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和煦如在血水中泡过一般,满身都是血地站直身体。
他抬手擦了擦脸,指尖沾满血迹。
苍白的嘴唇被鲜血染红,透出一股诡异的阴郁感。
“吊起来,挂在府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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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蓁蓁睡得很不安稳,她在做噩梦。
她以为自己还藏在那灶台里,一听到外面的脚步声,她以为是陆和煦来了,便将头探出来,没想到过来的人是赵祖昌。
她“啊”的一声被吓醒了。
睁开眼,床边站着穆旦。
少年似乎是刚刚沐浴完毕,身上的头发还是湿的。
他手持琉璃灯,安静站在那里,看着她躺在那里大喊大叫。
苏蓁蓁似能嗅到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血腥气,可很快被屋子里挂满的艾草和薄荷香气冲散,变得不明显。
她大口喘息,心悸感尚未褪去,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淌,很快整张脸都是泪。
“我做噩梦了。”苏蓁蓁坐在床上,仰头看他,眼泪顺着眼尾流入鬓角。
陆和煦站在那里,视线落入她这双哭的红肿的杏眸里。
终于,安静站着的少年抬手,冰冷的手指擦过她柔软的眼尾,那里本就因为眼泪,所以哭得一片红肿,现在被他一擦,更透出糜烂的红。
他说,“好娇气。”
原本哭得还算压抑安静的苏蓁蓁哭得更厉害了。
她伸手抱住他,哭得不能停止。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陆和煦被她吵得头疼。
他觉得很烦,哄也哭,不哄也哭。
他抬起苏蓁蓁的下颚,冷薄的唇瓣贴上来,声音黏黏糊糊的,带着一点安抚,“好了,亲你,不哭。”
少年的唇透着一股古怪的凉意,慢条斯理的侵占过来止住她的哭声。
苏蓁蓁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可
只要她泄露一丝哭腔,少年压在她后颈处的手便重一分,贴在她唇上的力道也更深入一分,直到将她的哭腔完全吞没。
与之前浅尝辄止的亲吻不同,陆和煦撬开苏蓁蓁沾着湿润泪水的唇。
原本应该的咸湿的泪水弥漫在两人口中,陆和煦却只尝到淡淡的暖意。
他的味觉并没有恢复的跟普通人一模一样,只是比之前好一点罢了。
他舔过女人柔软的面颊,湿漉漉的,很软和。
并不是如他想象中的,像酥山一样的味道。
可看起来分明跟加了奶油的白色酥山那么像。
怎么尝起来一点味道都没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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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蓁蓁躲在小院里养精神。
一方面是怕赵家那边报复,另外一方面也是怕给穆旦惹麻烦。
可是她的焦虑一点都没有影响到穆旦。
少年躺在摇摇椅上悠闲的睡觉。
苏蓁蓁蹲在他身边,伸出手去碰他搭在扶手上的手背。
【你睡着了吗?】
【你这个年纪怎么睡得着的?】
陆和煦睁开眼,瞳孔微微转动,落到苏蓁蓁脸上。
苏蓁蓁立刻收回手,“我看你醒没醒。”
太监过来送夜宵。
看到躺在摇摇椅上的穆旦,两人立刻垂下了头,遥遥站在院子里朝穆旦行礼问安,十分的毕恭毕敬。
虽然这两个太监之前就对穆旦很客气和谄媚,但这次苏蓁蓁却明显发现这两个人对穆旦更多了几分忌惮和恐惧。
因为这几日一直待在院子里,所以苏蓁蓁根本就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两个太监将食盒放到主屋内的圆桌上。
苏蓁蓁走过去递给他们一个荷包。
她之前与这两个太监商量多送一些冰块过来,两人答应之后,他们便约定每月多给一两银子小费。
每次这两个太监都会拿,可这次,他们的脸上却露出极其明显的惊恐之色,一齐看向躺在那里的穆旦,然后摆手道:“姐姐可折煞奴才了,这可不敢,这可不敢。”
太监使劲将苏蓁蓁手里的荷包往她的方向推过去,嘴里也不闲着,“姐姐有什么吩咐尽管开口,奴才一定尽心尽力。”
“对对对。”另外一个太监也是连连点头。
两人退出主屋,看到躺在那里,微睁着眼的穆旦。
少年很瘦,这张脸也是极漂亮的,看起来没有什么攻击力。
可这两个太监却像是被吓到了一样,哆嗦着身子行礼之后就赶忙跑了。
苏蓁蓁皱眉。
有问题。
她走到穆旦身边,将下巴放在少年的手背上。
陆和煦的手搭在扶手上,女人的下巴就叠在上面。
他偏头朝她看过去,苏蓁蓁细长的眼睫落下,小扇子一样垂下来,在眼瞳处落下一层淡淡的阴影。
将眼睛盖住了。
陆和煦伸出另外一只手,指尖拨开她细密的眼睫。
苏蓁蓁颤了颤眼睫,视线往上,眼眸睁大,露出水雾雾的瞳孔盯着他看。
少年满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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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苏蓁蓁等这两个太监又来送午膳时将人唤住了。
“两位公公。”
“姐姐好。”
这两个太监立刻恭谨的朝苏蓁蓁行礼,并从食盒内取出一罐子蜂蜜道:“这是奴才们孝敬姐姐的。”
这之前倒是没有过的。
“多谢。”
苏蓁蓁微笑着将蜂蜜收了,然后坐到圆凳上。
因为前几日那场惊吓,所以她的身子有些虚,还没养好。
最近正吃着自己配的药。
苏蓁蓁笑意盈盈地看着面前的两个太监。
看起来年纪都不大。
“坐吧,我有事想问问你们。”
“我们站着就好,姐姐尽管问。”两个太监立刻摆手。
苏蓁蓁也不强求。
“昨日我看你们好像……很怕穆旦?”
魏恒是个温和性子,这是整个宫里都知道的事情,他养出来的干儿子们也是如他一般宽以待人。因此,太监们对魏恒和他手底下的干儿子们更多的是崇拜和尊敬,而不会像昨日看到穆旦那样吓得脸色都白了。
两个太监面对面看了一眼,其中一个更瘦些的悄悄抬目看向苏蓁蓁。
因为最近都没出门,所以苏蓁蓁身上只穿了件简单朴素的裙衫,头发也没有梳起来,只简单编了一个粗粗的麻花辫垂在肩膀处,系了一根粉色缎带。简单素雅的装扮,再加上她温柔纯善的面孔和气质,极易令人产生好感和亲近。
“姐姐还不知道吗?”
这太监刚刚开口,就被身边的太监用手肘捅了捅。
苏蓁蓁看到两人的小动作,笑得更加温柔。
“没事的,今日你们不说,我出去转一转,总能听到别人说的。”
听完苏蓁蓁的话,这两个太监又对视一眼。
“姐姐,其实大家都知道了,也不是什么秘密了。”
“您知道赵家吗?”
两个太监开始你一嘴,我一句的说起来了。
苏蓁蓁没忍住摸了几颗瓜子出来。
“听说那赵家二公子被削成了人棍挂在府门口,整整挂了三日都还有一口气没咽下去呢……”
“那血啊淌了一地,把府门口都染红了。”
苏蓁蓁的瓜子磕不下去了。
她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并非是对赵祖昌这个混蛋玩意的惋惜,只是觉得画面有些血腥不适。
“您知道这事是谁干的吗?”说话的太监小心翼翼看向苏蓁蓁。
苏蓁蓁心跳漏了一拍,脑中浮现出一张漂亮纯善的美少年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