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带路,一边感慨,“没想到我们还真是有缘分,上次去医院,都没能跟您好好说上几句话。”
“是呀,确实挺有缘分的,没能多聊,主要是我那会儿太忙了,实在不好意思,”沈予欢笑着解释。
走进院子,沈予欢跟谢廷川目光打量着环境。
齐泽兰又说:“沈医生,不着急吧?要不先进去喝口水歇歇脚?”
“不用,”沈予欢摆摆手,干脆道:“我们先看房子,看完再坐下来聊也不迟。”
“也行,”齐泽兰点头应道。
齐母跟齐父在后面悄悄拉了一把齐泽兰,似乎想说什么,齐泽兰用眼神示意她都明白,还让齐父去厨房准备茶水。
然后陪同沈予欢、谢廷川和小马,将整个院子参观了一遍。
这是一个不算很大但也不算小的标准一进院。
虽然看得出来齐家人已经尽力收拾过了,但也如小马路上所说,房子确实很老旧了。
青砖墙面不少地方已经风化剥落,露出里面的土坯,窗户纸破破烂烂,有些窗框都歪斜了,院子里和各个房间的门窗上,有些烟熏火燎的痕迹、胡乱钉的钉子、小孩子涂画的笔迹……
谢廷川见状皱了皱眉,转头看向沈予欢。
他不认为这样的房子有什么好买的,要买也得买好一点的,毕竟是要居住的。
沈予欢笑着朝他摇了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回头再跟你说!”
谢廷川:“……”得!
反正她向来主意大!
他安心的当起了背景板的护花使者!
但齐泽兰在一旁看着,有些窘迫:“沈医生,我们家确实是有点破,让您见笑了……”
“还好,之前是租给了其他的租客是吗?”沈予欢问。
“对……”齐泽兰抿了抿唇,似乎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沈予欢见状也没问,时代的因素,能多说啥?不过以前有那么多租客都住着,想必把那些人赶走,他们也是费了很大一番力气的!
她的视线快速扫过齐家人身上的穿着。
齐父齐母的衣服洗得发白,打着补丁,齐泽兰身上的衣服虽然干净,但也很旧了,三人都清瘦,脸上带着长期操劳和营养不良的菜色,一看就知道日子过得很拮据。
她想起了路上小马的话。
原来齐泽兰就是那个下乡被丈夫抛弃、独自带着孩子回京的知青。
他们一家现在是想要卖掉房子去做生意……
转完一圈之后,他们来到了客厅坐了下来。
齐父已经沏好茶了,倒在杯子上一一递给他们。
沈予欢、谢廷川和小马连忙站起来,双手接过茶:“谢谢!”
齐父齐母抱着孩子坐在一边,一时不知该如何切入正题。
齐泽兰倒是看起来比较干练爽利,主动开口:“沈医生,您看完一圈,觉得我们家这房子怎么样呢?”
“有点旧了!”小马看了谢廷川和沈予欢一眼,生怕这两位不差钱的主儿不懂得讲价,抢先开口。
“对,”齐泽兰坦率地点头承认:“我们的房子确实很破旧。所以如果沈医生您真心想要的话,我们可以便宜卖给您。您只要出个价就行,都好商量。”
小马闻言也不客气:“你说这话太笼统了,你就说你们能便宜多少?根据楼房价格,大概200块钱一平方米,你们这个院子,肯定值不上那个价,更何况还这么旧……”
话里话外都在暗示齐家给个实在的底价。
齐泽兰闻言是愣了一下,试探着说道:“那我们就50一平方米?”
“50?!”小马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这也太便宜了!
齐泽兰以为贵了,又补充:“如果沈医生觉得不合适,价格还可以再商量。”
小马:“!!!”还能更便宜?
他脱口而出:“30成不成?”
“成!!!”
小马:“……那20呢??”他没敢说10,实在是怕齐泽兰也直接答应了。
“也成!”
小马:“!!!”疯了吧?这简直是白送啊!
这要是这么低的价格,都不用谢廷川和沈予欢,他出去随便嚎一声都会有一大堆人来抢着买。
破是破了点,但现在多的是一大家子人挤在单位的小房子里。
这院子那么宽敞,价格便宜咬咬牙也能买!
甚至他自己家里就是一大家子住在三十平方的福利房的,对此小马都有冲动说要不他来买得了!
当然了,他没好意思说。
不用想也知道,这房子齐家人卖那么便宜,主要还是在感谢沈予欢这个救命恩人。
对此,沈予欢当然也知道,她瞪了小马一眼:“你可别给我捣乱,我哪能占人家那么大便宜?”
