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女朋友吗?有未婚妻吗?”
“没有。”
宁栗彻底放心了。没有感情纠葛,意味着可以继续合作。
“那么——
合作愉快。”
第23章 二十三只精神体
不怪宁栗如此谨慎。普通人死亡后, 某些社会关系自动解除,但他这不是又复活了吗?问清楚一点总要比稀里糊涂的要好。
宁栗躺在床上, 一门之隔,新队友就躺在客厅里的沙发上。他是一个很有边界感的室友,整个人安安静静的,没有给她带来任何困扰。
感谢边陲向导学院为向导提供的优渥寝室生活。如果她住的是普通寝室,还真不容易安置他。
她开始复盘今晚的这一场对话,复盘到某处时,宁栗沉声问, “小黑, 你怎么知道他身上伤很多?你偷看了?”
确实悄摸摸偷看了的小黑忙不迭转移话题,【主人, 你们还没互换名字。】
宁栗没说话。不过是临时组队的队友关系,名字就没必要交换了。先把水母长官解决了再说。
“不准再有下次, 听到没?”说完,宁栗突然想到,刚捡到新队友的时候, 他身上穿着一身黑的作战服, 作战服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摸上去很丝滑,冰冰凉的, 衬的他身高腿长, 肩宽腰细。
等她回来的时候, 新队友已经换成了白色短袖白色长裤。一身白的装扮, 衬托得他的双眼越发漆黑,整个人越发清隽。
看来她去上课的时候,他也不是什么也没干。至少, 给他自己换了一套不打眼的衣服,完美融入到了新环境之中。
小黑焉头巴脑的,像是失去了浑身力气,【听到了。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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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栗第二天一早早早起床去食堂买了早点,等她回寝室,才将将六点。
和新队友一块吃过早饭后,宁栗开始整理这次去禁区打算带的包裹。
水,面包,手电筒,伞……零零碎碎的塞满了一整只包。等她出房门,她发现新队友也已经准备好了。
他戴了一只黑色的鸭舌帽,帽檐压得低低的,遮住了他那双比常人要略黑一点的眼瞳,他还戴了同色防晒口罩,把下半张脸完完整整包了起来。
宁栗有些怀疑地看了他一眼,“你之前……有很多人知道吗?”省略的那两个字是“死了”。
殷却垂眸,“是。”五年前,他的下属,他的亲友,以及所有的子民,都得知了他的死讯。因为他暂时还有一些事需要了解,所以目前还不方便露脸。
宁栗微微皱眉。她希望自己的新队友背景简单,但目前看来,她的期望可能要落空了。
她没多说什么。
两人的合作能不能顺利,队友是否可靠,这些都需要时间去验证。她不会妄下定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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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栗和新队友一路坐公交坐到了距离禁区三公里的地方,最后一段路没有交通工具,他们只能徒步走过去。
和他们抱着同样目的的人不少。一路上宁栗都能听到附近的哨兵们讨论的声音。
但在这些讨论新禁区的谈话里,突然插进来一道不和谐的声音。
“你们听说了吗,哨兵招兵年龄下调了,下调到了15岁。”
这话一出,周围人反应强烈,显然被这个消息打了个措手不及。
“怎么会一下子下调这么多呢?”
“15岁也太小了吧!”
“谁说不是呢?”
“看来各个战线情况吃紧,死去的哨兵太多,不然也不会出这种昏头的政策!”
“我说,上战场至少得成年吧?15岁,还是孩子啊!”
“哼,谁知道指挥官怎么想的呢?之前他纡尊降贵来到191区,破天荒地没在他的天岛待着,也不知道来咱191区干嘛来的。”
听到这人妄议现任指挥官,旁人立马喝止,“你说什么呢?指挥官那是心系我们普通人!所以才会来191区!”
“嗤,这话你信吗?你自己都不信吧?前任指挥官还在的时候,我们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现在我们居然连这些权利都没有了!只能说好话,好听的话,但那些虚假的话,捏着我的鼻子我都说不出口!”
“别说了别说了,还是说说新出现的禁区的事吧。一般禁区都是危险和收益并存的,说不定我们这一次能在里面得到什么有价值的宝贝呢?要是能得到一件趁手的武器就好了,再不济,得到一些精神石也不错啊。”
“是啊,随便捡到一块精神石我就满足了。”
别人刻意扯开了话题不让这说人,但这人反倒犟起来了,偏偏要说,“要是前任指挥官还在,哪用得着15岁的小屁孩们上前线?可惜,前任指挥官死的太早了!”
“别发疯了,快闭嘴吧。”
“嘘!”
“赶紧走赶紧走!”
这人被同伴拉着远离了人群。
宁栗早已习惯了全民殷却迷弟迷妹的环境了。她周边的向导比这人表现的还要狂热。
听着这番对话,她内心没有什么感触。
所有人将一个人视为信仰,难道真的全都是好事吗?
