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可不可以,不要论他们的罪责。”
在阿罗斯刺杀一名议会官员是大罪,足够视为挑衅阿罗斯的罪责。
然而,查理兹·霍尔在私藏遗迹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成为了蔑视帝国律法的一份子,他不再是受到阿罗斯庇护之人。
暗杀者之罪行固然不可饶恕,然而在此刻,杀死查理兹·霍尔的行为,勉强可以算作戴罪立功。
应穹灵对暗杀者并无好感,只是钟幸好歹为她而死,她必须完成自己的承诺,也完成钟幸的愿望。
赫俞听见应穹灵的请求,怜惜的抚摸她有些凌乱的发丝,温和的点头:“当然可以,我的孩子。”
“你是阿罗斯帝国的皇储,你生来就拥有赦免罪责的权力,无需过问我,小蛇。”
应穹灵眼眶一红,委屈巴巴的点了下头。
赫俞将可怜巴巴的应穹灵按在肩头。
“乖孩子,没事了,那个欺负你的凶兽,它死了吗?”
赫俞在说起凶兽的时候,语气透出一股冷意,背对应穹灵的眸光都是森然冷色。
敢欺负他的崽,该死!
应穹灵轻微点了点头,沉默无声的在他怀中擦了擦眼泪。
终于将想起钟幸时泛起的情绪压了下来。
蒲蓝执政官就在这时候上前,看见陛下安慰小殿下,打从内心里浮出一股庆幸。
还好小殿下救出来了。
不然陛下那个架势,恨不得踏平索拉卡矿星。
蒲蓝在见到陛下的一瞬间,还以为阿罗斯要进入狂暴阶段了。
无人知道,在那一刻,他浑身上下的汗毛都齐齐竖了起来,精神几乎紧绷到最紧张的程度,比起看到雪怪和雪崩还要惊恐。
那一瞬间,他几乎要以为阿罗斯狂暴之后,会杀光所有的人。
但还好,应穹灵出现后,他周身的狂暴气场就被很好的遏制,而后小殿下适时的抚摸着他周围凌乱的灵能,很快就将一切都压了下去。
这是非常幸运的事情。
阿罗斯昔年因这位英勇君主的开拓和改制焕发生机,并且肉眼可见的即将在他手中走向强盛,唯一令人担忧的,就是这位君主没有完成体的血缘后代,无人可以承受腾蛇狂暴的力量。
琴露殿下只是半血,自己的狂暴时期就足够耗空她的所有力气,无法为陛下梳理紊乱的能量。
而在此刻,出现了陛下的后代。
没有人知道她是如何出生,又是从何处而来。
她体内拥有的腾蛇血脉就已经代表了一切。
在王血完成体的威压之下,无人能够动摇应穹灵的正统性。
而应穹灵的存在,也让赫俞获得了更加亲和的腾蛇力量安抚,他的狂暴时期将会在这种幼崽的安抚之中,被很好的控制。
当然,前提是,应穹灵能够承受得了那股腾蛇狂暴时期的力量。
“陛下,我们找到潜入其中的暗杀者和查理兹二人。”
蒲蓝恭敬的前往汇报。
应穹灵整理好自己的情绪,赫俞眯了眯眼,抬眸扫向周围,沉声指示:“搜查遗迹,今夜之后,我不希望感受到冰原溢出的气息。”
整个遗迹管理部门躬身下来:“是,遵王的指令。”
赫俞带着应穹灵离开,她朝着身后被骑士团带出来的麦冬和上官盈点了点头,麦冬关切的目光看过来。
应穹灵回复她自己没事的口型,麦冬似乎看到了,立刻放下心来,露出一个笑容。
应穹灵也随之一笑,不过她的笑容很快随着那个被带上了的暗杀者而消失。
凯斯兰可以算得上是一个俊美的男人,只是此刻脸上鼻青脸肿,看上去在遗迹里面受尽了苦楚,很难想象森域级别都在遗迹被打成这样。
他和赫俞差不多大的年纪,甚至应该还要年轻几岁,因为他对着赫俞说话时用上了敬称。
“尊贵的阿罗斯陛下,日安,冒昧前来,请您原谅。”
凯斯兰被蒲蓝摁着双手压入矿星的建议帐篷之中,立刻挣扎着松开,而后便感受到了一股被猛兽盯上的战栗,他抬眼看过去,望见了一脸冷色的赫俞·阿罗斯。
而后出于对生命的爱惜,凯斯兰朝他低下了头。
应穹灵得以好好打量他。
“暗杀者,潜入阿罗斯帝国诛杀贵族官员,是不可饶恕的死罪,你可知——”
赫俞上前一步,将应穹灵扶着坐在他身侧的一个小板凳上,他那将应穹灵当成孩童一样的爱护让应穹灵瞳孔张大了一瞬,而后在赫俞温和又带着压力的眼神中偃旗息鼓。
彳亍口巴。
来自老爹的爱护,她默默承受。
应穹灵无奈的想到。
而后便听见了赫俞的质问。
阿罗斯的鎏金瞳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如若凯斯兰的任何一句回答不尽人意,就要承受被他咬下头颅的惩罚!
