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这个挺正常的吧？孩子不听话，打两下骂几句咋了？”这时候多数人家都信奉棍棒教育，觉得打孩子不算啥大事，有人觉得郑母要是为这个专门跑回来，有点小题大做了。
郑母已经在极力压制怒火了，听到这话，像是被点着的炮仗，猛地拔高声音：“但是打也不能往死里打啊！！”
“……”她骤然拔高的嗓门把众人吓得一哆嗦，震惊地看着郑母。
郑母声音发着颤，连珠炮似的说道：“把我孙子孙女关猪圈！拿烧火棍烫他们！让他们干重活还不给饭吃！怕我们发现，竟然商量着要把我两个孙子孙女卖出去！他们要是没逃到京市找我们，只怕我们这辈子都见不着他们了！……”
郑母一条条数落着马大雄和陈春丽的罪状，每听一条，都让人心惊胆战，脊背发凉。
“这……这不可能吧？”有人下意识地反驳。
但也有人立刻接话：“怎么没可能？你们忘了马大雄是啥德行？好吃懒做，招猫逗狗！他媳妇天天跟他干架，家里本来就揭不开锅，还平白添两张嘴吃饭。他媳妇那性子也不是善茬，泼辣得很，村里谁敢惹？要是她因此迁怒小龙小凤，打骂他们也不是没可能。”
“对！我有好几回都听见他们骂小龙小凤呢！但我以为就是骂几句，没想到能这么狠！”
“我知道他们老使唤孩子干活，可也没想到能狠到这地步。这哪是舅舅舅妈，这怕是仇人吧！我听说小龙小凤也不是白吃他家的，春凤他们不是借给马大雄家不少钱吗？都没还上。春凤他们去治病，才把俩孩子托付给他们照看的。”
“天杀的，要真这样，那他们也太不是东西了！”
“咋了？人找着没？没找着赶紧去找啊！都聚在这儿干啥呢？”就在大家议论纷纷的时候，一个粗哑的声音响了起来，开口就呵斥村民。
众人转头，郑母率先抬眼，看到好几个人朝这边走过来。她一看到为首那一男一女，立刻对林公安他们说：“就是他们！前面那两个就是马大雄和陈春丽！”
林公安等人眼神一凛，立刻大步上前。
围观村民吓得慌忙后退，只见他们径直走到马大雄和陈春丽面前，一把将两人扣住。
马大雄和陈春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住了，一脸懵然，慌忙挣扎：“你们干啥？凭啥抓我们？”
“喂！叫你们来是帮忙找孩子的，不是来抓我们的！”
“闭嘴，抓的就是你们！”林公安冷声喝道，见他们还要挣扎，一巴掌拍在他们后脑勺上，“马大雄，陈春丽，你们涉嫌虐待儿童，犯了虐待罪和故意伤害罪，甚至涉嫌拐卖儿童！跟我们走一趟吧！”
“啥？”马大雄和陈春丽都傻眼了。
这事他们咋知道的？
两人拼命挣扎着想辩解，一抬头对上郑母那恨不得生吞了他们的眼神，认出是谁之后，顿时像被泼了一盆冰水，霎时僵住了，难以置信地瞪着郑母。
她咋会在这儿？不是应该在京市陪着马春凤吗？
就在他们愣神的工夫，郑母再也忍不住冲上前，“啪”的一声重重扇在马大雄脸上。
那力道之大，声音之脆，让在场的人都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仿佛那痛感也传到了自己脸上。
这一巴掌下去还没完，紧接着“啪啪”几声，清脆的耳光响彻在每个人耳边。
打完马大雄，她又转身狠狠扇向陈春丽。
马大雄和陈春丽被公安死死扣着，躲也躲不开，疼得嗷嗷直叫：“你个死婆娘敢打我！哎哟别打了……疼死我了！”
郑母一边打一边怒骂：“你们两个畜生！怎么下得去这种手？！”
“那是你们的亲外甥、亲外甥女啊！是你马大雄亲妹妹的孩子！你妹妹在京市命都快保不住了，你们在家就这么糟践她的孩子！你们还是人吗？啊？！”
