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蓁蓁被安排到的活是去皇庙里面擦祭器。
皇庙主殿的修缮差不多要完工了,祭器被摆在祭器库中,等到秋祭那一日才会被全部摆出来。
苏蓁蓁跟另外几位宫女和太监要做的工作就是在祭器库里面擦洗祭器。
这是一座面阔五间,进深一间的仓库,里面摆了上百件祭器。
小到羹器汤匙,大到礼器鼎鉴、编钟。
苏蓁蓁被分配到擦拭酒器类祭器。
从早上进去就开始擦,一直擦到晚上才下班。
活倒是不累,就是有些无聊和精神紧张。
毕竟这些东西极其昂贵,若是弄坏了,或是弄丢了,可是要掉脑袋的。
有管理祭器库的人,每日都要清点一遍祭器,防止丢失或者遗漏。
苏蓁蓁跟其他的宫女太监们站在一处,安静等待今日过来登记祭器的管事。
入秋了,天色暗得早。
苏蓁蓁不喜欢深秋的夜晚,看着总令人感觉心中荒凉。
祭器库的门被锦衣卫推开,天色已暗,少年手里提着一盏琉璃灯走进来。
苏蓁蓁一愣。
陆和煦的视线在苏蓁蓁脸上一扫而过,然后慢条斯理的将手里的琉璃灯置在桌案上,再接过身旁锦衣卫手里的登记册子,照着祭器库里面的祭器一件一件清点。
少年换了一件符合他身份的红色圆领袍服长衫,腰间系着玉带,头上戴着一顶做工精良的乌纱帽,帽沿压着额角,衬出精致漂亮的五官。
这还是苏蓁蓁第一次看到穆旦工作的样子。
她还在发呆,少年就已经走到她面前。
陆和煦扫了一眼苏蓁蓁身后摆放着的祭器,淡淡开口道:“祭器齐全。”
这算是过关了。
看着少年一本正经的样子,苏蓁蓁有一种
熟人装上司的感觉。
好吧,他确实是她的上司。
上班跟上司成为了对食?
“核验完毕,没有问题。”
话落,祭器库里面的太监和宫女们下意识松了一口气,纷纷低头下班离开。
苏蓁蓁走在最后,走出三步,回头看一眼穆旦。
陆和煦手里拿着钥匙,在众人都离开祭器库之后,在锦衣卫的监督下,将祭器库的门锁上。
宫女和太监是不能逗留在皇庙之中的。
苏蓁蓁一路走出皇庙,站在门口等了一会,便见穆旦慢吞吞从她身后走过来。
苏蓁蓁一直觉得少年适合明丽一些的颜色。
比如说,红色、粉色、明黄色。
当然,也不是说他之前穿的那些衣裳不好看,只是没有这些饱和度高的更好看。
苏蓁蓁还记得他穿红色喜服的样子。
虽然好看,但很可惜,那件喜服的料子样式实在是不堪相配。
“你从前怎么不穿这身衣裳?”
皇庙内空旷的很,只剩下巡逻的锦衣卫。
“平日里不方便。”
陆和煦是借此机会来探查锦衣卫里到底混了多少巡防营的人。
目前看来,数量不算大。
陆和煦走在苏蓁蓁身旁,正思索着这件事,视线突然朝她的方向一瞥。
今年的秋季宫女装是浅绿色的,上面绣着折枝花卉和蝴蝶,上袄下裙,掐出身段,显得清新淡雅。
苏蓁蓁原本就是淡系美人,发髻上也没插什么饰品,光秃秃一支珍珠簪子,穿着这套秋季宫女装的她越发显得清丽可人,明眸微笑,毫无邪念,往那一站,淑女端方。
【红色真好看。】
【给我摸摸。】
【给我摸摸。】
【给我摸摸。】
第35章
她才是令他愉悦之人
苏蓁蓁觉得自己平日里也没有制服控这种毛病, 现在想来大概是那些制服都缺了一张让她感兴趣的脸。
小帐篷里,苏蓁蓁让穆旦搬了一个木箱子, 坐在光线最好的地方。
她在小炉灶里一阵捣鼓,然后终于寻到一根自己满意的“炭笔”。
她之前画的那么差,是因为工具不顺手。
现代绘画都使用手绘板,只有一些老艺术家坚持手绘。
苏蓁蓁先试了一下“炭笔”的手感,然后才开始作画。
“不可以动。”
苏蓁蓁看着少年在箱子上企图起身,立刻出声制止。
陆和煦撑着双手, 重新坐回去。
他的视线落在女人身上。
苏蓁蓁身上穿着还没换下来的宫装,一本正经的拿着用绷带包裹着的炭笔开始作画。
素白的纸上逐渐显露出痕迹。
苏蓁蓁的绘画水平虽然不高,但小时候也曾是学过的。
好了,她放弃。
苏蓁蓁偷偷摸摸把画好的画作往身后藏。
她再也不尝试自己没有天赋的领域了。
陆和煦看到她的小动作,动了动自己麻木的腿和胳膊,从箱子上站起来,然后朝她走过来。
“没什么好看的。”苏蓁蓁拿着画作往身后藏。
陆和煦躬身过去, 一手按住她的肩膀,一手将画作拿过来。
“别看别看。”
苏蓁蓁没来得及抢回来,陆和煦看着纸上一团黑炭的东西沉默了一会, “画得不错。”
苏蓁蓁:……
陆和煦将苏蓁蓁的画作往旁边一扔,然后将她抱到箱子上。
少年贴着她的面颊, 低声耳语,“不摸吗?”
他陪着她画了这么久的画。
可以吗?
苏蓁蓁看着眼前美少年的脸,悲伤的情绪迅速从那副画作里面抽离了出来。
她抬手,隔着衣料按上少年的胸膛。
真的很瘦。
苏蓁蓁能感觉到少年突出的骨头,她甚至能用指尖绘制出它们的样子。
少年双手撑在木箱子上, 虚虚将她揽在怀里。
陆和煦微微倾身, 让苏蓁蓁更加方便动作, 就像一只任由主人抚摸的小猫,露出享受的表情。
苏蓁蓁的指尖往下,落到他的腰上。
再下面的话。
【不能摸了。】
【没有。】
苏蓁蓁克制收回手,朝少年道:“好了。”
陆和煦仰头,望向女人的视线中闪过一丝戛然而止的迷茫,他还保持着躬身的动作。
陆和煦缓慢眨了眨眼,漆黑的视线往上,对上女人澄澈的瞳孔。
“我明日还要去工作。”
她是个坚强清醒的牛马。
“对了,还有这个。”苏蓁蓁起身,从身后的箱子里找到自己最近抽空做紫草生肌膏,能淡化疤痕,专门用于烧伤后的皮肤修护。
“每日一次,记得一定要涂。”说着话,苏蓁蓁拿过少年的手,撩开他宽大的袖摆,露出斑驳的手臂。
除了新鲜的烧伤瘢痕外,苏蓁蓁早就发现少年手臂上还有其它的伤痕,像是用利器划开的。
每个人身上都有不希望别人知道的秘密。
苏蓁蓁并没有多问。
只是望向这些陈旧伤痕的眼神多了几分心疼。
她取出竹片,小心的将紫草生肌膏抹在他的手臂上,然后用手扇了扇,让膏体尽快吸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