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之荣惊怒交加的声音炸响:“你们干什么???谁让你们进来的!谢廷川!!!你要干什么?你凭什么抓我?放开!放开我!!!谢廷川,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想造反不成?信不信我去告你!放开!!领导!领导!你快下来啊!谢廷川他抓我……”
那声音越到后面,越是充满惊恐。
姚正听着楼下的混乱,冷笑一声:“都到这个时候了,还在狡辩。”
沈予欢紧绷的心弦终于放松下来。
方之荣落网,最大的威胁解除,她往后应该安全了。
她无心再停留,对姚正说道:“领导,要是没别的事,我们就先回去了,有需要再传唤我们。”
“哎!行,那你们先回去吧,”姚正看向沈予欢,脸上重新挂起笑容,显得十分亲切。他忽然想起什么,又叫住沈予欢:“对了,予欢,我得给你道个歉。”
沈予欢停住脚步,有些不解:“怎么了?为什么要道歉?”
姚正脸上浮现出尴尬的神色:“前两天……我媳妇和阿青去医院找你闹了……”
沈予欢顿时了然,神色冷淡下来:“姚叔,这事,确实是你媳妇和女儿对不住我。”
她留下这句意味深长的话,不再多言,转身带着田家母子离开了。
姚正却顿了顿。
他当然明白沈予欢话里的意思——如果真有诚意,就该让他媳妇和女儿亲自去道歉。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事,确实该这么办。
沈予欢这边,从部队门口出来,田母才长长松了口气。
面对姚正那么大的领导,她紧张得手心都是汗。看着身边沈予欢平静的侧脸,田母心里既佩服又复杂。
佩服她能在那么大的领导面前镇定自若,甚至当领导道歉时,还能冷静地指出是对方家人的错。
想到自己在医院病房里对沈予欢的质问和怀疑,田母更是羞愧难当——真正害了自己儿子的,分明是儿子交友不慎,是自己这个当妈的没看清人!
“予欢,”田母鼓起勇气,声音里满是尴尬和愧疚,“我……我也得跟你说声对不起……”
“不用了,”沈予欢语气平淡地说,“这件事,确实也有一部分我的责任。”
如果是方贺自己下的毒,那必然是因为他厌恶小阳;如果是方之荣指使,那也是冲着她来的。
托儿所的孩子们遭了罪,根源的确与他们母子俩脱不开干系。
但这话听在田母耳中,却让她更加无地自容。
田子浩身体还没好全,需要回医院继续住院打针。
沈予欢便跟着他们一起回了阳光医院,顺便接上小阳回家。
小阳明显感觉到妈妈心情特别好,拉着他的手都轻快地晃悠着,他也不由自主地开心起来:“妈妈,你怎么这么开心呀?”
“就是很开心呀!”沈予欢故意学着小孩的语调。
“那为什么这么开心呢?”
“因为危险解除了,妈妈就开心呀!”
“妈妈你解除危险了,是不是以后都好好的啦?”小阳惊喜地问。
“对呀!所以我们今天晚上去买菜,回家好好庆祝一下好不好?”
“好耶!”小阳特别高兴。
母子俩走出医院,沈予欢去推自行车时,才注意到司徒若还跟在后面。
她连忙说:“对了,阿若,我现在危险应该已经解除了,你不用再跟着我了,可以回去忙你的事了。”
“不行,”司徒若干脆地拒绝了沈予欢的提议,“谢团长命令我保护您,没有他的命令,我不会离开。”
沈予欢:“……”行吧,军令如山。
她没再勉强,就带着司徒若一块去了菜市场,买了很多菜,然后回到了家属院。
一进门,沈予欢就感觉气氛异常热闹。空气中弥漫着兴奋、激动、愤慨,还有大声的咒骂。
沈予欢正疑惑发生了什么,看到她们回来的家属们立刻围了上来:“予欢,你回来了!”
“对,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沈予欢奇怪地问。
“可不就是出大事了嘛!你还不知道吧?那方之荣竟然是敌特分子!刚刚他媳妇和孩子都被抓走了!”一个家属抢着说。
“杀千刀的!”另一个声音气愤地接话,“孩子们中毒就是他们家那个小崽子方贺干的!”
“什么?你怎么知道?”
“我听田鹏他媳妇说的,她儿子也中毒了,亲眼看到的!说方贺逼着他儿子喝那毒粥,可把她气坏了!”
沈予欢:“……”田母也从医院回来了?
“天哪,一个小孩子怎么能这么歹毒?不会是方团长指使的吧?”
“什么人啊!竟然让孩子下毒!”