“亏你还是春凤唯一的哥哥！春凤平时啥好事都想着你们，我们家优良那点抚恤金，没少借给你们，春凤生病了，催你们还，你们还不起，我们也没说啥，只求我们在京市治病期间，你们能给两个孩子一口饭吃。可你们呢？你们就是这么对待债主、就是这么对待妹妹的孩子的？！”
“你们当初是怎么答应我们的？说会好好照顾小龙小凤！结果虐待他们不说，竟然还要把他们卖掉！你们真是猪狗不如！”
郑母一声声撕心裂肺的质问，像锤子一样砸在每个人心上，听得人心里发酸。
第400章 欠的人情太多
“不……不是这样的！亲家母你听我说！”趁着郑母打陈春丽的间隙，马大雄赶紧辩解，“不是我要卖的！是这婆娘！是她非要卖！我也不想啊，可她说要不卖就跟我离婚！我不想离婚，只能听她的！”
陈春丽一听马大雄把脏水全泼自己身上，也急了，连忙喊冤：“你胡说！不是我的主意！是马大雄把孩子打成那样，怕你们回来找他算账，这才想着卖孩子！这真不怪我！”
“你放屁！明明就是你！要不是你天天打他们，骂他们吃得多，不给他们饭吃，还要他们干活，让他们去睡猪圈，动不动就打他们出气！还骂我没本事窝囊废，把我惹生气了，我才气撒在他们身上的，都怪你这个死婆娘！”
“你就是个窝囊废，明明是你把两个孩子往死里打，现在还想把脏水泼在我身上，你不是个男人你！”
“你敢说你没有打他们？”
“打也没有你打得重，你往死里打，我那只是小打小闹，而且是你说得要卖掉他们的！”
“我没有，是你说的！你再胡说八道试试？”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当场内讧起来。
但这番互相推诿，非但没引起旁人丝毫同情，反而让大家更加愤怒了。
“闭嘴！”林公安忍无可忍，一脚踹在马大雄腿弯。
马大雄吃痛，“哎哟”一声蹲了下去，说不出话了。
陈春丽见状，吓得立马闭了嘴，浑身直哆嗦。
“呼呼呼～”郑母发完怒火，喘着粗气，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郑婶子，别气了，别气坏了自己身子，不值当啊，”村民们围上来安慰她。
知道真相后，大家都站在她这边，纷纷指责马大雄和陈春丽不是人：“你们这是造的什么孽啊？怎么能这么对待两个手无寸铁的孩子？”
“你们真不是人，竟然那样子对待两个孩子，逼得两个孩子千里迢迢跑去京市，这路上要是出点事可咋办？”
“他们哪会在意孩子的安全？他们还要把孩子卖掉了！幸好两个孩子机灵，知道逃跑，要不然现在上哪儿找去？”
“哎哟，气得我心口疼。这俩孩子怎么不告诉我们，要是告诉我们，我们也不能不管啊……”
就在大家义愤填膺地安慰郑母时，一个苍老的声音颤巍巍地响起：“亲家母，亲家母啊……呜呜呜……”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一个瘦弱的老婆子拄着拐杖走过来，满脸泪痕。
是马母，马春凤和马大雄的母亲。
马母拄着拐杖求情道：“亲家母啊，这……这你不能让公安把大雄他们两口子带走啊，他们可是春凤的哥哥嫂子啊！”
郑母的火气“噌”地又上来了：“滚！你还好意思说这种话！你也知道他们是春凤的哥哥嫂子，那他们虐待小龙小凤的时候，你怎么不想着拦一拦？”
小龙小凤被虐待的事，村民们可能不太清楚，但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马母不可能不知道。作为马春凤的亲生父母，他们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儿子儿媳这样虐待自己女儿的孩子？