凯斯兰浑身汗毛耸立,几乎全身上下立刻打了一个激灵,根本不敢隐瞒,立刻单膝跪下认错。
这在暗影议会,是极高的礼仪。
暗影议会并无皇室帝制,由所有人平等的长老会来掌控一切,他们只会对龙神下跪。
阿罗斯身上的腾蛇王血,被龙神认可过的人物,能够获得单膝跪下景仰的殊荣。
“向您赎罪……”
凯斯兰知晓此刻该做的就是拖延时间,暂避锋芒。
他内心不住的迫切祈求,希望暗影议会的长老能够来得快些。
他不是钟幸啊,死了就回到主羽所在的地方变成蛋!
他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长老不要不把他的命当命啊!
他为暗影议会流过血!
然而没等凯斯兰的忏悔和内心的咆哮说出口,他便听见高台上的赫俞话峰一转。
“你很幸运,暗杀者,你有一个足够慷慨的同伴,既然他为阿罗斯的皇储,我的女儿牺牲,那么,我允许你完好离开阿罗斯。”
赫俞一句话赦免了凯斯兰身上的刑罚,但这位君主锐利的目光丝毫没有转移,他紧紧盯着凯斯兰,警告道:“倘若还有下一次,你的生命必定在阿罗斯埋葬,对所有暗杀者皆是如此。”
那语调犹如毒蛇吐信一般,让凯斯兰内心生出一股恐慌。
他毫不怀疑,如果没有那位皇储的求情,赫俞真的会毫不留情杀死自己。
阿罗斯君主是个众所周知的疯子。
在他手底下,你要永远有性命朝不保夕的觉悟。
他对待自己人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对待一个外来的刺杀之人。
凯斯兰立刻低头表忠心:“尊敬的陛下,暗杀者组织向您保证,在阿罗斯境内,不会再触犯贵国律法。”
中译中的意思就是,我知道我们惹不起你们阿罗斯,所以我们老实了。
赫俞这才满意。
而后他看了眼应穹灵,应穹灵鼓起勇气站起来。
“去吧,不要害怕。”
赫俞温热的大掌抚在应穹灵的脊背上,轻轻推动她高挑挺直的身姿上前。
“你好,阁下。”
应穹灵朝凯斯兰行了一个日安礼仪。
凯斯兰抬眸看来。
望见应穹灵那双眼睛的时候,他就意识到,这就是阿罗斯那位遗失之后被找回来的皇储。
要知道,在应穹灵找回之后,不知道多少赫俞的仇人想要拿到她的下落,为此暗影议会的订单达到了一种高峰。
只可惜,凯斯兰只是想要赚外快,并不是真的想和阿罗斯这样的庞然大物对上,他可没有要开启星际战争的想法,更何况是和阿罗斯这样的战争机器。
这一整个国家都是以腾蛇为绝对不肯触碰之尊贵的战斗疯子,只要阿罗斯剑之所指,即便是飞蛾扑火,他们也会无所畏惧的投入其中。
所以暗影议会拒绝了数不清的刺杀订单。
而这时候,这位和赫俞模样有些类似,气质却如此沉静,坚毅,带着一种平和的倔强的阿罗斯皇储走到他面前,颇为谦逊的叫他阁下。
“凯斯兰,殿下。”凯斯兰对待礼仪一向是回报礼仪,暗影议会是个简单且单纯的地方,即便他在暗影议会之中是出了名的智囊军师,在外面也不过是个心眼有点多的老实人,甚至称不上城府深沉。
应穹灵带着几分歉意,眼瞳之中闪烁出来了泪意。
“抱歉阁下。”
她想起了死去的钟幸。
内心陡然生出了几分懊悔。
应穹灵从自己的储存器之中拿出幽灵蛸的尸体。
“这是我和钟幸的承诺。”
听到了一个极其熟悉的名字,凯斯兰的瞳孔猛然紧缩。
没料到钟幸对她会这么不设防,竟然第一面就交出了自己的名字。
不过凯斯兰转头一想,自己不也是吗。
应穹灵叫了他一声礼貌的阁下,他就报上了大名。
而后他看向应穹灵的眼神带着一点点惊异。
这个阿罗斯皇储好邪性!
她是不是拥有让人百分百说实话的能力!
听说公平与正义之尺就天生具有这样的问心天赋。
然后凯斯兰想到了应穹灵的战兽应该是腾蛇,一下思绪就收拢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