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露这一代王血,只有她和她哥哥两人,她还不算非常精纯的王血,严格意义上来说,只有赫俞一人。
现在,应穹灵也是精纯的王血,琴露不确定她是赫俞的后代,还是自己的返祖后代。
应穹灵压下内心的忐忑,踏上星舰。
一路上,她看着流淌的星河出神。
觉醒的喜悦后知后觉让应穹灵露出了笑容,她在星舰舷窗上画出一个笑脸。
琴露注意到她的动作,或许是因为知道了应穹灵觉醒的是腾蛇血脉,她的一举一动在她眼中都显得极其可爱。
“到了。”
过了许久,天色都昏暗了下来,应穹灵光脑上陆陆续续收到了来自麦冬他们的消息。
麦冬问她现在在哪里,还好不好,陛下和公主殿下有没有对她做什么,这类关心的话语让应穹灵内心缓缓流过一股暖流。
下面则是莲生和孟飞章的消息,都是醒目的十几条小红点,表达了他们对于应穹灵觉醒了腾蛇战兽的震惊。
伊古斯的消息非常懊悔。
[莲生:我真傻,真的]
[莲生:我单知道亲近腾蛇的王蛇血脉可以激发腾蛇戒指的力量,我没想到,真正的腾蛇号令腾蛇戒指不是轻而易举么]
[莲生:我甚至怀疑过你是哪个大家族的私生女,我连我爹都怀疑了,都没怀疑陛下和公主]
[应穹灵:那你可真是个大孝子]
她忽然有些想笑。
孟飞章则是通篇‘卧槽’,充斥着各种让应穹灵不忍直视的溢美之词,最后图穷匕见。
[云鳍飞章:所以你如果成了王室新一代的王族,有机会当上皇储吗,如果你发达了,肯定不会忘了在你落魄时候照顾你生意的,云鳍飞鱼的主人,也就是我,对吧?]
应穹灵失笑。
皇储么?
她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事实上,应穹灵从觉醒到现在,都有一种不真实感。
她是被星际救助会救助长大的孤儿,据说,左山青从遗迹里面将她捞了出来。
左山青说她小时候,不管是谁抱着她,她都会哭个不停。
应穹灵的乖巧与生俱来,她的哭并不是那种扯着嗓子的嚎叫,而是小声的抽噎啜泣,看到她带着泪水的小脸,还有兔子一样的红眼睛,那些因为哭闹引起的烦躁也不自觉消失了。
“你只认我身上的气息,要知道,我才40多岁的年纪,就因为你,成为了年轻奶爸,照顾你的第一年,我几乎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左山青过了很多年,应穹灵已经是十一二岁的少女了,他才告诉应穹灵这件事。
而后惹来应穹灵害羞的躲进房间,拿出她珍惜的星币,勒令左山青在自己的记忆中‘删除’这件事。
“穹灵,到了。”
听到琴露回响在耳边的话,应穹灵从这些消息和回忆中抽离,
她看了眼繁华的,街道车水马龙的帝星。
踏上鎏金地板就能感受到帝星寸土寸金的绚丽,沿路都是站立如同松柏一样,穿着阿罗斯帝国统一服制,佩戴腾蛇绕荆棘徽章的卫兵。
还有沿街镇守哨岗的巡防队。
以及占据在每一个城邦之外的硕大骑士团驻军处。
整个帝星拥有全阿罗斯星域最严密的防守,无人可以在阿罗斯帝星闹事后还能全身而退。
即便是最大胆的星际流浪者都知道,阿罗斯的帝星,是一个有去无回的地方。
应穹灵在琴露的带领下,一路穿过星球天轨,来到阿罗斯帝国皇宫坐落地的门外。
那硕大的宫殿大门上雕刻着华丽的纹饰,优雅的讲道者和她忠实的听众们,周围则是一片被荆棘围起来的蔷薇花丛。
听说,这是天启学院的雏形。
阿罗斯的建国者缇莱,曾经就在最初的天启学院中求学。
整个阿罗斯皇宫的建筑都带着一种复古的审美,帝王所居住的宫殿拥有华美的、油画一般的地毯,踏在上面像踩踏在云层行走一样,轻飘飘的好似自己并非踏在实地,而是飘在空中。
比起云鳍飞鱼还要有飞的实感。
应穹灵有些诧异的看着脚下,而后便在低头瞬间,被那些柱子上镶嵌的宝石、钻石和玛瑙吸引,那些散发出美丽火彩的饰品散发出无比绚丽的光泽,将应穹灵的注意力狠狠攫取过去。
好漂亮。
想要。
虽然很不道德,但是有一瞬间,应穹灵的确生出了一种,想要把宫殿的柱子上的装饰品全部撬走的想法。
绕过长长的,摆放各种精致工艺品的长廊,琴露打开了一扇纯金打造的大门。
那沉重大门上只雕刻着阿罗斯国徽的图案,纯金锻造,十分有重量,下面还带着银质的滚轮。
应穹灵看得惊呆了,两眼放空看着那巨大的纯金大门,忽然不争气的哽咽一下。
所以,她是这一家人的血脉吗?
