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丫头,你怎么从这上边下来了?”
“是啊,还穿成这样。”
“秋丫头,你这些日子都去哪儿了?半个月不见人,婶子急得都要报官饿了。”
叔婶们说着走近,信桃信柳警惕地挡在秋水漪面前。
“没事,这些都是看着我长大的叔叔婶婶。”
秋水漪拍了拍两人的肩,越过他们。
言简意赅将事情说清楚,徐婶高兴了。
“好啊,找到亲生父母,你这丫头后半辈子可享福了。”
其余婶子叽叽喳喳闹开,“可不是,瞧秋丫头这身打扮,她家里该是当大官的。”
秋水漪腼腆地笑,吩咐信柳二人将备好的礼品分下去,趁着婶子们高兴时,移步到村长面前。
“村长爷爷。”
“诶。”村长搓了搓手,面对光彩照人的秋水漪有些不知所措。
“村长爷爷这般疏远,可是让我伤心了。”秋水漪眉尖微蹙,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
村长从中找到几分她往日的模样,无奈一笑。
玩笑过后,秋水漪说起正事。
她想在村子里开一间村学,免除村里孩子的束脩,一应费用皆由她承担。
“这、这是真的?”村长激动地双眼泛红。
“自然。”秋水漪抿唇一笑,“往日叔婶们照应我,如今自然该我照应村子。”
“你这丫头。”村长擦了擦眼,倒是没说什么拒绝的话。
她有心,他也不扫兴。
更何况,自从秋水漪爷爷去世后,村子里便没有教书先生了。
如此行为,无异于雪中送炭。
告别了村长,秋水漪回了家。
信桃信柳在外间收拾,她独自回屋。
行李还放在床上,碎花小被整齐地叠着,一切都是她走时的模样。
秋水漪打开包袱,除了几件衣物碎银子,便是一根簪子,一枚玉佩。
摩挲几下那簪子,将它妥帖放好,秋水漪取出那枚玉佩。
上等的青白玉,精致清雅的莲花刻满整面,背面刻着一个“秋”字。
触手温润,光泽细腻,坠子上缀着一颗色彩娇艳的绿松石。
将玉佩挂在腰间,放好礼品的婶子们来串门。
秋水漪耐心和婶子们交谈,不知不觉便夜深了。
村长使人来请她去用晚膳,家里没有吃食,秋水漪欣然前往。
席间其乐融融,用完膳,略坐了会儿,便带着信柳信桃和车夫忠叔离开。
行程略有些赶,翌日一大清早,秋水漪便去了爷爷坟上。
点香烧纸,细细和爷爷说着话。
对他,秋水漪打从心里孺慕敬重。
若不是爷爷将她捡回来,她这辈子早就死了。
他扶养她长大,教她读书明理,对她百般爱护。
临及笄时,千挑万选想让她嫁个如意郎君,抄了大半年的书给她买了根银簪子。
可惜,没等她让他过上好日子,他便走了。
时辰快到了,信柳在不远处急声呼唤。
秋水漪擦了擦眼,“爷爷,我下次再来看您。”
坟头枯草摇晃,像是在和她告别。
投下眷恋的一眼,秋水漪转身。
离开时,村里大部分叔婶都来送。
“这么快就走了,怎么不多住几天。”
“是啊,这一来一回的,也不知你几时才能再回来看看。”
“家中母亲不放心我一人出门,婶婶们放心,我还会再回来的。”秋水漪轻声解释,又道:“村长爷爷,我回去后,会派人来和你商量建村学的事。”
“诶,好。”村长感动地红了眼,“难为你还想着我们村子。”
村学一事事先并未透露,此言一出,顿时炸开了锅。
“真的?秋丫头要建村学?”
“成叔,你怎么不早说啊!”
叔婶们围着村长打听,秋水漪一笑,登了车,和他们告别。
“各位爷爷奶奶叔叔婶婶,水漪先走一步。”
叔婶们忙着询问具体情况,分出部分注意力,口中说道:“路上当心。”
“诶。”
秋水漪笑意柔和。
信桃挑开车帘往后看,“他们还挺好的嘛。”
“叔婶们性子宽和,都是些好心人。”
秋水漪道。
闲聊了几句,她闭目养神。
马车行了一路,她睡了一路。
半梦半醒间,尖利刺耳的拦路声阻拦了马车行进。
“停车!”
秋水漪倏尔睁眼。
眼神清澈明净,无半分睡意。
来了。
第9章 混混
“你们是谁?想做什么?”
忠叔的声音透过厚重车门响起时,带了丝沉闷。
信桃悄悄掀开车帘,探头出去,见到外头气势汹汹的一群人,吓得缩回来。
“姑娘,外面好多人,凶神恶煞的。”
她忐忑地说。
信柳皱着眉,“他们是些什么人?”
话音刚落,忠叔沉着嗓子喝一声,“你们是什么人?”
秋水漪将车帘掀开一个缝,暗自观察。
车道上,十来个少年身着粗衣短褐,手持长棍,歪七扭八地站着。
为首少年生得清秀,却一副无赖模样。
“你管小爷什么人。识相的交出买路财,否则……”他哼了两声,敲着手中木棍,意思不言而喻。
忠叔冷笑,“抢劫抢到你爷爷头上了。”
握着马鞭的手一动,车厢内传来低柔的一声,怯怯的,仿佛有些惧怕。
“忠叔,拿些银钱给他们,我们走吧。”
忠叔眉梢微动。
二姑娘刚回来,并未经历过这些,想必是怕坏了。
车厢内递出一个荷包,忠叔拿在手里,反手扔在地上,“钱在这儿,赶紧滚吧。”
清秀少年捡起,掂了掂重量,大怒,“你打发叫花子呢!”
“我家姑娘给你是她心善,不想要?”忠叔黑了脸,将手摊开,“那就还来。”
“小爷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清秀少年冷着脸,举起木棍便向忠叔挥来。
其余少年蜂拥而上,嚷嚷着叫小人。
“让你看看我们老大的厉害!”
车辕上施展不开,忠叔被逼着跳下车,一根马鞭使得虎虎生风,逼得众人靠近不得。
“呼啦——”一声,马鞭甩在一个少年身上,疼得他当场惨叫。
车厢内,信桃和信柳紧紧靠在一起,挡在秋水漪身前,担忧道:“姑娘,忠叔不会有事吧?”
秋水漪轻声安慰,“忠叔是军中退下来的老兵,那些不过是些市井混混,如何敌得过他?”
信桃放下了心,“那便好。”
抬眼便见秋水漪一把掀开车帘,慌得两人连声阻止。
“姑娘,外头危险,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