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片区域成了断壁残垣,到处都是碎石,污泥,污血……
离得远的原住民一脸冷漠地盯着那边,而离得近的原住民则是已经转化成了畸形种!
距离爆|炸点最近的区域已经沦为了畸形种的主场!
宁栗瞬间就得到了几个信息:
1:离事发地越远越安全,只要不主动靠近,就不会受到攻击。
2:受伤的人很多,应该都是冲着一万通用币来的,可惜他们出师不利,一进来就惹祸上身。
在这种时候,如果想要明哲保身,只要远离就行。但她的队友,非但没有远离,还主动朝最中心的地点靠近。看着像是要去救人。
小黑在精神识海里吵着闹着要出来,被宁栗无情镇压了。
她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观察新队友。
自穿越向哨世界以后,她的为人守则一直都是低调做人。大部分时候,她想的都是明哲保身。当初如果不是为了更快地融入群体,她也不会选择和圆子做朋友。
因为圆子看上去最好糊弄,看上去最心软,所以她才会主动接近圆子。
如她所想的那般,圆子善良,心软,感性,她只是多说了几遍自己很孤独,没有朋友,圆子就主动说要和她做好朋友,靠着圆子,她很轻易地适应了穿越后的环境,没有露出什么马脚,也没引起什么怀疑。
因为她总是说自己有点孤僻,以前从来没有人愿意和她说话,她在家还有个弟弟,一点也不受宠,不得父母关爱,所以圆子总能脑补她的不容易,理解她的种种不合理,不懂常识之处。
圆子是一个很好的人。
她一直都很清楚这一点。
但她大概是成不了圆子那样的人了。如果有人刻意靠近她,她的反应是警惕,怀疑,而不是毫无心机地说“那我跟你做好朋友吧”。
同理,她看到新队友冲进事发中心后,第一反应是,她大概和新队友不是同一路人。她没有那么多的善心,也没有太大的能力,从穿越至今,她想的一直是低调做人,保全自己。
不过他们离开禁区后,本身就是会分开的。如今水母长官已死,他们的合作也已经完成。
就这样吧。
她自己不是多事的人,但她会尊重自己队友的每一个选择。每一个人都是独特的个体,她不会,也无权干涉他人。
-
附近的哨兵向导全都已经逃走了,逃得远远的。
没有人在附近瞎晃悠。
常年出入危险地区的哨兵甚至连旁观的心思都没有。他们早就看惯了生离死别,再看到这些画面,人已经麻木不堪。
除了最中心那三四只已经完全狂化的畸形种之外,其他的原住民只是畸形化了一部分,他们齐齐面无表情盯着爆炸点的画面依旧会给人带去无尽的压力。
一群随时可能畸形化的原地民,还是数不清的原地民,带来的威慑力太大了。
没有人想直面这样的压力。
也没有人想着去救那群浑身着火的人。
除了——
她的队友。
宁栗看到她的新队友义无反顾地逆着人流朝那群着火哭嚎的人走去。
看到这一幕之后,她没有再继续看下去,而是回520便利店待了一会儿。店里的员工全都恢复了正常,依旧该干嘛干嘛。
半小时之后,宁栗估摸着时间应该差不多了,才打算出去看看新队友的状况。她的精神体很特殊,她不想在新队友面前展露真正的精神体。
她想,她没有做错。她只是想好好活着,有什么错呢?更何况,队友都说了,让她待在便利店里。
出门之后,宁栗发现之前齐齐盯着爆|炸点的原住民已经离开了。不过之前远离的向导和哨兵都没有回来,谁也没打算过来看看这里发生了什么,大概怕这边依旧有危险残留吧。
在禁区,进来的每一个人最先考虑的肯定都是自己的生死,谁也没有闲心多管别人的闲事。
这才是“正常”的。
但在一群“正常人”中,却出现了她新队友这个“异类”。
这算什么呢?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他当时心里在想什么呢?
只是为了救一群看上去已经活不下来的人,单枪匹马直入危机中心,真的值得吗?