如果可以的话,让她拥有百万星币她也愿意啊。
“进来吧,穹灵。”
琴露朝后方示意道。
应穹灵小心翼翼的提起自己干净的阿罗斯帝校校服。
她第一次感恩帝校使用的是全息造景考核,不至于让她弄得脏兮兮的踏足这样干净明亮整洁的房间,以免弄脏了看起来就非常昂贵的浮雕画地毯,和精致的春木地板。
背后的大门‘咚’一声关上。
应穹灵看到了地毯延伸的尽头,两侧都是一排排整齐排列的座椅,尽头屹立着一个硕大的王座。
那座椅下的高台缓慢的转动过来,露出了斜倚着的合金手杖。
而后便是大马金刀坐在王座上的灰发男人。
赫俞·阿罗斯手上握着一把带血的短刀。
在他的另一边,没有被地毯铺就的玻璃地板上,鲜血四溅,延伸到另一扇大门外还有一道拖拽的痕迹。
琴露看到手握凶器的兄长,又余光打量着明显有些惧怕的应穹灵,忽然干笑了两声,偷偷瞪了兄长一眼。
明知道这个孩子可能是他的女儿/侄女,还能这么不顾形象的出现!
“你在害怕?”
赫俞看到了应穹灵退后半步的动作,他用食指点了点那把还滴着血的匕首,好整以暇问道。
他那双和应穹灵如出一辙的鎏金瞳对上,两人视线短暂交错,应穹灵率先移开。
“我不应该害怕吗陛下?”
应穹灵低垂眉眼,老实巴交问道。
赫俞轻笑一声:“你不该对这个该死之人怜悯,他差点毁了阿罗斯的毕业考核。”
“插手教育之贵族,不可饶恕。”
那个贵族妄图借助阿罗斯毕业考核铲除对手家族之子,却不料被君王的到来打断了计划,主脑让他们所有的筹谋全部落空,但这些筹谋,依然没有逃过君主的法眼。
最后,他的副官割断了对方的头颅。
“应穹灵,18岁,七月二日生,告诉我,你的父母是何人?”
赫俞没有让应穹灵忐忑太久,他很快擦干净那把短刀,将弄脏的手帕和干净的短刀一并放在手边的托盘上。
应穹灵害怕对上赫俞那双眼睛,他的眼神几乎和冷血动物一模一样。
应穹灵其实很喜欢无毛的蛇类动物,对她来说,相比较受人喜爱毛茸茸类,这种无毛的爬行、冷血动物,不收人待见,是其中的‘弱者’。
在救助会中,‘弱者’就是需要关爱的存在。
所以应穹灵天生对冷血动物具有很高的好感。
但是,她害怕对上赫俞的眼睛。
或许是因为陛下身上的威严太强大了,应穹灵想。
又或者,是长辈对晚辈的血脉压制。
总是在赫俞面前,应穹灵有种被光线扫描的不自在。
“我没有父母,陛下,我是被星际救助会救助的孤儿,救助会说,我刚出生没有多久,就被救助了。”
应穹灵老实回答道。
赫俞又问:“你出生在十八年前的明日时间?”
应穹灵点头,七月二日的确是她的出生日期,或者说,是她被救助会捡到的日子。
“陛下,救助会在这一天捡到我。”
对于她这种来历不明的孤儿,是没有明确的出生日期的,只能通过生物扫描获得她大概的出生年限。
应穹灵补充:“救助会说,被捡到的时候,我刚出生没多久,生物信息上面没有生长时间。”
那应该就是七月二日出生了,赫俞心想。
十八年前的六月底和七月,他因为寻找战兽而陷入无端的狂躁之中,整个阿罗斯都处于戒严,在这样的情况下,不会有人能够偷盗阿罗斯的血脉,在此之前更加不可能。
也就是说,赫俞排除了应穹灵是通过违背星际律法的生物实验创造出来的产物。
“七月二日的生日,那岂不是就在明天”,琴露低声嘟囔道。
她内心忽然生出了几分迫切,刚刚和应穹灵遇到,还没要好好培养一下感情,绝对不能错过对于应穹灵如此重要的日子。
她悄悄拿出光脑,私底下联系自己在帝校的熟人,向他们打听应穹灵朋友的联系方式,而后又偷偷摸摸去询问应穹灵所喜爱的东西。
得到的答案几乎没有第二个选项。
所有人都一致默认,应穹灵最喜欢的就是金灿灿的星币。
琴露有些苦恼了,送钱吗,会不会显得太没有诚意了。
但幸好,她在一个叫麦冬的人身上获得了不一样的答案。
[麦冬:殿下,穹灵还好吗,她真的只是个普通人,还请你们不要待她过于严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