶玉成还是给她开了方子,嘱咐她按时喝。
待他走后,姜渔立刻把方子收起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要喝那么久的药,她才不干。
又过了会,初一来了。
他说,殿下让他来搬这屋里的香炉。
姜渔:“嗯?”
这香炉她还挺喜欢的,因此有些不乐意。
初一掏出一个盒子,盒子打开,里面是两锭李墨。
姜渔二话不说将香炉奉上:“请,殿下还有什么别的想要的吗?务必都和我说。”
初一把香炉搬到别鹤轩。
傅渊闻见香气,轻微蹙了下眉,考虑到其助眠的作用,到底接受了。
夜里,香炉袅袅,香气弥漫屋内。
一夜过去。
次日早,初一在门口打着哈欠,门从里面被推开,殿下满脸不快地走了出来。
初一沁出的眼泪瞬间收回去。
这是又怎么了?
傅渊冷冷地说:“你太吵了。”
初一指着自己:“我?”
十五正走上楼,还没听清发生了什么,顺口道:“肯定是你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