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廷川定定地看着她,并不相信她真的听进去了。
她在敷衍他!
沈予欢注意到他探究的目光,索性站起身,直接上前搂住了他的脖子,大胆地跨坐在了他的大腿上——这举动对她来说可不多见。
她穿着一条修身的睡裙,勾勒出玲珑的曲线,乌黑的长发如瀑般披散在肩头,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带着沐浴后的淡淡馨香。
谢廷川心头猛地一跳,一双大手立刻覆上她纤细的腰肢,稳稳地将她固定在腿上,不让她有逃离的机会。
目光灼灼地盯着她莹润的唇瓣,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
半晌,他黝黑深邃的目光才从她的唇移到她的眼睛,与她无声对视。
“小阳睡了吗?”沈予欢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魅惑。
“睡了!”谢廷川声音低沉沙哑,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两个字。
话音未落,扶在她腰间的大手陡然用力,掐着她的腰就把她提了起来,让她的双腿顺势圈在他的腰上。沈予欢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了他身上。
紧接着,谢廷川抱着她,长臂一伸,“啪嗒”一声拉掉了旁边的电灯开关,屋内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黑暗中,只传来男人压抑又咬牙切齿的低语:“这可是你主动的!”
沈予欢哪想到他反应这么直接迅猛,惊呼一声,下意识地紧紧搂住他的脖子。
感觉到他灼热的呼吸喷在颈侧,她这才有点慌了神:“不、不是,你别这么急,你头发还没吹干呢!一会儿把床单弄湿了……”
“没事,”谢廷川抱着她大步走向床边,黑暗中他的声音带着闷笑,“反正结果都一样!”
“……”啊啊啊啊,这个闷骚的男人!
怎么能用这么一本正经的语气说出这么让人脸红心跳的话!
沈予欢把滚烫的脸埋进了他的肩窝。
……
面对沈予欢和谢廷川时,姚正尚能维持着表面的温文尔雅。
可一转身,他脸上的从容便瞬间瓦解,脚步越走越快,像要逃离什么令人窒息的场景。
姚母和姚青几乎是小跑着才能勉强跟上,一路忐忑不安地追回家。
刚进家门,就看到姚正已经重重地跌坐在沙发里,胸膛剧烈起伏,呼吸又急又重,脸色铁青,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显然气得不轻。
母女俩心知肚明,这股怒火,并非冲着谢廷川和沈予欢,而是因为她们!
自从孟知远敌特身份被揭露,姚母就知道自己错得离谱。
姚青和孟知远在一起或许还能用不知情辩解几分,
可她呢?姚正三番五次提醒、阻拦,让她别撮合姚青和孟知远,她非但不听,反而一意孤行,认准了孟知远是好女婿,甚至因此去针对、污蔑沈予欢,怀疑她跟孟知远有染!
她给姚正惹下了天大的麻烦!
此刻在姚正面前,她再也提不起半分往日的理直气壮,只剩下心虚和恐惧。
看着姚正那副快要气炸的样子,姚母心慌意乱:“他爸,对、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你别气了,当心气坏了身子啊……”
她上前一步,想靠近又不敢。
“你也知道我会气坏身子?”姚正猛地抬眼,眼神锐利如刀,刺得姚母浑身一哆嗦。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可你气坏了身子不值当啊!”姚母急切地辩解:
“现在,现在不是还有救吗?阿青她是被孟知远骗的!沈予欢那边,我们今天也道歉了,不管他们接不接受,态度总归是有了的!廷川,廷川不还是在你手下工作吗?他总不至于……”
姚正看着眼前这个惊慌失措、懊悔不已的女人,与记忆中那个强势固执、听不进劝的姚母判若两人。
他心里一片冰凉。他太了解她了,她只有理亏时才会这般低眉顺眼,一旦让她抓住一点理,立刻又会趾高气扬起来。
一股深切的悔意,淹没了他。
当年家里长辈激烈反对他娶姚母,说她目光短浅仗势欺人,会拖累他前途的,但那时他年轻气盛,被爱情冲昏头脑,要死要活地非要娶她进门。
谁能想到,多年后的今天,竟一语成谶!
后悔有用吗?没有。埋怨有用吗?生气有用吗?统统没有!
姚正浑身充满了无力感,颓然地靠进沙发背。
他注定要为自己年轻时错误的选择,付出沉重的代价!
