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将军终于不再傻乎乎的给人做嫁衣裳了,她征战沙场,九死一生,好不容易得来的荣耀转手就送给了那个只会坐享其成的九殿下,真是让部下们怒其不争。
捣毁蛮夷人老巢,把稀稀落落的蛮夷人赶到极北之地,这么大的功劳如果将军再赠送给棠溪城,他们说什么也不依的。
这算什么事啊~
棠溪城真好意思接受!
反正这事她秦淑玉是万万做不来的,忒丢人!
棠溪城怒气冲冲走进帐中,在帐篷中打圈圈,极力想补救办法,他不甘心如此功亏一篑。
本来他让人买通伙夫,将粮草换了,就是想让江可可众人和蛮夷人两败俱伤。他知道依照江可可的性子,就算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也要战斗到底。
她的目标是彻底打垮蛮夷,就一定会完成这个目标。
在粮草上做文章,就是为了让她们用尽力气打败蛮夷,就算不死也会伤了底子,趁她卧榻之时,自己亲笔奏疏,把功劳揽过来。
但是,这个计谋竟然失算了,伙夫回来说不敢那么干,所以就没有做手脚,然后就告假回乡了,自己派人想把他劫杀在路上,但却没有堵到人。
本来就留下了一个隐患,现下军功又没捞着,怎不叫人窝火。
他想了又想,还是提笔给董英娇写了封信。
小狐狸回报给江可可,“主人,他真是坏透了!竟然让董英娇说服文官们联合一致,打压武官,挑拨离间文武官之间的关系,好让他渔翁得利,代替你成为驱除蛮夷的功臣。他心眼怎么在使坏这方面这么好使?”
“坏蛋可不就是满肚子坏水。”江可可就知道这个棠溪城不会善罢罢休,所以,她才让军师在奏书中极尽夸耀之能事,把这次胜仗说成是受到皇帝的荫庇,皇上勤政爱民,感动上苍,所以上苍就送给皇上这个荣耀,让他在位期间完成前人未做到的功绩。
他们是皇上的臣子,并不是靠着自己打赢了战争,而是因为沾皇上的光才一路畅通无阻,在一望无际的荒漠中找到蛮夷老巢。
他们不敢冒领皇上的丰功伟绩,这都是皇上的荣耀。
江可可让军师这么写可不是推辞军功,这是以退为进,她越这么说,皇上越高兴。这份功绩必须要颁给臣子,皇上当然不会和臣子抢功劳,但皇上会因为这份功绩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皇上见她这么懂事识大体,还怎么好意思把她的功劳让给别人。
她也早就料到棠溪城和董英娇不会坐以待毙,一定会使出么蛾子,把功劳归功到棠溪城身上。
只要有一人对功劳归属提出质疑,必然会引起皇上的不满,更何况,依照董英娇的本事,她一定会鼓动不少朝臣为棠溪城请功。
皇上不烦他们又会烦谁?
第107章
当捷报在早朝中被当众念出来时,群臣马上躬身恭贺边境大捷。
有会溜须拍马的臣子马上站出来歌颂皇上,“边境大捷全依托圣上,为国为民一片赤诚之心,感天动地,保佑我军战退敌寇。皇上真乃千古圣贤帝王!”
“是呀,是呀,臣是何等有幸,能够追随陛下麾下,瞻仰圣帝真容!”马上有捧哏的续接话茬。
一番吹捧,让皇上龙心大悦,表情如常,但眼底含笑。
见氛围烘托差不多了,几个臣子互使眼色,就有五品官职的朝臣出声了,“皇上,边境大捷少不了将士们奋勇善战的功劳,但也有赖监军足智多谋的谋划,九殿下作为龙子,不辱皇上使命,真当是龙父无犬子!”
话说完,皇上只是微微的淡笑,面色不变。
下面臣子们小心观察皇上表情,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他对这句话的反应。
但,皇上当朝为政多年,早已练就了一副喜怒不形于色的功力,旁人根本看不出此时他到底是个什么心境。
朝堂陷入了尴尬的静谧,让人心底不安。
高坐龙椅的皇上玩味地看了一圈大臣,突然开口,“爱卿说的是,小九很不错,这次去边境立了不少军功,是朕的好儿子!”
