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桃:“……”
秋水漪见她们神色,也知她们听见了,一时面上讪讪,心下过意不去。
“我会对你们好的。”
这话说得,好像渣男。
秋水漪闭了嘴。
二婢顿时哭笑不得。
虽不知姑娘这么做的缘由,可她们自从来到姑娘身边,便是她的人了。
姑娘对她们好,是她们的福气。
有何需要探寻的?
待秋水漪歇下,信柳放下帘帐,轻声道:“姑娘有事便唤奴婢,奴婢就在外间。”
奔波了一整日,秋水漪也倦了,缩在被子里昏昏欲睡。
闻言,勉强打起精神嘱咐一声,“没事,你自去睡吧。”
信柳只笑了笑,吹灭灯罩上的蜡烛,在外间歇下。
……
林怀书的动作极快,秋水漪只在府中休养了一日,安国公府的小厮便上门了。
“我家世子已查清背后主使,特地命小的来知会二姑娘一声。”
梅氏忙追问:“那人是谁?”
小厮避而不答,“大长公主已经遣人去请那人,侯爷夫人可要移步?”
云安侯沉吟,“那边去看看。”
梅氏抬步便往外走。
“娘,我也想去。”
梅氏不太乐意,漪儿手上的伤还未好,再伤着如何是好?
“漪儿放心,娘定不会放过那贼人。”
“娘……”
秋水漪完好的指尖轻轻拉着梅氏的衣袖,小弧度地晃了晃,眸光明澈。
“我想看看,究竟是谁要害我。”
梅氏心软了。
云安侯无奈地看着妻子在女儿面前毫无底线,大手一挥,“走吧。”
有他在,其他人还能伤到他女儿不成?
秋水漪大喜,甜甜道:“多谢爹爹。”
……
朝霖大长公主下嫁安国公后,便随夫君住在国公府。
丈夫过世后,她也未曾移居公主府,身处深宅之中,轻易不见外人。
因而,在安国公府正堂见到朝霖大长公主时,云安侯夫妇皆吃了一惊,连忙拉着秋水漪见礼。
“不必多礼。”朝霖大长公主温和地对秋水漪招手,“本宫和这丫头投缘,她入了府,总归要来见见。”
“顺便看看,究竟是谁胆子这么大,在天子脚下,敢如此行事。”
她的嗓音平淡,然话里扑面而来的尊贵威严,却令人周身一凛。
见秋水漪上前来,朝霖大长公主打量着她的神色,“看来在府中休养得不错。”
秋水漪笑道:“臣女并无大碍,且母亲日日精心照料,自然神采奕奕。”
朝霖大长公主含笑点头,瞟了眼立在一侧的林怀书,“怀书,他们怎么还未至?”
林怀书无奈,“祖母,伯府与国公府隔了好几条街呢。”
言下之意,还早着呢。
秋水漪这才发觉林怀书的存在,对他露出一个笑。
林怀书颔首。
伯府?
害她女儿的是伯府中人?
梅氏向云安侯递了个眼神。
你最近在朝中可有得罪人?
云安侯回忆。
最近除了大臣们吵着过继之外,朝中一片安宁,他怎么会得罪人?
便摇了头。
梅氏白他一眼。
算了,等上片刻便知。
等了两刻钟,长兴伯与世子邓世轩姗姗来迟。
云安侯与梅氏一个宛如利剑,一个眼神好似粹了冰,盯着两人不放。
进了门,长兴伯便觉心头一凛,环视一周,正对上云安侯冷厉的目光。
心道他何时惹上这混不吝的了?
先与朝霖大长公主见礼,长兴伯乐呵呵地和云安侯打招呼,“秋兄今日怎的在此?”
云安侯嘴角溢出一声嗤笑,没搭理他。
长兴伯被落了面子,面上不太好看,眯着眼打量云安侯。
不太对劲。
这个笑面虎惯会背地里阴人,怎么今个儿人前就不讲情面?
还未想个所以然来,林怀书开了口。
“伯爷,今日前来,是一回事相告。”
长兴伯收敛了神色,白净的脸上挂上笑,一副平易近人的模样。
“世子请讲。”
林怀书道:“前日,怀书陪祖母礼佛归来,归途中遇上被歹人追逐的秋二姑娘。出手相助后,察觉事出有异,便将人带回府中问话。”
他顿了顿,睨着垂头看不清神色的邓世轩,口气带了丝轻蔑,“那人宣称,他是受长兴伯府世子指使。”
“胡说八道!”长兴伯面上的笑消失地一干二净,绷着脸,“我儿与秋家姑娘无冤无仇,怎会……”
“呲。”
话音被打断,长兴伯面色难看地回头,就见他儿子满头大汗,目光闪躲,双手揪着腰间穗子。
穗子上的玉佩已经摔成了两半。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竟真是这逆子做的!
长兴伯勃然大怒,“竖子!你竟做出这等污辱门楣的事!”
梅氏冷淡道:“伯爷有句话说得在理,我家二女儿才归家不久,与世子有何仇怨?令他下此毒手。”
长兴伯收手,狠狠一挥袖,厉声道:“说!究竟为何?”
“我、我……”邓世轩缩着肩膀,大冬天的汗如雨下,嗫嗫喏喏说不出一整句话。
说他看不惯秋水漪事事都学涟莹姑娘?
他娘一向不喜云安侯夫人,若是让她知晓他为了涟莹姑娘行此下策,定会不虞。
长兴伯一看他这上不得台面的模样就来气,声如雷鸣,“还不快说!”
邓世轩不怕他爹,他爹哪次生气不是重拿轻放?
可云安侯夫妇、朝霖大长公主和安国公世子的目光令他如芒在背。
他不过一纨绔子弟,何曾见过这般阵仗?心慌地都快哭了。
“我、我……是因为她……”
“听说邓世子与户部尚书家的崔姑娘乃是表兄妹。上次宴会,崔姑娘不甚被姑娘踩了一脚,离开时走不太稳,该不会……”
角落里响起一道低低的女声。
众人视线落在信柳身上,她吓得浑身一抖,将头死死埋下,“奴婢都是胡乱说的。”
邓世轩却是一个激灵,高声承认,“对,我都是为了表妹!表妹被她害得哭了好几日,我叫教训教训她怎么了?”
“你个竖子!”长兴伯气得额角青筋直跳。
秋水漪垂眸,掩去眸底的情绪。
亲疏有别。
若是将秋涟莹牵连进来,爹爹娘亲定会伤心愤怒。
思来想去,也只能委屈那位有过一面之缘的崔姑娘了。
抬头时,秋水漪眼中含了泪。
“我生在乡野,力道大了些,不慎伤了崔姑娘,这也是我的错么?”
“且崔姑娘当时已经原谅我了,世子怎能因为她随口一言,便寻人欺辱我?”秋水漪眼泪啪嗒啪嗒,珠串似的落下,哭得双眼泛红,好不可怜。
“世子的容量,竟连崔姑娘都不如么?”
长兴伯被她说得老脸羞红,“孽障,把老子的脸都丢尽了!给我跪下!今日我非教训教训你不可!”
朝霖大长公主拍着秋水漪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