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沈予欢回过头,“还有事吗?”
“瞧我,今天都忘了跟你说,”李母笑道,“你以后可别叫我‘嫂子’啦,这辈分都乱套了!”
李母年纪其实不算大,四十多岁,又是谢廷川领导的妻子,谢廷川喊她“嫂子”,沈予欢也就跟着叫了。
可梁晚吟私下都喊她“姐”,她管谢父谢母叫“哥嫂”,沈予欢要是再管李母叫“嫂子”,确实不太合适。
“你以后就叫我阿姨吧!”李母爽朗地说。
沈予欢听了也笑起来。
来到京市后,因为她和谢廷川年纪都轻,谢廷川职位又高,各种称呼辈分确实容易乱,她都快习惯了。
听李母这么说,她也从善如流:“行,阿姨!”
谢廷川过了年就二十八,沈予欢才二十三,叫李母阿姨其实也不突兀!
“那我们先回去啦!”李母笑着摆手,招呼着帮忙拎东西的邻居们,一起朝自家走去。
“今天真是麻烦大家了,还特意帮我送回来,”李母走到自家平房前,笑着向几位家属道谢。
“不麻烦不麻烦,”几位家属连忙笑着摆手。能帮领导夫人拎东西、露个脸,她们心里都挺高兴。
“你们等等……”李母说着就要进屋拿些糖果点心分给大家以示感谢。还没进门,就听见屋里传来声音:“媳妇,回来啦?”
“嗯,回来啦!”李母扬声应道。
不一会儿,李鸿信揉着惺忪睡眼从卧室走出来,没想到家里站了这么多人,愣了一下。
几位帮忙送东西的家属也没想到会碰见领导,顿时有点拘谨,纷纷客气恭敬地向李鸿信问好。
李母让她们等一下,她们连忙摆手,说着“不麻烦了”,就赶紧告辞离开了。
“哎,跑得可真快,”李母又好气又好笑地把她们送到门口,回头对李鸿信说,“你也不吓人啊,怎么大家见你跟见了老虎似的?”
李鸿信无奈:“你也是当领导的,你说他们为什么怕我?”
李母一想也是,她在文工团里,大家对她也是又敬又怕的。
她笑了笑,没再继续这话题,转身去整理今天买回来的大包小包。
李鸿信跟着走过来,看着满地袋子,惊讶道:“这都是什么呀?怎么买这么多?今天去哪儿了?我还以为你在家呢,回来没看见人。”
“逛街去了,”李母语气带着点小得意,忽然想起什么,赶紧低头翻找给李鸿信买的衣服。
“逛街?”李鸿信更惊讶了,“怎么买了这么多?”
他媳妇确实爱美,平时也没少去百货大楼,可一次买这么大包小包的,还真不多见。
等他看到李母翻出来的衣服,略感意外地拿起一件看了看:“这衣服样式不错啊。”
“那当然!”李母终于从包里翻出给李鸿信买的那几件,献宝似的递给他,“喏,给你买的。”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给我买衣服了?”李鸿信笑着接过,摸了摸料子,手感舒服又暖和。
“去你的,”李母嗔怪地瞪他一眼,“这衣服是我跟予欢,还有她公婆和晚吟一块儿去她哥嫂店里买的。。”
“她哥嫂的店?叫衣宴?”李鸿信好奇的问。
“你知道?”李母有些意外。
“嗯,”李鸿信忍不住笑起来,“你没看见最近谢廷川那小子,穿着新便服那个神气劲儿,他人长得俊,衣服一衬,走在院里别提多显眼了。我们都羡慕坏了。一问,这小子还特意说是他媳妇给买的。”
说到这儿,李鸿信直乐。
堂堂谢团长,炫耀起媳妇来比立了功还开心。
“不过他也说了,衣服是他大舅哥店里卖的,要是我们想买,就去找衣宴。”
李母听谢廷川这么炫耀沈予欢,也觉得好笑:“对对,就是衣宴。那儿的衣服款式多,料子好,样式也新,价钱比百货大楼还实惠些,挺值得逛的。你快试试合不合身。”
她催促着李鸿信试衣服。
李鸿信笑呵呵地应着,反正在家也不用避讳,一边脱外套一边说:“你现在跟廷川媳妇处得挺好呀,还一块儿逛街了。”
他记得之前因为姚家的事,他媳妇对沈予欢一直是敬而远之的。
“那当然,”李母挑眉,“哪有我处不来的人?不过说真的,予欢这孩子确实不错。”
“医术好,把谢老爷子的身体都看好了,现在不少老领导都跑去找她看病,还会制药,连敌特分子都惦记上她,这样的人能差到哪去?”李鸿信说着,一边套上了新外套,语气带着感叹:“等我哪天有时间了,我也得去找她挂个号,让她给我调理调理身体!”
“那你可就又低估他了,人家除了在医学领域有所成就之外,现在还做起生意来了呢!”李母瞥了眼丈夫,语气颇为感慨。
这一下子就引起李洪信的注意了,套上的衣服都不着急问着好不好看,好奇地问道:“还做起生意来了,什么生意啊?”
“那衣宴也是她的!”
