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人拿了张帕子,专心致志摘桃花。
一不留神便走远了。
再一抬头,身边树树桃花缤纷烂漫,花瓣簌簌而落,铺满整条小径。
已经没了信柳的身影。
秋水漪露出几分茫然。
这是哪儿?
往回走了两步,秋水漪倏尔顿住,猛然回头。
一道熟悉的影子映入闯了进来。
眼中好似冒了火,秋水漪陡然将手边的桃花枝折成了两半。
好啊,消失了两个月,她日日夜夜盼着沈遇朝回来,忧思他是否又遭遇了刺杀,险些夜不能寐。
谁知他过得好好的,竟还在这儿在会佳人。
当真是一腔真心喂了狗。
秋水漪死死盯着前头那双男女,恨得咬牙。
不远处,沈遇朝立在桃花树下,垂首望着身前的少女,眸中折射出的光显得极为深情。
那少女偏头,露出一张姣好侧脸。
有些熟悉。
秋水漪皱眉回忆。
脑子里晃过一张脸。
是上元节遇到的那位薛姑娘。
说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人,现在又在做什么?
秋水漪气极。
气完又想,若是沈遇朝有了心悦的姑娘,她便不能再缠着他了。
那她该怎么攒寿命啊?
仿佛天塌地陷,秋水漪整个人都焉了,无精打采的。
要不,再拉拉仇恨值?
正胡思乱想着,那头,薛凝婳骤然发出一声泣音,含着泪道:“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言罢捂着嘴跑远。
那背影,怎么看怎么伤心。
这又是怎么了?
秋水漪一脸懵。
尚在怔愣间,沈遇朝骤然厉声道:“谁,出来!”
秋水漪抿唇。
低下头。
怀里的桃花瓣有不少被她无意识捏碎,随手裹了裹,秋水漪一步迈出,罕见地阴阳怪气。
“王爷一回来便见了薛姑娘,怎么还将人气跑了呢?”
见是她,沈遇朝眸中厉色退去不少,扬唇轻笑,“烦人的苍蝇,自然要赶走。”
那笑怎么看都透着冷意。
秋水漪眉心蹙起,上上下下地端详着沈遇朝。
松青色长袍曳地,腰封勒出劲瘦的腰身,令他显得格外身高腿长。
领口绣着一圈祥云纹,与发上云簪相呼应,肤色冷白,五官俊朗,瞧着和以往无甚差别。
只是骨节分明的腕上缠了一串佛珠,衬得那手精瘦修长。
外表看着倒是没受伤,只是眼中好似堆积着乌云。
仿佛风雷聚集,下一刻便要冲出云层,给人致命的一击。
眉间绕着一缕暗色,令他整个人看上去颓靡了不少。
他的状态不太对。
好似被豺狼虎豹追到悬崖边走投无路的猎人,只需轻轻一推,便会摔得粉身碎骨,尸骨无存。
秋水漪试探性问:“王爷这段时日……可是发生了什么?”
沈遇朝笑意一变,脸色淡了下来。
“本王看在秋家的面上对秋二姑娘多有礼遇,可二姑娘似乎误会了什么。”
右手拨弄着腕上佛珠,沈遇朝淡声开口,“你并没有资格过问本王的私事。”
“那道荒谬的赌约,就此作罢吧。”
第39章 疯子
秋水漪要气死了!
这人怎么回事?关心还不行?
居然过河拆桥!
郁气在心中乱窜, 秋水漪忍不住磨牙,恨不得立马将沈遇朝给揍一顿。
狠心掐了下掌心,眼圈立马红了, 秋水漪不住后退, 摇摇欲坠的柔弱姿态, “王爷这话是何意?”
“本王不想再和你纠缠。”
沈遇朝神色淡然,“秋二姑娘,男欢女爱这种没用的东西, 本王并不需要。”
忆起方才哭着跑远的薛凝婳,秋水漪约莫明白发生了什么。
什么温润如玉谦谦君子。
都是胡扯!
拒绝姑娘竟然这么无情。
眼泪顺着眼眶滑落,在白皙的双颊上留下两道水痕。
秋水漪梨花带雨, 擦干眼泪, 故作坚强, 嗓音里的颤抖却出卖了她的情绪。
害怕话音里的哽咽泄出,她语速放得极慢。
“王爷误会了, 水漪……并未对王爷心存妄想。”
“一切……不过是情难自诩。既然给王爷造成了困扰,水漪往后, 都不会出现在王爷面前了。”
她抽泣一声, 矮了矮身, 埋着头, 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
一步, 两步。
三步, 四步。
身后始终无动静。
秋水漪很是泄气。
不吃欲擒故纵这一套, 那她往后还怎么接近沈遇朝?
她抿着唇, 埋头思索。
京城还有和沈遇朝一样常年遭遇刺杀的人么?
重重的一脚踏出, 粉色花瓣在她脚下化为泥泞。
尚未站稳,身后一道巨力拉得秋水漪身子一个踉跄, 不受控制地往后倒。
眸光一转,眼前有道银光,仿佛贴着她的眼珠急掠而过。
后背寒气骤生。
沈遇朝揽着秋水漪向后跃去。
风吹得桃花瓣在空中飞舞。
绮丽的粉色花海中,两个黑衣人亮出武器,追逐而来。
落地后,秋水漪侧目望着沈遇朝,“王爷……”
沈遇朝没给她眼神,一步步向两个黑衣人走去。
秋水漪:“……”
好吧。
看在最后蹭一次刺杀的份上,她不和他计较。
两个黑衣人一高一矮,高个儿那个沉声道:“就是你,伤了我主上?”
“不止是伤。”沈遇朝勾唇,眼中毫无温度,“本王还会取她性命。”
“毛头小子,说大话谁不会?爷爷我还说,明天就能当皇帝呢。”矮个儿哈哈大笑。
“大言不惭。”高个儿讥讽一笑,“今日我便拿你人头,给主上下酒。”
“你尽可试试。”
沈遇朝嗤了一声。
两个黑衣人对视一眼,齐齐掠了出去。
一人舞着两指厚的长刀,一人甩着流星锤,气势汹汹。
秋水漪看得焦急,沈遇朝却一步不动。
二人奔到他身前,也不见他是如何动作,高个儿手里的大刀轻而易举便被沈遇朝夺了去,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