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峰跟和尚几个男人,表示很难懂你们女人在想什么。
“你们就是报纸上那个衣服摊子?”几个人正吃饭的时候,几个年轻姑娘手里拿着报纸过来了。
刘燕忙拿了纸巾擦了擦嘴巴,过去招呼,看了看姑娘的报纸后,答应道:“对,就是我们摊子。”
“真的是你们摊子,那可太好了,这报纸上这条一字裙还有吗,上面是黑白的,你们有没有红色的?”
“我要那件露肩短袖,要白色的!”
姑娘们的到来,像是吹响了胜利的号角。
没一会儿,人越来越多。
那报纸上虽然没直接写闻蝉他们的衣服摊子的地方,却是直接写了秀水街。
这要找可好找多了。
闻蝉她们的衣服款式被批评了不只是一回,第二天另外一家报刊也写了稿子批评,表示年轻姑娘们穿着暴漏,是不自尊不自爱。
写稿子的记者估计还以为现在是70年代,一个不自尊不自爱,就能让姑娘们脱掉漂亮衣服,穿上灰扑扑的工作服。
他们没有意识到年轻姑娘们的反抗意识。
当然,更重要的是那些报纸上拍摄的衣服款式实在太好看太独特了,跟满大街的蝙蝠袖、喇叭裤一对比,简直甩出十条街。
黑白照都挡不了那些衣服款式的吸引力。
几乎全北京的姑娘们都知道秀水街有个摊子衣服款式与众不同,甚至还上报纸了。
这把大家的好奇心都勾了上来。
横竖周日没事,那可不就得约着闺蜜去瞧瞧,等一到摊子,瞧那地方里三层外三层,再看到闻蝉刘燕她们穿上去那么好看那么洋气,就算是兜里再寒酸的姑娘,也忍不住掏钱。
“还剩下多少货?”累了一整天,提着卖货的钱回来,大家疲惫的不行,既兴奋又疲倦,连数钱的力气都没有。
吃完饭,陈博正就让大家点点货,看还剩下多少。
胖子去点了下货回来,兴奋的满脸通红,“就剩下一千多件了,正哥,咱们货就要卖完了,这可怎么办?”
刘燕顿时坐起身来,“就剩一千多件,怎么这么快?!”
“还快什么,咱们这两个多星期,一天下来都没空闲过,我都惊讶居然还能剩。”林青峰摊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说道。
刘燕急了,“哎,还有好多人要买咱们的衣服呢,今儿个市场哥董姐跟刘姐她们还跟我打听,能不能跟咱们批发一批去卖,咱们要是这就断了货,怕是就有人要抢咱们的生意了。”
闻蝉他们的衣服现在卖得好,主要原因是因为独一家。
全北京只有她们有这些款衣服。
但刘燕做了好几年服装生意,哪能不了解同行,市场上一旦出现一个爆款,就立刻会有人跟风。
她们卖了两个星期多,怕是早就有同行买了衣服回去打版。
她们这边要是断货,就立刻会有同行出来抢市场。
这笔生意可以说就是一笔一次性的生意,如果不能尽快把市场份额吃完,就便宜别人了。
“放心,我早上打电话问过叶老板了,他答应给咱们的货陆续发出!这回他愿意让咱们先货后款,我直接订了30万的货。”
陈博正平静地丢下一颗惊雷。
林青峰垂死病中惊坐起,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来,“三十万,正哥,这也太多了,叶老板怎么可能肯答应的?”
陈博正也纳闷,他本来还说要先打一笔款子汇过去给叶老板,可叶老板满口拒绝,还说他见外了。
“我也不知道,就当咱们欠叶老板一个人情吧,以后有机会就还上。”
第21章 不跑了的第二十一天 不跑了的第二十一……
陈博正这回没找朋友借到货车, 货车抢手得很,一般要没点儿关系,连司机都请不到。
好在火车站那边多的是三轮车, 三轮车送货虽然慢,可胜在便宜,就是得上点心, 跟着三轮车师傅一路走。
毕竟这些三轮车师傅都是陌生人, 要是谁随便把车开走,把货拿了,那损失可就大发了。
七月底, 大家伙累的满头是汗。
胖子抬手擦着汗水,搬着货, 对陈博正道:“正哥,要是咱们哪天有自己的货车那就好了, 老寻他们可太不厚道了,咱们都提前跟他们说要借车, 他们也答应了, 非等到昨天才告诉咱们车子跑长途去了。”
“少说几句,赶紧搬完。”陈博正大包小包地把货从三轮车上卸下来,又给师傅们算了账,还请他们多给了一点儿钱。
林青峰叫来两个小孩子帮忙盯着门口的货,正要进去喊人出来搭把手,就撞上棍子了。
他跟棍子撞了个正着, 抬头一看是他时,哟了一声,“棍子,是你, 你从姥姥家回来了。”
棍子答应一声。
他的眼神从林青峰身上移到陈博正身上,畏畏缩缩地喊了一声正哥。
“有事吗?”陈博正开口问道,抬起手擦了下汗。
闻蝉跟刘燕等人这时候过来,棍子看到她们在,眼神闪烁,支支吾吾道:“没什么。”说完就走了。
闻蝉看了他一眼,用眼神询问陈博正。
陈博正耸了耸肩膀。
叶老板那边先发了五万的货过来,刘燕跟陈博正等人商量过了,先批发一部分出去,她在秀水街认识的人不少,虽然是同行,但刘燕这人会做人,人缘不错,这消息第二天才放出去,第二天就来了不少人批发。