大家几乎都认定是方之荣指使方贺给托儿所下的毒,群情激愤,都在声讨方家。
沈予欢牵着小阳默默地从人群中穿过,心里却在思索。
其实也不一定是方之荣指使的,方贺那孩子本来就奇奇怪怪的,因为恨小阳他们而下毒,也不是不可能。
“予欢啊!”
在沈予欢沉思时,一个声音又叫住了她。沈予欢回过神来:“嗯?”
只见家属们一个个都看着她,脸上满是愧疚,被她一看,更加不好意思了。
“之前我们都错怪你了……”
“是啊,”另一个家长也羞愧地开口,“之前我们还老排挤你……”
沈予欢愣了一下,随即觉得有些好笑,但很快释然:“没事,都过去了,以后大家好好相处就行。”
“啊?”大家听到她这么说,都愣住了。
之前沈予欢给他们的印象是“睚眦必报”的人。
他们都做好了被她冷嘲热讽、被她刁难的准备,没想到她就这么云淡风轻地说“过去了”?
这听着怎么有点不真实?
第224章 真正的夫妻
沈予欢大概能猜到她们的想法,不在意地笑了笑。
别人欺负到她头上,她当然要让对方知道她不好惹。但邻里之间这些磕磕绊绊,既然对方认错了,也没必要揪着不放。
维持个点头之交就好,不必太为难自己,也不必太苛责别人。
目送沈予欢回家后,众人还有些回不过神。
“其实予欢也没我们想得那么……斤斤计较啊,挺大气的嘛。”
“对呀,她人看起来还真挺好的。”
大家又是一顿夸。沈予欢没在意这些,她回到家就开始准备晚饭,香味飘得老远。
她本想等谢廷川回来一起吃,但天都黑透了,谢廷川还没人影。
沈予欢就先盛出一些饭菜保温,就准备开吃了。
她去叫了一次司徒若,但对方非常客气地拒绝了。
沈予欢又让小阳去叫。
“妈妈,那个阿姨说不吃,”小阳蔫蔫的回来报告。
他知道妈妈让他去叫,是想利用他的“可爱”让司徒若心软。
他也很努力地用最可爱的样子去邀请了。
可是,在其他人那里无往不利的他,在司徒若那里竟然一点用都没有!对方就很冷淡地说“不吃”。
小阳平时挺烦别人因为他可爱就掐他脸、抱他的,但当他再在司徒若那里被拒绝了,他又有点受打击。
他和妈妈长得这么像,应该很漂亮可爱才对呀,怎么就没迷倒这个阿姨?
沈予欢看着儿子一脸“怀疑人生”的小表情,有些好笑:“算了,她不吃我们就自己吃吧。”
“好吧。”小阳爬上了椅子。
沈予欢温和的看着他。
小阳越来越像个“小孩子”了。
谢廷川是晚上11点多才回来的。沈予欢昨晚没休息好,早早就洗了澡回房给小阳讲故事,哄他睡觉,自己也迷迷糊糊睡着了。
听到动静,她立刻惊醒,起床出来看,刚好和走到楼梯口的谢廷川四目相对。
她刚从睡梦中醒来,带着一丝惺忪,脸颊上残留着红晕,乌黑的长发有些凌乱,更添了几分慵懒。
她打了个哈欠,声音软糯:“你回来了?”
谢廷川满身疲惫,但看到她这副毫无防备的娇憨模样,仿佛一身的重担都被卸下了,心情莫名就好了起来。
他声音不自觉地放软:“嗯。你困了就回去睡。”
“我还好,没那么困了,”沈予欢说着,忽然想起小阳还在里面睡,连忙走出来轻轻关上房门,怕吵醒孩子。
她压低声音问:“你吃饭了吗?”
谢廷川刚想点头,看到她亮晶晶的眼神,话到嘴边改成了:“没吃。”
“那正好!”沈予欢眼睛一亮,“我给你留了饭。”
说完就率先往楼下走,看到楼下黑漆漆的,她忽然想起:“对了,司徒若人呢?”
“我让她回去了,”谢廷川说,他回来时就通知司徒若任务结束可以归队了。
沈予欢松了口气:“回去就好。你不知道,今天方之荣被抓后,我觉得没危险了,让她回去她不肯;我做完饭让她进来吃,她也不吃……我都担心她饿坏了。”
谢廷川闻言道:“不用担心她,她应该带了干粮的。”
顿了一下,他又补充,“司徒若这人我接触不多,但听说她非常有边界感。这些行为你不用在意,以后危险解除,她就归队了。”
“行,”沈予欢应着,已经带着谢廷川来到厨房。她把保温的饭菜端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