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名字,秋水漪动作停住,眼前浮现出一张俊美邪肆的脸。
某些糟糕的回忆瞬间占据了脑海。
分明不过短短几月而已,但与那个人的相识,却好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秀眉不由紧蹙,秋水漪抿了下唇。
“对啊。”阿香扬起笑,眼睛亮晶晶的,“祈云教是由许多江湖义士组建的,专门帮助我们这样的人家脱离苦海。隔壁村子有个阿哥就是加入了祈云教,听娘说,他不到半年就回来了,身上穿的都是贵人才会穿的衣裳,办了三天三夜的流水席,离开时把爹娘兄弟都接去过好日子了。”
“当时满村的人都在说那位阿哥有出息,现在,我们家阿柱哥哥也要这么风光了。”
阿香的小嘴喋喋不休,“听说祈云教的教主是一位俊美非凡的男子,他能让我们过上好日子,肯定是个好人。也不知道,等我和哥哥去了祈云教,能不能见他一面。”
好人?
秋水漪嘴角溢出冷笑。
谁家好人能把救命恩人当替死鬼啊?
一只披着人皮的狼,也能被赞好人了?
秋水漪深吸一口气,掩去眼中冷色,准备好好询问阿香关于祈云教的事。
“阿香,祈云教……”
“嘶——”
骤然响起的马鸣声打断了她的话。
秋水漪偏头望去。
院外停了两匹马,有个人影推开栅栏门,飞速奔向她。
“姑娘!”
第78章 争吵
信桃红着眼, 泪眼汪汪地跑到秋水漪面前,含着哭音道:“姑娘,奴婢总算找到您了。”
秋水漪一笑, 食指曲起, 擦去她脸上泪珠, 柔声哄道:“好了好了,我没事,别哭了。”
信桃哽咽着点头, 不忘用红肿的眼仔仔细细将她端详了一遍,见秋水漪面色不错,身上也无伤势, 提了这么多日的心, 这才安稳下来。
外头, 沈遇朝从屋里出来,正在院子里和左溢尚泽说着话。
秋水漪往外边看了一眼, “信柳呢?”
信桃道:“牧家小公子落水后受了惊吓,发了热, 信柳姐姐在客栈照顾他。”
秋水漪颔首表示知道, 目光柔和地看着她, “可有受伤?”
“没。”信桃摇头, “船被烧毁后, 左首领带着我们跳了水, 没让我们受伤。”
“那便好。”
秋水漪拍了拍信桃的手背, 又问:“刘诚他们呢?”
“刘侍卫受了伤, 在客栈修养, 其他的……”
信桃顿了顿,话音里透着哀意, “死的死,残的残。没剩多少人了。”
虽然早知情况不会好,但得知这个消息,秋水漪仍忍不住心神一震,一股悲切自胸腔内涌出,激得她鼻头发酸。
“回去之后,你和信柳将伤亡人数记下,等回了侯府,从我那儿取些银子,,好好安置他们家里人。”
信桃不住点头,“好,奴婢记下了。”
“夫人,是您的家里人寻来了吗?”
围观一会儿的阿香开口,目光好奇地望着信桃。
秋水漪缓了缓,唇角勾起一个浅淡的弧度,温声道:“是。”
“夫、夫人?!”
信桃惊了。
她家姑娘尚未出阁,这小丫头怎么、怎么这样唤她?
秋水漪轻咳一声,凑近信桃,低声道:“为了行事方便,我和王爷扮了夫妻,你别说漏嘴了。”
信桃长大了嘴,在秋水漪的目光下,重重将嘴捂住,将头摇成了拨浪鼓。
灶上的药煎得差不多了,秋水漪正欲动作,信桃忙道:“奴婢来。”
将药倒好,她皱了皱眉,“姑……夫、夫人,这药是……”
“不是我的。”秋水漪摇头。
那便是王爷的了。
信桃了然。
离开厨房之前,秋水漪对阿香柔声道:“阿香姑娘,我们该离开了,劳烦你去叫张婶子回来,我有话与她说。”
阿香脆声应道:“好的夫人,我这就去。”
她从水缸里舀了瓢水,随意将手冲洗两下,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大步迈出去。
悄悄瞧了眼院中两位陌生男子,被其中一人身上的冷气吓到,阿香忙收回视线,埋头就跑。
药差不多能入口了,秋水漪领着信桃出了厨房。
正在说话的三人听见动静,停了话音。
见到秋水漪,左溢恭恭敬敬唤了声“夫人。”
尚泽挑了挑眉,嬉皮笑脸的,“夫人好。”
想来应是沈遇朝打过招呼了。
听了这么多日的夫人,秋水漪差不多已经免疫,朝二人点了点头,面不改色道:“该喝药了。”
接过信桃手上药碗,沈遇朝一口闷下。
喝完,信桃十分有眼色地将药碗接了回来。
用左溢递来的帕子擦了擦嘴角,沈遇朝道:“马车备好了,我们走吧。”
“等等。”
秋水漪拉住沈遇朝的衣袖,“等等张婶子吧。”
她主动解释,“听阿香姑娘说,张婶子准备把阿柱小哥送进祈云教。”
“祈云教?”
沈遇朝尾音上扬,带着疑惑。
“王爷可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遇?”秋水漪抬首,“当时王爷将我从悬崖上救了回来。”
对上她清亮的眸光,沈遇朝目光虚了一瞬。
怎么不记得,他当时把她当成了秋涟莹,甚至想……
喉间微微发紧,沈遇朝道:“当然记得。”
“当时我险些掉下悬崖,便是拜祈云教教主所赐。”
秋水漪磨着牙,“那人恩将仇报阴险毒辣,但在阿香口中,却是个行侠仗义的大善人。”
她嗤了一声,“我不信他能有这样的善心,说不准张婶子是被骗了。他们一家好歹收留了我们,我不愿见到他们上当受骗。”
沈遇朝眸光一凝,沉声道:“当初是怎么回事。”
秋水漪不想多说,只道:“没什么,都过去了。”
她不愿多谈,沈遇朝便不再追问,拉过秋水漪的手轻轻揉搓着。
左溢三人互相看了一眼,不约而同退到一旁。
秋水漪原本没觉得有什么,但眼看着三人避开,莫名有些羞涩。
手挣了下,却被握得更紧。
面上发烫,她低声道:“有人。”
沈遇朝一眼瞥过去,“他们不会看。”
这是重点吗?
秋水漪气乐了。
实在挣脱不开,也只好随他去了。
好在张婶子很快回来了。
阿香和阿柱跟在她身后,面露红光。
后者视线掠过院中三个陌生人时,眼中火热降了不少,略微失落地垂下目光。
一进院子,张婶子便道:“公子和夫人这是要离开了?”
秋水漪笑道:“家里人寻来了,这几日叨扰婶子了。”
“哪里哪里。”
张婶子谦虚道:“都是些农家的粗茶淡饭,夫人不嫌弃就好。”
秋水漪微微摇头,手摊开,信桃会意上前,递上一个红封。
“这里边是五百两银子,婶子手艺好,去镇上盘间铺子,卖些吃食,往后定不愁吃喝。”
“在别人麾下做事,始终没有自己做东家来得方便。”
“五百两?!”
张婶子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阿香与阿柱目瞪口呆。
“不错。”秋水漪笑着点头,“婶子若是有心,我还可赠你一张独一无二的方子。”
张婶子手都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