姚母当然注意到了姚正那不同寻常的低落和灰败的脸色,那绝不是单纯的生气,而是一种,死气沉沉。
她心中警铃大作,恐慌瞬间升级:“他爸?你,你这是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第240章 打小偷
姚正沙哑而疲惫的声音响起:“我要被调走了。”
“什么?!”陷在自己情绪里的姚青也猛地抬起头,脸色煞白。
姚母更是如遭雷击:“调走?怎么会?怎么会这样?!难道是谢家出手了?可、可我们刚刚才去道过歉啊!是他们自己不接受的!难道还要我去给她磕头认错不成?!”
说到最后,她声音尖利,带着哭腔和难以置信,下意识地又想推卸责任。
是不是因为她在医院门口诋毁沈予欢的事,还跑去谢老爷子那里告状,谢家报复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姚正厉声喝断她,声音里满是疲惫和厌烦,“不是因为谢家!”
“不是因为谢家,”姚母喃喃重复,看向姚青。
姚青也反应过来,扑到姚正身边坐下,眼睛瞬间红了:“是因为孟知远?”
“……”姚正没有说话,闭上了眼睛,将脸扭向一边。
是在默认。
姚青如遭重击,身体晃了晃,失魂落魄地跌坐回身后的沙发上,眼神空洞。
是她!是她害了爸爸!
这一次,姚母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安慰女儿。
她也被这个晴天霹雳震懵了!
好半晌,她才找回一点声音,带着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急切地追问:“调……调去哪里?”
既然是调走,不是降职,是不是,事情也没有那么糟?
然而,姚正接下来的话,彻底击碎了她所有的幻想:“要么是北边,要么是西边。”
姚正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反正不是什么好地方。
跟敌特分分子沾染上关系的啊,不是停职降职就不错了!
……不过这样也好,省得继续留在京市,让这母女俩继续给他惹祸!
姚母和姚青都听明白了。
母女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呆呆地坐了几秒。
姚母捂住了脸,压抑不住的呜咽声从指缝里断断续续地溢了出来。
沈予欢对此一无所知。
她念着的沈予明和林珍珍一家,此刻正在清水大队忙碌着。
农忙的高峰总算过去,剩下的都是些零碎活计,沈予明和林珍珍终于能喘口气了。
只是不知是不是前段时间干活太拼,林珍珍的腰最近总是不舒服。
刚才在地里,一阵钻心的疼让她半天直不起腰,脸色煞白。虽然最后强忍过去了,但苍白的脸色还是被沈远明看出了端倪。
说什么也不让她再干了,硬是把她赶回家休息。
林珍珍拗不过他,只好先回来。可一推开院门,她就觉得不对劲——屋里好像有动静!
涛子九月开学就去上学了,这段时间农忙。
他们夫妻俩实在顾不上小花,就让她也跟着哥哥去学校了。这个时候,带弟弟妹妹上学不算稀奇。
现在还没到放学时间,家里应该空无一人。
……难不成进贼了?
林珍珍心里“咯噔”一下,又惊又怒。
她家本就穷得叮当响,怎么还有贼惦记?!
她轻手轻脚地进到院里,抄起墙角的扁担,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朝屋里摸去。
声音是从放粮食的小仓房里传出来的,窸窸窣窣的。
林珍珍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紧攥着扁担,悄悄挪到仓房门口,侧耳听着里面的动静。
等听到里面的人似乎要出来了,她咬紧牙关,猛地举起扁担,大喝一声冲了进去:“死小偷!敢偷我们家粮食!看我不打死你!”
咚!!!
这一扁担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小偷的额头上!
林珍珍生怕对方反抗,不等他反应,第二下又狠狠挥了过去!
“啊!!!林珍珍你造反了你……啊!!!看清楚我是谁!我是你婆婆!”被打的人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捂着头蹲了下去。
林珍珍举着扁担的手僵在半空,愣住了:“妈?”
竟然是沈母?!
震惊过后,她一股怒火又蹿了上来:“妈?!那你大白天的鬼鬼祟祟偷我家粮食干什么?”
“谁偷你家粮食了?!”沈母捂着头跳起来尖叫。
林珍珍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地上那个被装得鼓鼓囊囊的麻袋:“这不是粮食是什么?!”
沈母瞥了眼麻袋,脸上飞快地掠过一丝心虚,但立刻又挺直腰板,理直气壮地嚷嚷:“是粮食!可这怎么能叫偷?我是你婆婆!回来拿点粮食怎么了?!”
她特意加重了拿字,仿佛这样就能理直气壮。
“对对对!”在屋里装粮食的沈父,也赶紧出来帮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