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毕竟是阿罗斯,一刻没有走开,他就一刻要提着心惴惴不安。
应穹灵没有挽留,赫俞也没有阻拦。
他走出帐篷之后,朝着门外的蒲蓝颇为扬眉吐气的扬起了头。
“都说了让你轻点,看看,我这不是全须全尾走出来了。”
而后他拍了拍站的挺拔的蒲蓝,“好手脚,你做暗杀肯定也是一把好手,有没有兴趣……”
蒲蓝侧头冷眼扫过他:“再多说一句,我就在路上把你暗杀了,小殿下绝对不会知道的,你说,陛下会不会怪罪我?”
凯斯兰被恐吓到,连连后仰,甩了甩手:“啧,这么大火气做什么,都是年轻人。”
而后他收起那副轻佻的面孔,朝着蒲蓝挥挥手:“执政官大人,期待下次中央联盟聚会可以和您交手,您的确是非常强大的对手。”
没错,凯斯兰是被蒲蓝打得鼻青脸肿的,并非遗迹之中的凶兽。
蒲蓝见到他正色,也不免露出了好脸色,点了点头,目送他离去。
而后看了眼被高压电伏特手链锁住浑身的人。
“老实点,查理兹,接下来让陛下来审判你的生死。”
蒲蓝的声音犹如吐着信子的毒蛇,在查理兹耳边响起。
然而浑身上下打了一个战栗。
“是我糊涂,执政官,是我一时糊涂,看在我为阿罗斯鞠躬尽瘁的份上,求求您,替我求求情,这个遗迹,不,这个遗迹的存在我根本不知道,执政官大人……”
查理兹一副老态,不过经历了一个遗迹的功夫,就一头白发,看上去颇有些凄惨。
如果说凯斯兰是一种身体上的鼻青脸肿,查理兹就是精神上的萎靡和惊恐。
听见赫俞的名号,就一个劲的颤抖。
查理兹宛如被押解到刑场,等待铡刀落下的那一刻一般忐忑。
他知道自己在生死边缘徘徊。
最关键的就是,他不能让隐瞒遗迹的控告成真。
这可是仅仅次于叛国的罪名。
霍尔家族承担不起这样的罪名。
一见到赫俞的瞬间,查理兹的老眼之中就闪烁着泪花。
“陛下!”
他近乎凄厉的喊到。
赫俞只是站起来,淡淡的俯视他一眼。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查理兹做了许久准备的言论瞬间溃不成军。
“查理兹,坦诚你的罪责,是我对你最后的耐心。”
查理兹瞬间面色龟裂,如同死灰一般。
他匍匐在地面,近乎虔诚的用额头抵着地毯。
“我不知情啊陛下,我真的不知情,那个遗迹,我不知情……”
这是查理兹·霍尔面对腾蛇的强大威压,唯一能够吐出的字样。
他的喉咙变得越来越堵塞,甚至声音都如同挤出去的一般。
蒲蓝看到这一幕,立刻上前来:“陛下,在雪山之中发现了两个人。”
赫俞淡淡垂眼,点了下头。
蒲蓝立刻一挥手,两名护卫队带着人进来。
“两人分别是蕾蒂·霍尔,和霍尔家族的家臣克洛丝·鲍勃。”
查理兹浑身颤抖着,听见这样的话,眼珠飞快的闪动:“陛下——”
他的话还没出口,就被轻步走来的应穹灵打断。
“她们还活着吗?”
蕾蒂的身躯已经没有一半。
整个肩膀都被水蛟咬了下来,自躯干中间撕开,内脏流了出来。
克洛丝倒是完好,但是此刻安静的沉睡着,身体已经被寒冰冻成僵硬的硬块了。
赫俞不着痕迹挡住了蕾蒂的死状,以免吓到小蛇。
然而应穹灵丝毫没有畏惧,她打开光脑。
里面露出一段影像。
正是潜入其中的蕾蒂和克洛丝的声音。
“必须拿到灵晶……”
“……霍尔家族不会亏待你……”
“想想应穹灵……”
那些话让查理兹惨淡的闭上双眸。
应穹灵朝着地面的查理兹轻笑一声:“查理兹阁下,您真的不知道这里有一座遗迹吗?”
“我见到蕾蒂的时候,她想杀了我,因为事情败露,我可不相信霍尔家族会不清楚,你们这么了解这座遗迹。”
听见蕾蒂想杀了应穹灵时,赫俞的眸光之中露出一分杀意。
“嘭!”
他抬脚朝着查理兹的后背踹出去。
一脚将他踹飞到墙壁之上,轰隆隆的砸在幕布上,来自腾蛇灵能的冲击几乎让查理兹脏腑移位。
“噗!”
他低头吐出一口鲜血。
查理兹砸到在地的时候,仍然坚持:“我不知情,陛下!!”
赫俞慢条斯理的缓步走上前。
“你误会了一件事,查理兹。”
他的黄金瞳在那一瞬间变成紧缩的一条线。
那是腾蛇嗜血的光芒!
赫俞轻描淡写的判定他的罪行:“阿罗斯定义罪名,不需要证据。”
“此刻,我论定你有罪。”
那么,你即有罪。
这是腾蛇对于九大王蛇几乎彻骨的支配。
查理兹立刻产生了一股子骨髓之中渗出的寒意。
下一秒,赫俞的手掌宛如蒙上尸体眼睛的黑布,即将带走他的生机。
“咔嚓——”
他的手按在查理兹的脑袋之上。
灵能图景碎裂的声音一寸寸的自室内碾过!
发出令人发麻的响动。
“啊——”
查理兹凄厉的惨叫一声。
他的生命、理智过去的所有财富,和因为遗迹爆发带来的罪孽,都在这一声几乎响彻索拉卡矿区的哀嚎之中过去。
查理兹彻底闭上了双眼,而后不甘的咽下最后一口气。
蒲蓝平淡的递上一张干净的手帕。
赫俞苗慢条斯理擦干净手掌。
他才想起要回答应穹灵的问话:“殿下,已经全部死亡。”
应穹灵低头看着克洛丝被冻成冰块的那张青紫的面庞。
低低点头,嗯了一声。
察觉到他心情不佳,赫俞凝眸看去,嘴唇微动。
蒲蓝非常识相的带人将尸体全部捡走,而后把室内空间留给他们父女。
“穹灵,你是否会觉得我下手太过残忍?”
赫俞颇为忐忑的问出这句话。
他以为,应穹灵的低沉是因为看到了他残暴的一面。
赫俞一直都知道星域对他的评价。
阿罗斯那个暴君、疯子、杀父弑兄的魔鬼、腾蛇血脉的毒蛇……
无数的词汇之中,鲜少有正面的评价。
但此刻,他希望自己在应穹灵的眼中,可以是,能够亲近的父亲。
“怎么会?”
应穹灵回神,从和克洛丝交好的过去中收回心绪。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她呼出一口气,放下了过去的所有情谊。
而后注意到了赫俞那忐忑的神色。
应穹灵马上意识到了什么。
她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