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易斯汗涔涔的支吾道:“今日,陛下因为霍尔家族的事情,发了不小的脾气,好不容易处理完政事,应该睡了。”
应穹灵想想也是,蛇爹自从索拉卡矿星回来就在忙遗迹救援和安抚事宜,在索拉卡矿星的时候,因为担心她,几乎也没有怎么合过眼。
虽然应穹灵是个不怎么喜欢睡觉的人,但是人怎么能真正进化掉睡眠呢。
现在看到蛇爹休息了,应穹灵也安稳了下来。
原本还打算和蛇爹说一声,明天她想要去参加议政殿的早会,现在看来,还是明天早点起来,然后去问问吧。
应穹灵内心浮出这样的想法,而后便回到自己的宫殿之中休息。
入睡时她罕见的有些翻来覆去睡不着。
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应穹灵内心陡然生出强烈的不安。
就在她即将陷入睡眠之中时,忽然感觉到了心跳落空了一拍,猛然惊醒,瞬间睁开眼。
“呼……”
应穹灵坐起来呼吸着,内心开始狂跳起来。
她捂着心口,不止为何,在此刻忽然闭上了眼睛。
意识沉浸到祖星之中,看着盘踞在传承碑上的巨大腾蛇,墨点摩挲着传承碑,神色间隐隐有些躁动。
“怎么了墨点?”
应穹灵伸手抚摸过它庞大的身躯。
墨点眼神紧缩,不住的朝着应穹灵吐出蛇信子。
只有破碎的语言溢出来。
“难……受……”
它长尾在自己的身躯上疯狂摩挲着。
应穹灵以为它是蜕鳞之后有些不适应,手掌缓缓摸过墨点的身躯,带着微弱的灵能力量,顺着墨点的身躯,一点点小心的抚摸过去。
那一点灵能力量顺着血脉连接,将牢笼之中的赫俞唤醒。
他手指抽动了一瞬,鼻尖嗅到了室内的血腥。
整条手臂上都是被划出来的血痕,而不远处的乌洛也好不到哪里去。
浑身的鳞片都迸溅开来,蛇身变得光秃秃的,犹如斑秃一般,有些丑陋。
赫俞眼神中的赤红在灵能力量的缓慢释放之中变得轻而浅。
他能够感受自己的理智复苏了几分,而后看着守在门外的琴露,高傲疯狂的阿罗斯君主扯唇发出沙哑的声音。
“琴露。”
那声音叫了两遍,琴露才猛然惊醒。
“王兄!”她立刻朝着宫殿大门的坚硬铁牢中靠过去,眼里带着浓浓的担忧,“你还好吗?”
赫俞奄奄一息的点了点头。
他体内被狂暴的灵能摧毁一空,这种时候,出现的任何事物都会让他拥有一种毁灭欲。
就像这时候看着琴露,赫俞身体中的每一个细胞都叫嚣着,将她撕碎!将她撕碎!
他忍下内心那股强烈的杀意,一点点召回声音的支配权。
“回去吧,琴露。”
琴露眉眼微微一动。
面上浮现出来几分抗拒的神色。
但是赫俞下一句话让她无法反驳。
“替我……看看小蛇。”
他感觉到了应穹灵的能量波动。
小蛇在烦躁。
因为他吗?
