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子澄抿唇,瞥了一眼秋涟莹和牧元锡,咬牙道:“可以,但姑姑,我要那个男人死无葬身之地。”
穆玉柔轻飘飘投去一眼,“如你所愿。”
韩子澄立时一笑,提着剑飞掠而下,直奔沈遇朝。
“尚泽,护好她。她若伤了分毫,你提头来见。”
留下一句,沈遇朝迎面与韩子澄战在一处。
“王爷放心,属下定会护好二姑娘。”
尚泽挑飞冲着秋水漪来的剑,郑重道。
“尚泽,送我去我姐那边。”
秋水漪忽然开口。
尚泽意外了一瞬,而后提着她飞过去。
“漪儿,没事吧?”
秋涟莹拉住她。
秋水漪摇摇头,语出惊人,“姐夫。”
秋涟莹刹那俏脸通红。
牧元锡微顿,面上毫无表情,耳根却红了一片。
“什、什么事?”
竟是罕见得结巴上了。
秋水漪道:“你别帮他。”
第90章 香消
牧元锡不解, “为何?”
秋水漪轻轻摇头,“亲手诛杀仇人,这是他的多年夙愿, 也是支撑他活下去的信念。”
“既是他之所愿, 便不该受血缘与世俗的桎梏。”
她轻声道:“让他去吧。”
去了结这一段短暂的母子亲缘。
了结他苦难的源头。
牧元锡多看了秋水漪一眼。
知道沈遇朝和穆玉柔的关系后, 他确实存着自己下手的念头。
没想到竟被秋水漪察觉了。
既然沈遇朝的身边人都这么说了,那他便不再插手。
简单一点头,牧元锡应了, “好。”
扫了一眼周围嘶吼着“杀啊”的守卫们,他的目光一点一点冷了下来。
就是这些人,冲进了牧家, 屠杀了他全家。
这场血仇, 也是时候该报了。
牧元锡偏头, 低声道:“替我照顾好你姐姐。”
随后冲进人群厮杀。
秋涟莹目光一直追随着他,见到一人提刀出现在牧元锡身后, 立时屏住呼吸,吓得手心冰凉。
待牧元锡反手割破了那人的脖子, 她才松了口气。
一只柔软的手突然握住她的。
秋水漪的声音在她耳畔回荡, “别担心, 会没事的。”
侧头温柔地看了她一眼, 秋涟莹嘴角噙着一抹笑, 重重点头, “嗯。”
话虽这么说, 但秋水漪的眼睛也盯着沈遇朝不放。
韩子澄不愧是反派男二, 一身功夫深不可测, 与沈遇朝打得不可开交。
但沈遇朝对他的武功路数却熟的不能再熟了。
和穆玉柔交锋这么多年,他早已熟知她手下人的招式。
故意露出要害, 在韩子澄追上来时,沈遇朝松开手中之剑,转身时另一只手抓住剑柄,向前一送。
“呲——”
鲜血顺着剑身下淌,韩子澄面色瞬间变白,眸含痛色。
眼中厉色越发浓郁,他一手抓住刺入肩膀的长剑。
掌心血液嘀嗒,韩子澄咬牙拔出剑,顺势攻了上去。
见了血,他的攻击越发猛烈,沈遇朝竟奈他不得,战况一时胶着。
两人周边留出一片空白,无人敢接近。
有一道黑色影子逐渐靠近。
穆玉柔居高临下地望着向韩子澄奔去的牧元锡,冷声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
朱贺沉默点头,从高楼上一跃而下,如高空之中俯冲而下的鹰,稳稳落在牧元锡面前。
牧元锡眉间一冷,持刀攻去。
朱贺的攻击如山川般厚重,走的是大开大合的路数。而牧元锡重伤未愈,又杀了这么久,伤势隐隐有加重的趋势,一时处于下风。
胸口一疼,牧元锡闷哼一声。
朱贺的攻势瞬间猛烈,他略有些招架不住,一连后退了四五步。
当头一刀砍在肩膀上,牧元锡下盘不稳,单膝跪地。
“阿牧!”
远处秋涟莹呼唤声传入耳中。
牧元锡侧头,目光中,少女娇艳的脸庞带着苍白之色,眼中尽是担忧。
头转了回来,牧元锡眸色暗沉,单手抓住刀锋,手臂上肌肉鼓起,虬结交错。
一息之间,大手鲜血淋漓。
冷汗从额头滴落,牧元锡眸中好似翻涌着惊涛骇浪,一掌掀开了长刀。
朱贺不觉向后退了一步。
恰在这时,一道痛苦惊骇的尖叫声响彻天际。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朱贺闪了神,下意识朝声源地看去。
一只手臂飞向天空,在鲜血洒落中飞速坠落。
“啪——”
手臂重重砸下,溅起的血珠如同散落的梅花,汇成一幅凄惨画卷。
韩子澄的剑已经被击落,他蜷缩在地,右手捂着空荡荡的左肩,面上的神色似痛苦似癫狂。
“公子。”
朱贺朝他走了一步。
下一瞬,剧痛从后心席卷全身。
他呕出一口血,艰难地向后看去。
牧元锡持着剑,面无表情地站在他身后。
朱贺咬牙大喝一声,转身朝牧元锡攻去。
……
沈遇朝收剑。
腥风血雨中,他一身清爽,不沾一丝血迹。
韩子澄疼得在地上翻滚,汗水混着血水,狼狈不已。
口中叫嚣着:“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沈遇朝满脸漠然地觑了他一眼,迈开步子,从他身上跨过。
韩子澄面色更显狰狞,眼中愤怒杀气越发浓重。
耳畔冲杀喊叫声不绝于耳,沈遇朝置若罔闻,眼里仿佛只有那一人。
他一步步向她走去。
“澄儿!”
望着狼狈不堪的韩子澄,穆玉柔心疼不已。
恶狠狠地瞪着沈遇朝,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怒骂道:“孽子!畜生,那是你亲表兄!”
“表兄?”沈遇朝歪了下头,耸肩一笑,“本王可没什么表兄。”
“怎么?”穆玉柔讽笑道:“你当真不准备承认自己的血脉了?”
眸色微微一暗,余光自穆玉柔脖颈间一掠而过,沈遇朝笑道:“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
玉指轻抚上脖颈,那里有一道令她厌憎无比的丑陋疤痕。
无论手下人寻来什么灵丹妙药,那疤痕始终去不掉。
它不止存在于脖颈上,更镌刻在心头。
而这,是她的亲生儿子赠与她的。
令她永世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