“我……我拦过，可是我拦不住啊！”马母老泪纵横。
“那就该让他们受到应有的惩罚！”郑母怒喝一声，再也不愿听马母多说，扭过头径直朝林公安他们走去。
林公安那边已经把人召集齐了，见郑母过来，便押着人往县城返回。
马母腿脚不便，又没人搀扶，根本追不上，只能哭着喊着眼睁睁看他们离去。
村民们看着虽然觉得她有点可怜，但一想到她儿子做的那些事，也没人去搀扶或帮助她，甚至还有人朝她翻白眼，低声骂她活该。
……
抓捕马大雄和陈春丽后，郑母和林公安他们在县城没耽搁多久，办好各项手续后，很快就带着人坐上火车返回京市。
把马大雄和陈春丽送进看守所羁押，等待进一步侦查取证，之后再进行审讯起诉。
马春凤虽然现在身体恢复了不少，但平时很少出医院。
得知马大雄和陈春丽被押到京市后，她坚持要去看守所见他们，医院便派了人陪同他一起去。
……在他们去派出所看望马大雄和陈春丽的第二天，沈予欢和郭毅来到马春凤的病房。
他们没有直接进去，先在门外向照顾马春凤的刘护士打听情况。
“……她身体倒还好，不过情绪最近比较低落，”刘护士汇报道，“吃饭比之前少了些，但整体状态还可以。她父母和哥嫂的事，应该给了她不小的打击。”
沈予欢和郭毅一边听着，一边翻看马春凤最近的病历，微微叹了口气。
清官难断家务事，遇到这样的事，确实很难说。
“走吧，我们进去看看，”沈予欢说着，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郑母的声音。
“春凤，你多吃点饭。这是我刚做的粥，你不是最喜欢我做的粥吗？”
“多给孩子们吃点。你们看你们都瘦成什么样了，得多补补。”
“妈妈，我们吃不了那么多。你也好瘦，你也多吃点啊，”小凤的声音响起来。
“好好好，妈妈吃，你们也多吃点，”马春凤温和地回应。
一家人看起来其乐融融。
沈予欢和郭毅对视一眼，脸上露出了笑容，走了进去。
看到他们进来，一家人立刻露出惊喜的笑容：“郭主任，沈医生，你们来了！”
“对，来看看你们怎么样，”沈予欢笑着应道，顺便观察着他们的神色。
郑母的状态比之前好了很多，两个孩子也是，前几天还怯生生的，现在看起来开朗了不少。
马春凤虽然也在笑，但眉宇间还是凝着一股郁气。
“我们现在挺好的。”郑母连忙笑着说，“你瞧，我今天还熬了粥过来，可香了。”
郭毅凑过去闻了闻，笑着赞同：“确实很香。”
“是吧？这里还有一点，要不你们尝尝？”郑母不好意思地拿过饭盒。
……这样说出来，倒像是让人吃剩饭似的。
“不用不用，你们吃就好。我们已经在食堂吃过了，”郭毅连忙摆手。
郑母也觉得让人吃剩饭不太合适，便把饭盒收回去，接着说：“没事，等回头我专门熬一锅粥带过来给你们尝尝，就是可能要煮得多些，饭盒肯定装不下，到时候我直接端个锅来。”
众人想象着她端着一口大锅来医院的场景，不由得哈哈大笑。
沈予欢忙说：“算了算了，您别这么麻烦，太辛苦了。而且医院里还有这么多病人呢，您这样送来送去也不太合适。您的心意我们都记着呢，不用放在心上。”
郑母说完也觉得端个大锅来确实不太合适，嘴上应着，心里却在盘算着还有什么方式能表达感恩之情。
他们欠整个阳光医院医护人员的人情实在太多太多了。
第401章 沈予明林珍珍回来了
沈予欢看向小龙跟小凤，前几天刚见到他们时，眼里除了胆怯，还带着几分灰暗。
今天过来，这两个孩子眼里倒是有了光彩，甚至多了几分孩童该有的纯真。
把虐待他们的舅舅舅妈抓起来，还是有好处的，至少让孩子们知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