大家商量过了,批发价比售价低五块钱,这么一来,他们虽然挣得相对少,可回款快,并且能尽快把衣服卖出去,不用压货。
陈博正做了安排,他跟闻蝉在家里负责搞批发,刘燕他们负责去秀水街卖货顺便打下广告,好让同行知道区哪里进货。
“喂,你那朋友今天可是第三次在门口打转了。”闻蝉点清楚了钱,放在袋子里,眼神撇了一眼门外,撞了撞刚打完包的陈博正。
陈博正扭头一看,正好对上了棍子的眼神。
棍子脸上露出尴尬神色,陈博正直起身,“棍子,进来吧。”
棍子迈步走进来,手里还提着一兜子水果,“正哥,你跟嫂子都在呢,我这从我姥姥那边回来,带了点儿水果,都是自家种的,大白梨,苹果,都可甜了。”
陈博正接过棍子手里的东西,“咋这么破费,来就来,还带什么水果,坐,这会子没人,我请你喝茶。”
“不用了,哪里好耽误你们做生意的功夫。”棍子嘴上说着,屁股却坐了下来。
陈博正进屋找出一套茶具,这套茶具还是在深圳那边买来的,茶还是普通的高碎。
“喝茶。”陈博正泡好了茶,拿了一杯给棍子,闻蝉坐下后,要拿茶,却被陈博正不动声色地拦住,他对闻蝉道:“你拿个杯子,我给你倒水。”
“嫂子不喝茶啊?”棍子没话找话,“这茶挺好的,不便宜吧。”
陈博正看着闻蝉去拿杯子,这才收回眼神,“就普通茶,一块一斤。”
棍子愣了下,笑着打趣道:“哥,这可就是你不对了,你们现在挣了这么老些钱,咋还这么抠,再说了,你们这边天天人来人往,那么多客人,买点儿好茶也好招待啊,好点儿的茶叶也不贵,几十块钱一斤就挺好的了。”
陈博正不以为然,还招待客人呢,他这边忙得脚不沾地,哪里有那闲工夫。
不过,这些话没必要跟棍子说。
“下次有机会再说,你这来是有什么事吧,有什么就直说,这里也没外人。”
闻蝉拿了杯子过来,陈博正给她加了水。
棍子放下茶杯,手扣着椅子,眼神瞄了一眼又一眼闻蝉,闻蝉就跟没事人一样坐在一边。
她不是看不明白对方想让她知情识趣地避让开。
但凭什么。
“正哥,我我想求你帮点忙,我家现在挺缺钱的。”棍子见闻蝉始终装聋作哑,不肯躲开,便只好硬着头皮开口。
陈博正嗯了一声,“你要多少钱,多了没有,几百块我还是能借你的。这钱你也不用急着还,有机会再还也行。”
闻蝉心里明白,这说是借,其实就跟给没区别,不过是让别人脸上好看点儿罢了。
“几百块?”棍子却愣住了,他脸上堆出一丝不甘,“正哥,你们这边生意这么红火,一天天来来往往地拉货,这钱就跟流水似的挣,这几百块是不是有点少了。”
“我跟您说句实话,我想做点儿小买卖,但是手里没多少钱,我媳妇又天天在家里骂我没本事,不像你们这么能耐。”
闻蝉喝了口水。
她身体往后靠,看似不开口,实际上耳朵已经竖起来,等着看陈博正怎么应对棍子了。
要说棍子这人,那是真有点意思。
先前提前跑路了,这没什么好说的,可他们回来没多久,棍子就说要回姥姥家出去了,一去就是大半个月,现在突然登门,居然是来借生意本金的。
而且明摆着说是借,其实就是来要的。
“棍子,我也跟你透个底,你别看我们这边挺热闹,我们这都是挣个辛苦钱,大头都是人家制衣厂挣了。”陈博正叹了口气,“而且你瞧我们这么些货,我们手里的钱都压在里面。”
棍子随着陈博正说话,脸色越来越不好看,他讪笑着道:“正哥这是跟我说笑呢,你们还没钱,我听说你们光是请人运货到这边来就掏好几百了。”
陈博正知道,棍子这是昨天看到他掏钱了。
他也不急,“你看,我们开销这么大,可不就没钱,这运费,搬货,上上下下,哪里不都得掏钱啊。”
棍子脸上露出不忿,忍不住道:“当初你们去深圳,怎么说我也是跟着去了的!”
闻蝉眉头微挑。
这才算是说到重点上来了。
说白了,棍子之所以登门,不就是觉得差了他那一份钱吗?
陈博正双手放在膝盖上,一脸平静,“你是去了不假,但你自己摸着良心说,在深圳那边我们亏待过你吗?”
棍子一下哑巴了。
他就算不要脸,也实在说不出在深圳那边哪里吃了亏。
陈博正厚道,知道他气胸,干不了什么粗重活,只让他去跟着老宋,那老宋吃什么,他就吃什么,住哪里,他也跟着住哪里。
可以说,在深圳那几天,陈博正他们几个在平房里喂蚊子的时候,棍子跟老宋却是在温柔乡里享福呢。
要走,也是棍子自己怕牵连,背上债款,说走的。
陈博正还给了路费。
“你要做生意,我也能理解,男子汉大丈夫,养家糊口应该的,这么着,多的钱我给不了你,我给你一批货,你拉去卖,你的价格比别人批发少两块,我先不要你的货款,等你挣了钱再还给我怎么样。”
陈博正见棍子脸上露出尴尬的表情,这才慢条斯理地抛出自己的解决方案。
棍子看了看地上的那些货,犹豫一瞬,“这些衣服好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