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蓁蓁觉得自己有些狼狈,便松开了少年被自己攥得发红的手。
她低着头,露出毛绒绒的脑袋,身上穿着今日刚刚换上的秋装,比夏衫厚一些,只是因为尺寸不太准确,所以腰间宽了一寸。
上衣被压着边缘往上露出一角,凝白的肌肤压着水蓝色的衣角,衬出比这抹蓝更淡的颜色。从陆和煦的视觉能看到一眼无遮挡的后腰弧度,薄薄一片,往里收紧,他只用一只手便能掐住。
哭什么。
他不死就是了。
小帐篷里的药味还未消散,少年柔韧的身体贴上来,他单手掐住她的下颚,细长的手指贴着她的面颊,将她的脸掰过来。
最近外面降温的厉害,苏蓁蓁的小帐篷总封得严严实实的。
帐篷里只点一盏纱灯。
褪色的小狗和小猫纱灯被置在桌子上,浸出莹润的光。
酥山蹲在箱子上睡觉,听到动静睁开一只眼看了看,不是很感兴趣之后,又把这只眼睛闭上了。
苏蓁蓁仰头看向面前的少年。
少年站在床边,眼神微动,“我不会死的。”
苏蓁蓁的唇被少年咬开,舔舐,她发出低低的颤音。
因为生病,所以她的身体很虚。
只是一个简单的深吻,就已经喘不上气了。
唇瓣分开,有银丝粘连。
苏蓁蓁的面颊臊红一片,也不知道是因为发热,还是因为羞耻。
陆和煦的指腹摩擦过她的下颚,顺着脖颈往下去,力道有些大,在白腻的肌肤上留下一片绯红色泽。
他的视线从她的眼尾,鼻尖,唇角,再到脖颈,锁骨,还有她攥着他手腕的指尖,每一处都泛着漂亮的红晕。
好红。
“很漂亮。”少年发出低声的赞叹,像是在欣赏自己精心养护的艺术品。
陆和煦的手掐着她的后颈。
说是掐,其实是托更合适。
他托着她的后颈,薄薄一片脖颈,浸着滚烫的热意,像是要将他的肌肤融化在上面。女人的头发尽数散落在他的掌心,小臂,跟它的主人一样热。
陆和煦又覆上去,女人的呼吸被再次掠夺,本就呼吸困难的苏蓁蓁难受地蹙眉,双手往下,抓住少年的衣摆,直到她真的喘不上气了,少年才意犹未尽的放开她。
真心。
他不需要那种东西。
因为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
现在这样就好。
只要她不背叛他。
不然他就会,杀了她。
苏蓁蓁抱着穆旦,将脸埋进他怀里。
陆和煦掰过她的脸,轻啄一下她的唇,“你还没喝药。”
苏蓁蓁的脸立刻皱了起来。
【我不想喝药。】
她顺势再次将脸埋进陆和煦怀里,逃避。
少年很瘦,瘦到骨相突出,能隔着衣物触到他的骨头。
苏蓁蓁抱住他的腰,小声哼唧,听不清楚在说什么。
【只想喝你。】
少年抚在她后颈处的指尖顿了顿。
陆和煦转身,端了药来。
苏蓁蓁深吸一口气,知道逃不过,正准备一饮而尽的时候。
站在床边的少年喝了一口药,然后掐住她的唇,低头喂过来。
苏蓁蓁下意识瞪大了眼。
等那些苦涩的药汁被喂进她嘴里的时候,她下意识鼓在嘴里不肯往下吞,然后就被苦哭了。
那只手便托着她的下颚往上抬,她被迫张嘴往里吞,然后身体立刻反胃想吐。
“不准吐。”
陆和煦眼疾手快地捂住女人的嘴。
苏蓁蓁眼泪汪汪地看着他,可怜极了。
【苦苦苦苦苦苦苦苦苦……】
陆和煦要被吵死了。
他松开手,将酥山从箱子上赶下来,然后挑出那瓶润喉糖丸,倒出两颗,自己先吃了一颗,又走到苏蓁蓁身边,往她嘴里塞了一颗。
这是苏蓁蓁之前给穆旦做的三倍量蜂蜜的糖丸。
啊,好齁。
又苦又齁。
苏蓁蓁吐也不是,吞也不是。
她泪意汪汪地看着他。
【要是你不照顾我的话,我可能早就好了。】
-
药汁里面加了一点安神的东西,苏蓁蓁吃了药后又开始昏昏沉沉。
“你别走。”苏蓁蓁的眼睛都快黏在一起了,她看着坐在小板凳上的少年起身,下意识张口唤住他。
她不想一个人。
陆和煦偏头看她。
女人蜷缩在被褥里,小帐篷里不透风,她的脸沁出绯色,即使很困了,依旧努力睁开眼,双眸湿润润地看着他。
少年走到床边,垂目看她。
他微凉的手指抚过她汗湿的额角,那里黏着一缕碎发,顺着她的面颊往下,从胸前抽出来,带着濡湿的汗意。
很热。
“睡,我不走。”
听到肯定答案,苏蓁蓁终于安心地闭上了眼。
-
天色渐暗,锦衣卫再次从小帐篷前巡逻路过。
帐篷内亮起浅淡的灯色,照出氤氲一角。
帐篷的帘子被人卷起一角,一个身形纤瘦的太监手里提着一个木桶出来。
他先是往河边走了两步,想起什么,又转过了方向,往前面更远一些的山泉池子走去。
今日晨间,其他太监送了水过来,女人看一眼,不说话,等那送水的太监走了,才问他,“是河里的水吗?”
“嗯。”
她就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又问,“我们喝的也是吗?我喝的药也是吗?”
陆和煦走
出一段路,想起自己的琉璃灯没有拿。
他停顿片刻,也没有再回去拿,只是继续往前走。
前路难行,有锦衣卫看到他,过来问话,陆和煦抬手抽出令牌。
那锦衣卫皱了皱眉,抬手拿过他手里的令牌检查真假。
陆和煦的指尖被他触到,下一刻,少年歪了歪头。
锦衣卫检查完毕,令牌是真的。
“走吧。”
身型纤瘦,容貌漂亮的小太监站在那里,慢条斯理抽过令牌,“巡防营?”
那锦衣卫神色一紧,立刻抽出腰间绣春刀。
可少年的动作比他更快。
陆和煦猛地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干脆利落的骨骼断裂声在暗色中响起。
陆和煦面无表情站在那里,看着软倒在地的人,“魏恒真是越来越无用了,溜进来这么多苍蝇。”
“影壹,收拾干净。”
-
山泉水很快就找到了。
陆和煦弯腰打了一桶,单手拎回去。
普通人若是拎着一个装满了水的沉重水桶走那么远的路,早就累得气喘吁吁了,可对于陆和煦来说,却并没有什么感觉。
他天生能读取别人的心声。
他的力气也是天生的。
或许,那个国师说的是真的,他就是天生的灾祸。
小帐篷里的灯色光亮未灭,陆和煦抬手撩开帘子,女人窝在被褥里,连脸都看不到了,只看到一捧长长的头发从床沿边落下来,酥山蹲在旁边,一会穿过去,一会又穿回来,时不时的用爪子拍打一下。
陆和煦走过去,单手把这猫拎起来扔进衣柜里,然后往炉灶里加了一点炭,开始烧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