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母自动忽略了关于王安悦的问话,笑着跟人唠嗑:“哎哟,这不是今年放假早嘛,就想着早点回来。再说了,我们家老二跟着予欢一块去了京市,这么久没见,有时间当然得回来团聚团聚。”
她下意识觉得沈予明和林珍珍应该已经回来了。
可村民们听了却一愣:“你们家老二两口子回来了?啥时候到的呀?我们咋没看见?”
“什么?”一旁没怎么说话的沈予才皱起眉头,“你们的意思是,我弟他们还没回来?”
“没回来啊!我们还琢磨他们啥时候回呢,可你们家院子一点动静都没有,”那村民说完,一脸怀疑地看着三人,“你们不是说他们要回来吗?难道你们也不知道?”
沈父沈母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他们没想到沈予明一家居然还没回来!
面对众人怀疑的目光,沈父找补:“他们之前写信说是要回来的,但没具体说哪天到,可能还得晚两天吧,不过没关系,我们先回来把家里收拾干净,等他们。”
“对!”沈母也赶紧笑着附和。
村里人都知道他们跟沈予欢、沈予明两口子关系不怎么样,看他们的眼神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意味。
一家三口装作没看见,尴尬地笑了笑,骑着自行车快步往家赶。
自从沈予明他们也去了京市,家里就没人常住,沈父沈母也很少回来。四个月了没人气,院门口几乎长满了杂草,看起来格外萧条。
沈父沈母和沈予才老远就看见了门口的破败景象。
原本就因为沈予明没回来而拉下脸的沈予才,脸色更加难看。
沈母的脸色也不好看。到了院门口,沈父扶住自行车,对沈母和沈予才说:“唉,先收拾收拾吧。”
不收拾还能怎样?沈母再不情愿,也只好放下行李,撸起袖子开始整理。
沈予才一开始还算配合,拿了扫帚帮忙扫地。
可灰尘太大,他今天回来想着沈予明从京市回来不知会变成啥样,鬼使神差特地穿了身新衣服。
现在弄得满脸满身都是灰,越扫越气,干脆把扫帚一扔:“我去村里转转!”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父沈母也没拦着,他们从小宠沈予才,他几乎没干过什么活。
所以看他丢下活计走了,他们也不觉得奇怪,沈母还叮嘱了一句:“行,你去吧,记得回来吃午饭啊!”
“知道啦!”沈予才应了一声,语气带着不耐烦。
沈母见他这样,心里也有气,但不是对沈予才,而是冲着沈予明去的:“予明他们搞什么名堂?没几天就过年了,居然还不回来?去了京市心就野了是吧?连自己家在哪都忘了!”
“少说两句吧,”沈父吭哧吭哧地打扫着,“过两天就回来了。”
“我知道了!”沈母忽然猜到了沈予明林珍珍迟迟不回来的原因,一脸笃定:“他们肯定是怕回来要打扫卫生,想等我们先收拾好了再回来!”
她越说越觉得这就是真相,愤愤道:“肯定是林珍珍那个小贱人出的主意!她最会算计、最会偷懒了!呸!”
沈母在骂骂咧咧,沈父一边拔草,无意中瞥见路上有两个人影,连忙叫住她:“唉,你看那边,是不是二弟和二弟妹?”
沈母闻言转头,果然看见沈二叔沈二婶推着自行车,车后座驮着个大袋子,不知装了什么,看着沉甸甸的。
她赶紧迎上去,高声叫住他们:“二弟!二弟妹!”
沈二叔沈二婶听见声音,脚步一顿。
没想到沈父沈母今年回来得这么早,想躲也躲不开了。
他们只好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追上来的沈父沈母,勉强笑了笑:“大哥,大嫂,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们这不是回来过年嘛!”沈母一边说,一边盯着他们自行车后座那鼓鼓囊囊的袋子,走近了就想伸手去摸。
沈二婶不动声色地侧身挡在前面。
沈母摸了个空,嘴上还不忘问:“你们这拉的是啥呀?看着挺沉。”
“哦,就是去县城置办了点年货,”沈二婶含糊道,没说实话。
虽说这是予粮寄回来的,跟沈母没关系,可沈母那脾气和做派异于常人,谁知道说出来会不会给予欢、予明他们惹麻烦。
“哦,办年货啊,”沈母点点头,脸上却明晃晃写着不信,仍狐疑地打量着那袋东西:
“现在才不到十点吧?你们去得可真早,这么快就买齐了?还买了这么多……往年可没见你们买这么多……哟,该不会是予粮跟着我们家予欢去京市挣了大钱吧?”
她特意加重了“我们家予欢”几个字,带着股居高临下的意味,仿佛是她施舍了机会一样。
沈二叔沈二婶还想维持表面和气,闻言却不甘示弱地冷笑一声:“予欢确实带我们家予粮去京市了。予欢心善,我们都感激她。
我们家予粮是寄了点钱回来,孩子出去闯荡,挣点钱孝敬父母是应该的,挣多挣少他没细说,我们也没多问。你们要是想知道……”
沈二婶故意顿了顿,看着沈母期待的眼神,慢悠悠接道:
“你们也还是别去问予欢和予明了。毕竟之前你们那样亏待他们,换作是我,都不好意思开这个口。”
“你说什么?!”沈母一听,差点气炸。
第355章 回谢家过年
尤其这时,注意到他们这边动静的村民渐渐围了上来,听到沈二婶的话,还纷纷点头表示赞同,更让沈母火冒三丈。
她怎么敢这么跟自己说话?她难道忘了,她儿子是靠谁女儿才去的京市?
沈父脸色也沉了下来:“二弟妹,你这话说的可不对。不管怎么说,咱们都是亲人,我们就是问问而已,你需要什么说我们吗?
