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尘放下手里的木鱼,起身点头。
尼姑庵不大,小厨房里做饭的香气早就飘得到处都是。
苏蓁蓁做的份量不多,因为怕吃不完。
她刚刚吃了半碗饭,那边了尘已经吃完三碗饭了。
苏蓁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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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蓁蓁住的那个屋子应该是放杂物的,里面有一张小榻,了尘给她搬了一床被褥过来,然后告诉她小厨房里面有炭盆,冷的话自己生火。
苏蓁蓁便去小厨房取炭盆,看到背对着她站在灶台前的了尘,“师傅,灶台里还有几个红薯。”
了尘没有回头,只是点头。
苏蓁蓁端着炭盆走了,走出小厨房后想起来自己还没拿火折子,便又返回来,然后看到了尘拿着手里的烤红薯,吃得满嘴黢黑。
苏蓁蓁:……
了尘:……
苏蓁蓁低头,拿过桌子上的火折子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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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太冷,酥山的毛全部都炸了起来,每天睡醒都要花费很长时间去舔,后来大概是自己都舔累了,直接摆烂,坐在那里看起来像冷宫里的妃子。
苏蓁蓁有空的时候就给它梳一下,也不敢剪,怕它冷。
替酥山将身上擦了擦后,苏蓁蓁抱着它躺在被褥里。
小猫暖烘烘地躺在她的怀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小屋不大,有了炭盆之后温度缓慢上升。
苏蓁蓁躺在那里,渐渐有了睡意。
睡到一半,苏蓁蓁听到屋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立刻就醒了。
从姑苏驿馆出来之后,苏蓁蓁的睡眠就变得很浅,只要有一丁点动静就会立刻清醒过来。
杂物间很小,因为屋子里烧了炭盆,所以必须要开些窗户。
今日月光极好,就算是屋子里没有点灯,她也能看清楚多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身形纤细的少女,一身黑衣,偏头看向她的时候露出一张年轻的娃娃脸。
苏蓁蓁注意到她青紫的嘴唇,视线下移,又看到她受伤的胳膊。
在少女扬起手里的匕首前,苏蓁蓁抢先开口,“需要帮忙吗?我是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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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点上了一盏昏暗的油灯。
少女强撑着身体坐在那里,苏蓁蓁一边从包袱里取药,一边解释道:“我是来借宿的。”
酥山被吵醒,蹲在榻上看着两人。
它并不害怕,只是伸出爪子舔了舔毛。
苏蓁蓁走过去,将手里的药瓶放在桌子上,然后朝少女伸出手,“我给你把脉。”
少女盯着她看了一会,缓慢地伸出自己的手。
苏蓁蓁两指搭在她脉搏上,“是毒药。”
少女已经感觉脑子昏沉,“刀上有毒……”
哦?
“你早说嘛。”苏蓁蓁取出自己的腰带,用力在少女近心端一侧用布条死死绑住。
“等我一
会。”
苏蓁蓁出了屋子,没一会儿从小厨房里取了一盆草木灰水过来。
“忍一忍。”
苏蓁蓁拉着少女的胳膊,然后撕开她伤口处的衣物,将草木灰水倒在伤口上替她消毒。
少女咬着唇,疼得脸色煞白。
消毒完毕,苏蓁蓁冷静的仔细查看伤口,她又取出一柄小刀,火烤消毒之后,在伤口边缘轻轻划开一道小口,然后使用火罐,将伤口处的毒血尽数吸出。
看到伤口处渗出的血变成正常的红色,苏蓁蓁才停手,然后她又去取了干草药,随意从小厨房拿了两个碗捣烂之后,给她敷在胳膊伤口上。
全部处理完毕,苏蓁蓁松了一口气。
“其实我学的是内科。”
少女:……
少女年看起来不过十五六的样子,眼神却有些冷。
即使苏蓁蓁替她包扎好了伤口,她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太大变化,除了在听到她说自己学的是内科时,下意识往自己的伤口处看了一眼。
屋内炭盆的温度缓慢降低,苏蓁蓁往里加了几块炭火,防止它灭了。
天色已经很晚了,苏蓁蓁实在是太困了。
“你还有什么事吗?没有事的话,我先睡了?”
她盯着苏蓁蓁看了一会之后,从怀里掏出一张纸。
苏蓁蓁略感好奇,偏头看了一眼,然后立刻顿住。
这纸上面画着她的画像。
“我从锦衣卫手里拿到的,我听到他们说要活捉。”
她就知道!人就不应该做好事!
“不过你救了我,我就不告发你了。”
她就知道,人还是应该做点好事的。
“我是杀手,顶尖的。”
苏蓁蓁低头看一眼她的胳膊。
少女有些气闷,“那是他们暗算我。”
“哦。”苏蓁蓁点头,打着哈欠去睡觉了。
少女看到她一点都不着急的样子,好奇询问,“你不害怕吗?”
“害怕啊。”苏蓁蓁抱着酥山倒在被子里,“害怕也要睡觉啊,人不睡觉会死的……”
苏蓁蓁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她这段日子一路奔波,就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好不容易有地方能睡觉,还有暖烘烘的炭盆,自然要好好休息。
女人睡着了。
阿园盯着她看了一会,转身离开。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炭盆散发出微微暖光。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尼姑庵年久失修,苏蓁蓁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扒拉她。
她睁开眼,看到酥山蹲在她枕头边上,视线盯着屋顶。
苏蓁蓁跟着看过去,发现那里在漏水。
水滴从上面落下来,滴到她的被子上。
苏蓁蓁实在是太困了。
她随手拿过刚才那个装草木灰水的盆子,隔着被子放在身上接水,然后又睡过去了。
翌日,下了一夜的秋雨停了。
苏蓁蓁缓慢睁开眼,看到那个被自己垫在身上的水盆里面已经有薄薄一层积水了。
她伸手把盆拿下来,放在地上,然后抱着酥山又睡了一个回笼觉。
苏蓁蓁是被院子里扫地的声音吵醒的。
回笼觉睡得很舒服,她坐起来,出了屋子洗漱,看到了尘师傅正在咳嗽。
天气太冷,很容易感染风寒。
苏蓁蓁在这里借住,自然不能白住。
“师傅,我会一点医术,要给您看看吗?”
了尘看她一眼,矜持地点头。
两人在院子里坐下。
苏蓁蓁单手搭在了尘脉搏上,“师傅,哪里不舒服?”
了尘师傅的视线放远,“当年我出生的时候啊,家里条件不好……”
苏蓁蓁:……
习惯了。
苏蓁蓁之前给一些年纪大的老人看病的时候,也碰到过这样的事。
你要了解我的命,才能知道我的病。
不过这位了尘师傅给她的第一印象应该是个话少沉默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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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苏城内的起义被镇压的很快,这就导致陆和煦很快腾出手来让锦衣卫地毯式搜寻苏蓁蓁的踪迹。
“陛下,抓住的女信徒都在这里了。”
韩硕拱手行礼之后,推开自己身后的屋门。
里面被关了几十个女信徒,听到开门声,神色惶然地看向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