是的,宁栗知道那群人活不下来。
她的精神体【亡灵巫师】对死气最是敏锐。早在半小时之前,她就已经隐隐约约从那七八个人身上察觉到了死气。
他们活不了的。
新队友的加入,只是为了让他们死的更体面一些罢了。毕竟,如果他不去的话,那群人基本保留不了全尸。
-
半小时过去,小型战斗已经结束,战场已经平息。
之前的三只畸形种全部死亡。
太阳已经隐没于地平线之下。
一轮弯月幽幽升起。
银色月光淡淡洒下,月色映衬着血色,将战场带上了几分孤寂寥落的落寞色彩。
断壁残垣中,她的新队友站在一堆堆得整整齐齐的尸体前。他一动不动,身边全是凌乱的碎石和污泥,头微微低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在这样的荒凉沉寂的背景之下,她的新队友显得很孤独。这方小天地,好像只剩下了他一人。
宁栗迟疑了一会儿,还是选择走到他身边。
她刚走近,察觉到她靠近的新队友就低声说,“他们只是普通人。”
死去的这些人,不是哨兵。
也不是向导。
他们只是被一万通用币蛊惑,不顾一切来禁区的卖命的普通人。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只是想要通用币罢了。
所以他们不知道禁区里的禁忌,不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无意间触发了禁区里的死亡条件。
“他们怎么进来的?”
“他们怎么能进来……”
剩下的话语,一点点散落在了寂静的夜色里,无声无息。
【呜呜呜。】
【他看上去整个人都要碎了。】
【我也要碎了。】
【我不想他那么难过。】
【抱抱他。】
【抱抱他吧主人。】
听到禁区里涌进来一群普通人,宁栗一点都不算意外。当初纵容畸形种混进向导学生中的那群人里,应该也包括了巡逻队的吧?
虽然他们听令于水母长官,但在宁栗看来,他们就是一丘之貉。
她侧首凝望新队友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了一抹晶莹的亮色。若不仔细看,还不容易发现。但是就着月光,偏偏如此巧合,她看到了。
这一抹亮色在银色的月光下,像是烛火一般烫伤了宁栗的目光,烫到了她的心。
她的心微微一颤。
她的新队友——
是哭了吗?
这一瞬间,宁栗好似明白了什么。
他怜悯于这群普通人,为无法救下他们而心灰意冷,为他们的死去而难过,为他们被不负责任的巡逻队放进来而愤怒,为生命的逝去而落泪。
在此时此刻,在这一方处处充斥着战火,灰烬的小小天地,宁栗好似触摸到了新队友的心,然后被烫得立即收回了手。
“小黑。”
【嗯?】
【主人,你是要抱抱他了吗?】
【快抱他!抱他!】
小黑现在很难过。它不想他那么难过。
宁栗无声叹息,“怎么办,我们的新队友——
好像是个圣父呢。”
是一个,和她截然不同的人。
在进入禁区的第一晚,宁栗第一次经历一个人,为了一群陌生生命的逝去而落泪……虽然那一刻很短暂很短暂,但她承认,在某一个时刻,她的心弦轻轻被触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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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栗子刚开始很冷漠,只想明哲保身,后面会有改变!
这次想写一个有所成长的女主。
今天果然抽奖失败,本章继续掉落66个小红包[狗头]
【上一章小红包已掉落】
第26章 二十六只精神体
四下万籁俱静, 只有偶尔吹过的晚风像是在为死去的普通人奏响挽歌。
刚才那一抹一闪即逝的莹亮仿佛只是一个错觉。但宁栗知道,那一滴泪是真的。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向哨世界, 在看惯了生死的哨兵之中,居然还有为了普通人的死去而难过的“异类”。这样的“异类”,大概和她这个穿越者一样稀有。
稀有,但也珍贵。
宁栗无视小黑的喋喋不休,想了下,还是选择伸出右手放在了新队友的左肩上。
这是一个既可以表示队友间的亲昵,又不会越界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