以前我们是对予欢、予明有所亏待,可他们怎么说也是我们的孩子,我们总不会真拿他们当仇人!
孩子们误会了我跟他妈,可你们也是当父母的,总不至于也跟着误会我们吧?哦,不对,你们只有予粮一个孩子,当然不懂家里孩子多的难处。
我们已经在尽量端平这碗水了,可孩子们要误会,我跟他妈也没办法啊!”
“这话我可不赞同!”沈二婶立刻反驳,“虽然我家只有予粮一个,可村里多少人家都有好几个孩子,也没见谁家像你们这样亏待孩子的!看孩子们这么疏远你们,这说明还是你们当父母的做得不太对。”
这话立刻引起了周围村民的共鸣。
这年头谁家不是好几个孩子?
可也没见谁家像沈家这样闹得这么僵。
他们更不会像沈父沈母之前那样,偏心其中一个就算了,还总在外头说另外两个孩子的不是!
沈母听着这些话,恨得牙痒痒,但他们这次学聪明了,竟没反驳,反而反思起来:“也许,确实是我们做错了吧。”
沈二叔:“知道自己做错了,那你们得想想怎么挽回孩子们的心啊。”
“……我们是想挽回他们的心啊!”沈父立刻接过话头,热切地看着沈二叔沈二婶:
“这不快过年了,我们就想早点回来把卫生打扫好,被子晾晒好,等他们回来就能直接住,不用再累着吗?对了,二弟,他们之前信里说今年回来过年,但没说是哪一天。你们今天去县城,去邮局看信了吗?他们大概哪天到家啊?”
“他们之前说要回来过年?”沈二婶闻言诧异。
“对啊!”沈母挺直腰板,让自己显得更理直气壮些,“不管怎么样,我们总归是他们的父母,哪有什么隔夜仇?平时也通几封信的,就是没说具体哪天回来。你们知道吗?”
沈二叔沈二婶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好笑。
他们没有反驳,也不想再应付沈母,只简单道:“我们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回来,今天去县城确实去了邮局,但没看到他们寄信回来,唉,不跟你们说了,我们得赶紧把东西弄回家去。”
说完,沈二叔沈二婶像躲什么似的,推着自行车快步往家走。
沈父沈母当然不甘心,他们不信沈二叔沈二婶会不知道沈予粮和沈予明什么时候回来。
可那两口子跟被狗撵似的,走得飞快,他们想追都不知道该怎么追。
心里又急又气,可身边还围着这么多村民,他们更不想让人看出自己需要从沈二叔沈二婶那儿打听沈予欢沈予明的消息。
只能眼睁睁看着人走远,然后面对村民们对沈予欢、沈予明两口子的“关心”,还得装出一副了如指掌的样子,侃侃而谈的样子!
……
家里发生的这一切,沈予欢自然不知情。
郭毅说到做到,快过年了,真没给她排太多班。
过年当然要在谢家过!
虽然沈予欢给谢母打电话时,谢母体谅他们工作忙,说等到除夕再回去也行,但沈予欢知道俩老的还是挺想让他们早点回去过年的,所以有了空闲,她就打算早点带着小阳回谢家了。
腊月二十七这天,她收拾好行李,带着小阳回谢家了。
谢廷川得是没有假期的,但送沈予欢和小阳回谢家的时间还是有的。
当天傍晚,他开车送娘俩回去。
谢父谢母早已在电话里知道沈予欢要带小阳回来,早早就在家等着了。
一听见外头传来汽车引擎声,老两口激动地迎出来。
看见他们一家三口,谢母高兴得眉开眼笑:“予欢,小阳,你们可算回来啦!”
“是啊,爸妈,”沈予欢从后座下来,看见谢父谢母,脸上立刻漾开笑容。
小阳也蹦下车,开心地打招呼:“爷爷,奶奶!”
“哎哟,我的乖孙,想死奶奶了!又好几天没见了吧?”谢母走到小阳身边,先搂着他的小脑袋亲热了一下,然后把孩子让给谢父,自己朝谢廷川和沈予欢走去。
小两口正从后备箱拿行李。
谢母殷勤地凑过去帮忙,看到后备箱很多行李,越发高兴,带这么多行李回来好哇,说明要在家多住几天!
谢廷川手里的行李被谢母抢了过去,他瞥了她一眼,正好算账:“妈,您刚才没看见我吗?”
从下车到现在,光招呼他媳妇和儿子了,好像压根没瞧见他这个人。
谢母闻言,“哟”了一声,稀奇地打量他:“你还需要我看见啊?我还以为你都不稀罕爹娘瞧见你呢。”
这话明显带着调侃,说的是谢廷川结婚前那副不着家的吊样!
谢廷川:“……”他选择闭嘴。
谢母顿时像斗胜的公鸡,得意地扬扬头。
嘿嘿,这小子要不是结了婚,她还治不了他呢。幸亏他成了家,现在人情味足多了!
她心里暗笑,手上却没停,继续去接谢廷川手里的东西。结果一眼瞥见袋子里是他的衣服,立刻嫌弃地塞回他手上:“这衣服是你的啊?你也要回来住了?部队里没事了?”
谢廷川确实不好说哪天有假可以回家,但说不准哪天就可以休息,能有时间回家住一两个晚上,所以沈予欢收拾行李时,他让她也帮他收拾两套衣服,备不时之需。
听见亲妈这话,他再次无语:“……”
沈予欢看着谢廷川一脸吃瘪的样子,差点笑出声,连忙帮着解释:“妈,廷川没那么快回来住,但也说不准他哪天可以休息,我就给他先带两件衣服放着。”
“哦,”谢母漫应一声,显得毫不在意,“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