此话一出,大臣们像是闻到了香味的鱼儿,纷纷上前赞颂棠溪城的年少有为,劳苦功高,栋梁之材,溢美之词溢于言表。
“皇上,九皇子如此人才,理应表彰,臣奏请皇上嘉奖九皇子。”做了充足的赞美铺垫后,终于有人说出了此番操作的真正目的。
“嗯,做了好事是要奖励。爱卿认为,朕应该如何奖励九皇子呢?”皇上似笑非笑。
“呃,这理应皇上定夺,臣不敢逾矩。”
“先下旨,命将士们回朝,赏赐一事朕自有裁夺。”皇上说完这句话后就命令退朝。
回到御书房,皇上脸色很阴沉,这难得的功劳他还没捂热乎呢,就有人急着安在他儿子身上,呵,他还没老呢,他的好儿子就想着要上位了。
很好!他的好儿子,无显赫外祖家世,单凭一个人就能拉拢众多朝臣为他说话,真是有本事的很。他倒是小瞧了这个一向低调的九儿子。
他将手中奏章重重拍在书桌上。
北境军营,将士们仍旧沉浸在打了大胜仗的喜悦中,每个人脸上都不自觉浮现着喜气。
而棠溪城却与这氛围格格不入,他内心充满焦灼的情绪,迫切想知道董英娇是否说服了大臣们为他争取军功,皇上又是否允了大臣们的请求。
这是他夺得储君之位的关键一步,为了这一步他筹谋忍耐了许久,不愿功亏一篑。
趁着太平无战事,江可可命郎中们给将士们集体检查身体,对有损伤的进行及时医治。
这场大战着实耗尽了每个人的力气,实在辛苦,必定会对身体造成影响。
而士兵们粗糙惯了,一点小痛小灾不放在眼里,懒得找大夫瞧病。这样很容易形成隐患,等到老了或者遭遇重创时,会积攒着爆发出来,神医也拉不回来。
将士们为国鏖战,她有责任保证他们身体安康。
江可可规定,所有人必须听从郎中的嘱咐,该上药上药,该喝药喝药,该静养静养,该戒酒的就乖乖解酒,不许有忤逆。
等到命令回朝的旨意传到军营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习惯了整天漂浮的中药味。
“诸位,我先恭贺边疆大捷,诸位真是英勇善战,为我们大康立下汗马功劳!”传旨太监李公公笑眯眯抱拳开口。
“李公公客气,是圣上驭下有方,我们都蒙受圣上荫庇才打赢了蛮夷人。”江可可同样笑容满面地引领李公公进入账中。
闻到了军中各处浮动的中药味道,李公公很好奇,“敢问将军,这军营为何有如此浓重的中药味?”
“回公公,因为连年奋战,将士们多多少少都有些疾患,但仗着习武之人身体健壮,并未放在眼里。我担心他们留下隐患,所以就趁着胜仗休整的时机给他们来一个彻底的医治。”
李公公捋着一丝发缕,满眼欣赏之意,“将军真是心怀慈爱之心啊!”
正说着话,棠溪城步入账中,李公公来的时候,他正在外骑马散心,听到消息就赶紧调转马头回了营账。
看到棠溪城,李公公急忙从座位上起身行礼,“见过九皇子殿下,殿下安康!”
棠溪城虚扶了一下,“李公公客气了,快快请起。车马劳顿,李公公辛苦了。”
因为从小不被重视,虽然贵为皇子,但皇宫中都是会见人下菜碟的人精,太监宫女们面上不显,私下里对待皇子公主们总会有厚薄轻重之分。
棠溪城从小看透了人情冷暖,也学会了做表面功夫,对待下人和煦亲切,与人交际圆滑周到,滴水不漏,在京城博得了贤德的好名声。
因为近来他的风头正盛,京城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言语,说九皇子监军北境,将蛮夷人赶至极北之地,为大康立下汗马功劳,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天之骄子。
所以,李公公也不敢似从前那样慢待他,对这个如今看来颇有城府的九皇子很是敬畏,俩人就京城旧事相谈甚欢。
李公公带来了旨意,宣众将士班师回朝,边境军方由他人接任。
江可可明白,这是皇上担心她在北境建立自己的实力,恐威胁到朝廷稳定。
她命令下属们尽快收拾行囊,一起回京。
将士们驻守边疆多年,这次带着莫大的荣耀去往京城,一定会受到皇上的嘉奖。
到时候带着赏赐,荣归故里,这该是多光宗耀祖的事情啊!想想心里就美的很!
