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是谢父。
“我等那小子干什么?天天见着他就烦!”谢老爷子连连摆手。
隔辈亲,隔辈亲。谢老爷子对谢父向来是严父,到了小儿子因为年纪差得大,才温和些,直到到谢廷川这一辈,才更添了几分慈爱。
“那你是在等谁?”谢二爷好奇地问。旁边观棋的人也纷纷竖起耳朵。
“等廷川他媳妇,予欢!”谢老爷子说,语气里难掩骄傲。
众人闻言都愣住了。
谢二爷挑了挑眉,倒是知道些内情:“就是你那个帮你把病治好的孙媳妇?”
“就是她!”谢老爷子笑呵呵地说。
其他人听了更是惊讶。他们之前也听说过谢廷川的媳妇沈予欢很优秀,却没想到在谢老爷子心里分量这么重。
这绝不仅仅是因为沈予欢优秀。
到了谢老爷子这个地位,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沈予欢肯定还有其他让老爷子欣赏的优点。
旁人不敢多问,但作为弟弟的谢二爷却敢直说:“廷川的媳妇,真这么出色?”
“出色着呢!”谢老爷子的语气透着自豪,“我的病就是她给治好的。”
这个大家都知道。
谢老爷子接着道:“等回头让她也给你瞧瞧。不过今天不急,今天主要说下棋的事。予欢这孩子啊,下棋可厉害了,待会儿我让她跟你下两盘。”
“哦?”谢二爷诧异地问,“她下棋很厉害?比你还厉害?”
要知道谢老爷子从小爱下棋,钻研几十年,棋艺可谓精深。
“倒不是说她棋艺比我高,但棋品见人品,等她跟你下一盘,你就知道这姑娘是个非同一般的人了,”谢老爷子哈哈大笑。
这番夸赞带着浓浓的认可,可见他对沈予欢这个孙媳妇非常满意。不仅谢二爷,其他人都暗暗吃惊。
正说着,谢父谢母、谢廷川和沈予欢一行人终于被簇拥着进来了。
谢老爷子一眼看见人群中的沈予欢,立刻朝她招手,脸上带着亲切的笑意:“予欢,快过来!我这盘棋要输了,你来看看怎么能赢你二爷爷。”
“啊?二爷爷这么厉害啊?好啊,我过来看看,”沈予欢丝毫不扭捏的笑着说道。
她手里还拎着东西,谢廷川很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东西,她就在众人含笑注视下,她脚步轻快地走向谢老爷子。
谢老爷子特意往旁边挪了挪,给沈予欢腾出位置,示意她坐在自己身边。
这可是除了谢老爷子和谢二爷之外,唯一坐下的人——
其他观棋的都还站着呢。
家族里的小辈们看在眼里,眼神都悄悄变了。
有人惊讶,有人了然,还有人暗自琢磨着什么。
在这种场合,叫沈予欢来看棋固然是因为她棋艺好,但这其中还透着一层深意。
——谢老爷子当众展示对沈予欢的格外看重和满意,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在为这位未来的谢家女主人撑腰立威呢!
谢母看着这一幕,心里别提多骄傲了,下巴不自觉地微微抬起,脸上洋溢着藏不住的笑意。
当初沈予欢刚嫁进来时,不少人都私下议论,说她是山沟里来的,等着看笑话的人可不少。
现在被沈予欢这么一“打脸”,真是啪啪响,爽得谢母都想大笑出声了。
尤其看到谢廷川放下东西后,也从容地走向谢老爷子那边,周围的亲戚们都自动为他让出一条路,谢母的心情就更加愉快了。
儿子儿媳的优秀,就是她脸上最大的光彩!
第361章 两个极端
这话可一点都不夸张。
虽然外人不知道,但谢家内部的人都清楚,谢母和谢老爷子后来的谢老太太关系不太和睦。
谢廷川作为她的儿子,和谢老太太所生的谢立卓、梁晚吟之间,也一直存在着微妙的竞争关系。
表面上大家和和气气,暗地里却各有站队。
毕竟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将来会是哪一房掌事。
往年两边围着的人都差不多,算是势均力敌。
但今年,从他们在门外就一路被人簇拥着进门的架势,能很明显地看出来,大多数人都更偏向他们这一房了!
这可都是谢廷川和沈予欢的功劳啊!
谢母被越来越多的人围着聊天时,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她作为晚辈去跟谢老太太打招呼,谢老太太对她的态度也是前所未有的和蔼,似乎已经认输服软的样子。
而梁晚吟坐在旁边,虽然脸上还带着几分不甘,却也不再像从前那样趾高气扬。
看着这一切,谢母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
……
这边谢家过节过得热热闹闹,另一边,沈予明、林珍珍和沈予粮一家子也过得红红火火。
他们是昨天晚上做完年前最后一天生意才关的门,今天所有人都休息开始过年了!