那人承担了无数人的期待,肩膀一定很沉重吧?
为十万普通子民死去,殷却最后,应该也算死得其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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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栗发现身边的新队友越发沉默了,他本就话不多,后面这段路更是一句话没有。
好在宁栗并不寂寞。小黑在她的精神识海里咋咋呼呼,就没停下来过。
【他看上去很难过。】
“为前任指挥官的死难过吧。”
【他不开心。】
“马上就是殷却的忌日了,这段时间,圆子,卢双霜她们也都有些提不起劲。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
【主人,他看上去很可怜。要不要安慰安慰他?】
宁栗:“可怜别人之前,你先可怜可怜你的主人吧。”人家好歹不缺钱,身上随便一只手表就价值六位数。她有什么?有敌人算吗?
小黑不说话了。
两人到禁区附近的时候,周围的哨兵、向导越发多了。大多数向导和哨兵都是冲着那一万通用币来的。愿意进去的,但凡能活着出来,就能得到一万通用币。
但真能有那么简单吗?如果真有那么简单的话,今天来的,应该就不止这些哨兵和向导了。
宁栗往不远处看去。只见被划分为禁区的地方一片模糊,就好像加了模糊滤镜一般,看不清里面真实的景象,她只能隐隐约约看到里面的底色是土黄色的,看上去荒芜,破败,尘沙漫天。只有跨过某一条界限后,才算是真正进了禁区。
禁区门口有守门和巡逻队的人。进去的人可以从守门人手里拿到一张卡片,这张卡片就是今后拿钱的必备之物。
宁栗给守门人看了报名表,然后用报名表交换了一张卡片。
守门人看到她报名表上的信息后,深深看了她几眼,最后叹息道,“祝你好运。”
宁栗,“谢谢。”
下一秒,她和殷却一块踏入了禁区。
一进入禁区,周围的环境一下子变了,周围全是古建筑,风格很复古,但看着并不算老旧,甚至墙面看上去刚粉刷没多久。地上的路况也很良好。
路上行人的着装和他们大不相同,一股浓浓的年代感朝宁栗扑面而来。周围鼎沸的人声听着并不虚假,反倒很真实。
宁栗回头看去。后面依旧是旧城区,但是出去的路消失了。刚才她进来的地方,变成了陌生的行人。守门人,巡逻队,冲着一万通用币来的哨兵向导全部不见了。
之前沉默了大半路的新队友终于开口说话了,“禁区和领域都是过去一段时间内的景象的重现。两者有相似的地方,也有不同的地方。
领域一般由两只及以上畸形种合力形成,只要击杀全部畸形种,领域就破了。
但是禁区形成的原因更复杂,生路也更难找。
畸形种的出现一直都是个迷,谁都不知道畸形种是怎么出现的。
据说,秘密就藏在过去。
所以,畸形种的秘密,可能就藏在某些领域,或者某些禁区之内。
因此,每一个禁区内的信息都至关重要。也许,哪一天将所有禁区内的信息全部整合之后,畸形种的秘密就不攻自破了。”
禁区的信息从不对向导开放,向导的课程里也不包括攻克禁区。禁区,一向是哨兵的战场。对向导来说,他们不需要进禁区,知道太多禁区的消息并不是什么好事,反倒可能会是沉重的枷锁。
对这个世界了解的越多,可能会越绝望,会失去反抗的斗志。
这次新禁区同时向向导开放,据说还是破天荒头一次。
听完这番详尽的科普后,宁栗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又加深了几分。
她问,“应该怎么找生路?”向导学院的所有课程里都不包括禁区,所以她放心大胆地问了,这个问题在当下这个环境中并不算突兀。她不清楚不了解才是正常的。
殷却的解释简洁明了,“每个禁区的情况都不一样。一般来说,需要找到禁区内一件重要的东西。生路并不唯一。不用担心。”
队友虽然说不用担心,但宁栗的肾上腺素还是开始狂飙,把警惕值拉满了。
她和其他人并不一样。
她身边很多人都将前任指挥官视为信仰,将他视为灯塔。
但她的信仰,只会是她自己。
她永远,都不会将求生的指望,全部寄托在他人身上。
即便,新队友看上去尽职尽责,分外靠谱。
殷却继续解释,“禁区里,所有存在于过去的人里面,有关键人物,也有路人。在禁区里和他们闹矛盾是最不理智的行为。我们要做的,是从他们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中找线索。尽量不要做一些不符合这个年代的事,如果行为突出,会引来麻烦。”
宁栗,“收到。”
了解了禁区之后,宁栗开始观察身边路过的行人。他们生活的年代看上去很平和,没有畸形种,没有禁区,没有哨兵,也没有向导。周围路过的,统统都是普通人。
普通,但安宁。
没有战乱,没有无处不在的危机,生活平静但是热闹。小黑已经回到了她的精神识海,在这种环境里,小黑暂时不适合出来。
宁栗走着走着,突然发现身后多了几个小跟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