“啊?”
第344章 幼稚的笨蛋
这边夫妻俩闲聊试衣,那头的梁晚吟也带着谢思勉回到了家。
巧的是,谢立卓今天也在家。
看见母子俩大包小包地进门,他惊讶得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你这是……把百货大楼搬回家了?”
“胡说什么呢,哪有那么夸张?”梁晚吟闻言,忍不住白了谢立卓一眼,说完却有些心虚,今天买的确实多了点……
她赶紧岔开话题:“我不只给我和思勉买了,还给你买了两套呢!”
“哟,还有我的?”谢立卓一听来了兴致,从沙发上坐直身子,伸手就要看给他买的衣服。
梁晚吟把给他的那几件拿出来。
谢立卓接过来抖开一看,是件皮夹克,他眼睛一亮,立马试穿起来,低头打量几眼,他还是挺惊喜的:“这款式挺酷的啊……不便宜吧?”
“还、还好,没百货大楼贵,”梁晚吟说得有点底气不足。
她一边低头整理其他袋子,一边又抽出条牛仔裤递过去。
谢立卓在外人面前总是装得一副沉稳模样,但真人性格是有些痞气的,当然是喜欢这种风格的衣服。
他把牛仔裤往身上比了比,好笑地看向梁晚吟:“贵就贵呗,咱家又不是买不起,你干嘛一副做错事的语气?我又没不让你花钱。”
两人津贴都不少,加上谢老太太就他一个亲儿子,平时没少补贴,他们家日子过得是很宽裕的。
更何况买的是他喜欢的东西,他就更不会埋怨梁晚吟乱花钱了。
“我不是心疼钱,”梁晚吟闷闷地说,语气里还带着点不甘。
“不是心疼钱,那是为什么?”谢立卓挑眉看她。
“还能为什么?”梁晚吟没好气地瞪他,“你知道这些衣服从哪儿买的吗?”
“哪儿?”
“衣宴。”
“衣宴?听着耳熟……”谢立卓想了想。
“就是最近新开的那家服装店,货源全从羊城来的,款式新、版型好,装修也气派,最近在京市可出名了,”梁晚吟解释道。
谢立卓一听她解释也想起来了:“哦对,就是这家!我听说他家的衣服确实不错!是他家买的怎么了?”
“你知道衣宴是谁开的吗?”梁晚吟抬头。
“谁?”见她这表情,谢立卓真好奇了,“别卖关子了,直接说!”
梁晚吟一字一顿:“是你侄子和侄媳妇的!”
“谢廷川和沈予欢?”谢立卓脱口而出,语气难掩惊讶。
“就是他们!”
谢立卓:“……”
他沉默了半晌,还是想不通:“他们一个从军一个行医,事业都做得风生水起了,怎么还有空做生意?”
“不是他们亲自做,是他们哥嫂做,还有朋友,”梁晚吟没好气地补充,“但他们投了钱。”
谢立卓:“……”
作为叔叔,谢立卓对只比自己小几岁的侄子谢廷川感情很复杂。
尤其这个侄子从小就比他出色,更得谢老爷子看重。
他心里一直憋着股不服输的劲儿。
本来差距就明显,谁知谢廷川娶了个媳妇也这么厉害,把两家的距离拉得更开了。
现在倒好,连生意投资都做得风生水起?
这两人是天生来克他的吧?还让不让人活了?
谢立卓刚拿到新衣服的喜悦瞬间没了,他一屁股坐回沙发上,忽然想到什么,他又扭头问梁晚吟:“那你去他们店里……付钱了吗?”
“你这问的什么话?几百块的东西,我能不付钱?我可不想被人戳脊梁骨!”
他们家是不差钱,但几百块也不是小数目,更何况,她也不想被沈予欢看轻!
“不过她给打了七折,还请我们吃了饭,”梁晚吟又说道
谢立卓冷哼一声:“她倒是做得周到!”语气里透着一股酸溜溜的味儿。
当初听说谢廷川要娶个山沟里的姑娘,他们还等着看笑话,觉得这媳妇准得拖谢廷川后腿。
谁想到人家不仅没拖后腿,能力还这么强,为人处世也滴水不漏,这要是将来做谢家的当家主母……
谢立卓只觉得一阵烦躁。
要是谢廷川比他年长,他认命也就认了。偏偏谢廷川是他侄子,沈予欢是他侄媳妇……这让他怎么甘心?
背地里不知道有多少人笑话他呢,当叔叔的竟比不上侄子!
谢立卓心里憋闷,梁晚吟能好受到哪儿去?夫妻俩并排瘫在沙发上,一起蔫了。
两人萎靡的背影被一旁的谢思勉看在眼里。他想了想,走到他们面前,稚声稚气地开口:“爸妈?”
软糯的童音立刻拉回了谢立卓和梁晚吟的注意力,他们勉强抬起头。
只见谢思勉站在面前,小脸严肃,像宣誓又像安慰:“爸妈,你们比不过大哥大嫂就算了,但我一定会比谢昭野聪明的!我今天试探过了,他一点都不聪明,就是个幼稚的笨蛋!”
谢立卓和梁晚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