他们虽然是租来的房子,但过年的仪式感一点没,今天一大早他们就起来了,不仅里里外外的把他们租的地方打扫得干干净净,还特地买了春联贴好。
中午简单吃了午饭,就开始张罗起年夜饭。
以前在村里的时候,他们过年能有块肉吃就算不错了。
更别说沈父沈母和沈予才也会回来过除夕,好肉好菜多半被他们抢着吃,他们这些干活的人反而吃不上几口。
今年他们赚了钱,沈予明和林珍珍也奢侈了一把,鸡鸭牛羊肉往家里买了不少,还特地去买了本食谱,照着上面的方子研究着做起来。
三个大人加两个孩子,人数本来就不算少。
再加上他们和齐家住在一个院里,那就更加热闹了。
而且齐家的房子在胡同里,住的户数多,街坊邻居也都是些朴实热情的人,平时就很热闹,过年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沈予明、林珍珍他们搬来京市这几个月,虽然平时忙,但进进出出的也认识了不少邻居。
大家互相串门聊天,送点自家做的吃食,处得挺融洽。
还有涛子和小花,平时不住在这儿,可这次过年回来住了几天,不知什么时候就跟胡同里的小孩玩到一块去了,凑在一起玩游戏,欢声笑语的。
所欲,他们虽然是第一次在异乡过年,但是却比在家里面还要热闹得多,甚至因为手头宽裕、吃喝不愁,还不用被烦人的人骚扰,过得比在老家时还要开心得多!
……
京市这边欢天喜地,可大队里,从小年第二天就回家打扫卫生、等着沈予明和林珍珍回来的沈父沈母和沈予才,心情就很不美妙了。
这年头大家乡土观念重,不管在外头挣多少钱,一般都会回家过年。
就像沈予才,虽然搬去了县城,也很嫌弃村里又穷又破,可往年过年也会回来拜拜祖宗、吃顿年夜饭、住一晚再走。
所以他们压根没想过,沈予明和林珍珍会不回来过年。
刚回来的头一天没见到人,他们虽然生气,还是耐着性子等。
想着第二天总该回来了吧?结果第二天沈予明他们还是没回来。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转眼就到了除夕夜……
直到准备晚饭前,沈父沈母还不时往路口张望,盼着能看见期盼的身影。
年夜饭早就做好了,他们就坐在饭桌旁干等着。
可是没有!始终没有!
从日头高照等到夕阳西下,再等到夜幕低垂。
村里别的人家都吃完年夜饭,聚在晒谷场上聊天玩耍,热闹得很。
反而衬得沈家简陋的屋子里气氛压抑得可怕。
沈予才的脸色更是黑得像锅底。
忽然,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压抑不住的怒火直冲头顶,大步流星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怒道:“我要回县城!”
“唉!”原本脸色也不好的沈母赶忙站起来想拦住他,“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回?就算要回也得先吃饭啊!饭都做好了,你回去也没得吃!”
“不吃了!”沈予才怒气冲冲地说,头也不回,粗暴地推上他那辆自行车,蹬上就走。
沈母往前追了几步,眼看拦不住,只得作罢。
她也气得直跺脚,怒气冲冲地冲回屋里,对着沈父就骂:“沈予明跟沈予欢那两个杂种到底是怎么回事?大过年的都不回来!哈!看来真是出去一趟攀上高枝,连家在哪都忘了!你赶紧去告诉他们,今年不回来,以后都甭想进这个家门了!”
沈父的脸色也很黑,一直在强压着火气,一听这话,瞪着眼反驳:“你冲我发什么火?你生气难道我不生气?有本事你自己找他们说去!”
“沈予明和沈予欢那两个杂种,性子跟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我看你就是因为你平时太过于纵容他们,才养出了这么两只白眼狼!你不去谁去?”
“说得好像他们不是你生的一样!要去你自己去!”向来怕沈母的沈父竟也吼了起来。
两人越吵越凶,最后差点动起手来。
他们的嗓门不小,过年大家正闲着,一听有热闹看,纷纷聚到沈家门外围观。
之前沈父沈母信誓旦旦地说沈予明和林珍珍会回来过年,结果连个人影都没见着,这几天,背地里不知多少人看他们笑话。
真是的,当父母当到这份上也是绝了,亲儿女都不认他们。
当然,也有人觉得沈予明和沈予欢做得太绝。
父母再不对,终究是生养你的人,不要求多孝顺,但过年回来看看总是应该的。
不过这些人,在听到沈父沈母一口一个“杂种”“白眼狼”地骂沈予明和沈予欢时,又都觉得沈予欢和沈予明这么决绝,也不是没有道理。
沈二叔沈二婶虽然因为沈予粮没回来,两口子显得冷清,但知道儿子在京市过得好,他们倒也安心,今天很奢侈地杀了只鸡吃。
吃完年夜饭,老两口也出来串门,听到了沈父沈母的争吵。
他们对视一眼,直接回家了。
可千万别来找他们要予欢和予明的联系方式,他们绝对不会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