很快,大部队就浩浩荡荡朝京城出发了。
但是,棠溪城和董英娇却内心忐忑,他们不想让皇上见到江可可。
因为,一旦见到江可可本人,皇上就会发现这是他心心念念多年的女子的孩子,到时候,军功就会成为泡影,他们的辛苦谋划也会成空。
所以,为了保证前途,董英娇提议在路上做掉江可可,棠溪城虽然内心有些抗拒,但还是点了头。
第108章
小狐狸早已通过棠溪城和董英娇之间来往的书信得知,他们要在路上设陷阱杀掉江可可,当即把这事告诉了江可可。
棠溪城的操作太过迷惑,让小狐狸看不懂,“他对将军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心态?好像有情义,但遇到利益权衡时又会放弃将军。可前世他就算杀光了将军的家人、部下,也没有亲手要将军的命。真矛盾!”
江可可却不以为意,“有什么想不通的。棠溪城对将军有情意,但不多。一旦涉及到他自身利益,他会首先牺牲了她。但如果情况在可控范围内,他就会凭着不多的情意留下她,也不管她愿不愿意。这种人归根结底,就是极度的自私自利,还喜欢披着有情有义的外衣。”
想了想,江可可又笑了,“有些小姑娘就是喜欢深情的假相,被利用被欺骗被伤害,也不舍得放手。就靠着裹着玻璃渣的那层薄薄的糖霜死扒着渣滓不离开。好傻好天真~”
“信不信?凭着前世棠溪城的虐恋情深的操作,真的会有小女孩做出破镜重圆的事情来。”江可可挑眉道。
小狐狸咋舌,“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人性好复杂!”
大部队行军不快不慢,在北境范围内一路畅通无阻,很快他们就进入了北境通往中原的关隘地带。
那里有条极长的小道,两边都是陡峭的立壁,高高的山崖夹着细长的道路,给人很重的压迫感。
人马排列的顺序是,江可可及部分将领打头阵,棠溪城和李公公由另一部分将领守护下在中央位置,剩下的将领则在尾部跟随。
当他们来到逶迤的夹道入口时,小狐狸适时出声,“主人,这里有人埋伏,还有炸药。”
“你怎么不等到我进去了再提醒?”江可可埋怨道。
小狐狸:.......我错了。
江可可在前头高高举起一只胳膊,打出了一个停下的手势。
秦淑玉连忙上前,“将军,怎么了?”
“暂停,歇息一下。”
将士们得到命令,均原地休整,棠溪城提着一颗心,眼看就要事成,只要江可可走进去,她就有去无回了。
可是她竟然卡在关键时候喊了停下,让他莫名忐忑,于是上前打探,“将军,怎么突然不走了?”
“殿下,斥候汇报说前头的路径狭长,行军不易。将士们行路辛苦了,先歇一歇再过去吧。”江可可淡笑着回应他。
但暗地里已经派了部分兵力去往高处揪出打埋伏的人。
秦淑玉在不远处等着消息,有半个时辰的时候,终于有人回来了,秦淑玉马上回到江可可身边,在她耳边笑声汇报情况。
“将军,人都逮着了,死了一部分,活捉了一部分,炸药都被挖出来了。前方已经安全了。”
江可可颔首,随即命令人马起身继续前行。
骑着高头大马走在挤挤挨挨的小道中,棠溪城不时观察着前方的动静,走了一半的时候,没有动静。走到五分之三的时候,还是没有动静。等到江可可他们完全走出去了,一点异动也没有。
没有刺客,没有炸药,江可可活着走出了他们的陷阱。
棠溪城额头冒出冷汗,他感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一定是哪里出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