“哈哈哈,”小马笑起来:“我就开玩笑问问。”
沈予欢看向齐家人,含笑道:“你们别当真,更别因为我之前救过你们所以你们拼命的压价格,我说了,我是医生,那是我应该做的。至于买卖房子该怎么算就怎么算,不用特意压价。”
“不、不是……”齐父齐母闻言想说点什么。
沈予欢一听就知道他们估计是想强调她救了齐泽兰和孩子对他们多么重要,让她接受他们的心意之类的话,她不想听,直接打断他们,转移话题道:“我听说,你们是想卖房子去做生意?”
房子她还是想要的,如果是陌生人,她压一压价也没什么。
但齐泽兰他们是相识的,还那么感恩她把她当救命恩人,她在明知对方处境困难,又清楚这房子未来升值潜力巨大的情况下……给正常价格她都有些不好意思!
齐家人没觉得奇怪,想着估计是小马跟他们提过:“对。”
“是想做什么生意啊?”沈予欢又问道,目光落在齐家一家三口身上。
要卖房做生意的程度,那肯定不是小生意。
而齐父齐母看起来挺老实本分,看起来不像是有卖房做生意的魄力。
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齐泽兰。
她跟齐泽兰相处的机会不多,第一次是在火车上,当时齐泽兰情况危急,她们根本没有时间闲聊。
而她来医院感谢她,因为时间匆忙,说的也都是一些感谢的话。
这次,才是她跟齐泽兰有效接触,以目前的了解来看,齐泽兰确实是个不卑不亢、善于表达而且果敢利索的女人。
……想想也是,被渣男伤害就敢挺着大肚子独自坐火车回京的女人,怎么可能没有点魄力?
这样的女人,确实是做生意的料子。
第253章 有钱给她造
齐泽兰也不瞒着沈予欢,沉吟片刻道:“我想做服装生意!”
“服装生意?”沈予欢诧异:“服装生意广省那边比较好吧?你们是要举家搬迁到广省那边吗?”
“那边确实服装生意比较好,不过我们不打算搬到那边,我想把服装运到京市来卖!”齐泽兰对沈予欢这个救命恩人是一点都不瞒着,说道:
“我前夫是广省那边的,我跟他去那边生活过几年,也认识了一些做服装生意的朋友,他们得知了我现在的困难,说想带我入行,我呢,也仔细考察过京市这边的市场,发现服装生意确实很有潜力,我想拼一把试试。”
这下子,别说是沈予欢了,就连谢廷川和小马,都看向了齐泽兰。
这个时代,一个女人能有这样大的魄力和决心,实在少见!
沈予欢也对齐泽兰刮目相看。
作为穿越者,她当然清楚八十年代的服装市场潜力巨大。
齐泽兰有这样的眼光和魄力,成功的几率很高!
想到这儿,她心头猛地一动。
她不是一直在发愁给二哥二嫂找什么出路吗?眼前不就是个绝佳的机会!
她可以投资齐泽兰啊!
这个念头冒出来,沈予欢越想越觉得可行。
“你那几个朋友靠得住吗?”她又问。
这个齐泽兰是能保证的:“靠得住!他们本来想免费帮我翻身的,是我不愿意欠这么大的人情,所以我想自己赌一把,成败我都认了!”
“翻身?”沈予欢诧异。
能用到翻身这个词,意味着的是,她曾经是辉煌过的!
果然,齐泽兰下一秒就笑道:“其实我是做过生意的!”
接着,沈予欢、谢廷川和小马三人,从齐泽兰口中得知了一段令人唏嘘又愤慨的往事。
原来,齐泽兰当初下乡是去了东北,在那里和同是知青的一个男青年相恋结婚。
后来知青回城,她就跟着丈夫去了南方广省。
恰逢改开,特区经济火热,掀起了做生意的热潮,他们夫妻俩也不例外。
齐泽兰是个非常有能力的人,协助丈夫开了一家玩具厂,厂里大部分的业务,都是她亲自谈下来的。
可万万没想到,她的前夫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趁着她怀孕期间,跟厂里的一个女工好上了!
更可恨的是,因为玩具厂是登记在丈夫名下的,齐泽兰辛苦打拼的一切,在法律上跟她毫无关系!
而她因为过于相信他,相信他们当地的风俗——事实婚姻比结婚证更重要。
所以他们只办了酒席,没有领结婚证!
她忙活一场到头来竟然是一场空!
她一气之下,挺着大肚子,揣着仅有的积蓄,就踏上了回京的火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