赫俞无暇顾及,因为下一秒,他的意识再度被拉入疯狂的浪潮之中。
而此刻,应穹灵感受到了腾蛇身上越来越躁动的气息。
她陡然从床铺上站了起来。
“不对,墨点,你的状态不对。”
应穹灵看到在祖星之中,墨点周身释放出来非常强烈的不安和暴躁。
他的鎏金瞳在某一瞬间忽然变得有些赤红。
应穹灵自墨点身上感觉到了一阵杀意,不过只有非常短暂的一瞬。
下一秒,墨点鳞片之上的一片彩色鳞片闪烁着,应穹灵朝着那片彩鳞伸出手。
一块只比她巴掌小一点的彩色鳞片,像硕大的玉珏一般,落在应穹灵的掌心之中。
它身上散发出来七彩的霞光,微弱的亮起又熄灭,宛如一种奇异的呼吸。
在落定应穹灵手掌的瞬间,上面爆发出一股奇异的力量。
而后,应穹灵有了一种被洗涤的感觉,内心的不安和恐慌霎时被洗清。
墨点身上的烦躁和杀意也随之消散。
它的双瞳重新恢复成为了一种天真无邪的纯净。
而后可以吐出完整的语句。
“乌洛……难受……”
原来它说的难受不是指的自己。
应穹灵转瞬脸色一变。
听见乌洛难受,她马上就想到了琴露叮嘱自己的话。
腾蛇血脉之中,蕴含狂暴的基因。
赫俞已经是星际联盟顶级的主宰级,除了地核级别的凶兽,几乎没有什么能够在领域之中威胁到他的存在。
霍尔家族的事情还没告一段落,短期之内赫俞不可能离开阿罗斯。
能够让乌洛觉得威胁,甚至严重程度能够让墨点都感觉到难受的,应穹灵除了狂暴这一点,几乎想不到其他的。
她马上起来,拎起外袍就朝着宫殿外走去。
路易斯原本看见应穹灵宫殿的宫灯熄灭,准备回到房间休息,忽然又看到灯光大亮,连连走上前。
“穹灵,这么晚了……”
应穹灵转头严肃的看着路易斯:“路易斯,你和我说实话,今天早上的时候,议政殿有没有开启?”
路易斯话语到了嘴边,一下哽咽下来。
他支支吾吾半晌,不知道要怎么说。
应穹灵能够从他的态度之中看出来端倪。
她有些委屈的瘪了瘪嘴。
“你们都知道是不是,就瞒着我一个人?”
路易斯看着她红了眼睛,内心泛出一股心疼。
这是阿罗斯最小的孩子,谁忍心让她伤心难过呢。
“穹灵,是陛下,他并不想让你担心,你猜测的……是对的。”
眼看无法忙下去,路易斯只好叹息一声,朝应穹灵道。
应穹灵不解:“为什么不要让我知道,是不是不想我去找他?”
“可是,腾蛇亲缘血脉不是可以承受和安抚狂暴力量吗?”
这是琴露姑姑说过的话。
那时候她还笑着说,以后可能就要依靠应穹灵了。
路易斯这时候有些哑口无言,他很害怕自己接下来的话会伤了应穹灵的心。
他知道,应穹灵当然是个好孩子。
所以一旦说出你无法帮助到陛下,比起你其实可以帮助到他但现在的你还没有能力,当然是后者那种本可以却无法做到的无力感更令人愧疚。
应穹灵一定会把原因笼络到自己身上,认为是自己的无能和不努力。
她是个有些内耗的孩子,在涉及到自己在意的感情时。
路易斯不说话,应穹灵忽然露出一个苦涩的神色。
月光将她的表情映照有些晦暗。
她在半明半暗之中看向路易斯:“是不是因为……我还太弱小了?”
路易斯那一刻竟然有些恨应穹灵是个聪明的孩子。
你说,如果不那么敏感该多好。
他抬头看着应穹灵那双和陛下截然不同的黄金瞳。
陛下的眼睛是威严的,杀伐的,应穹灵的目光却总是沉静的,宛如平静的海面,可以容纳一切力量,带着一股源源不断的力量。
然而这个时候,海绵却无风起浪,仿佛翻涌着暗潮。
竟然在某一个瞬间,和陛下蕴含深意的神色如出一辙。
路易斯不知该如何是好,只是劝解她:“穹灵,你还太小了,吸收狂暴能量会引起你体内的能量紊乱……”
这样你就会提前进入狂暴时期。
而现在的你,是没有办法承受狂暴能量的。
路易斯心急如焚,他当然担心陛下,可是也担心阿罗斯的幼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