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赶紧将窗户关上。
门窗缝隙很大,亮堂堂的光色依旧会照进来。
苏蓁蓁赤脚走到衣柜边,将正在里面睡觉的酥山抱出来,然后把里面的衣服扒拉出来一大半,最后朝刚刚苏醒过来的陆和煦招手道:“快过来。”
男人皱了皱眉,他坐在榻上,没有动。
苏蓁蓁急了,她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将他拽起来,然后拉到衣柜边推进去。
“你先躲一躲,我将屋子给你封一封,然后去给你找冰块过来。”说完,苏蓁蓁将衣柜关上。
院子门口的敲门声更加急促。
苏蓁蓁连罗袜也没有穿,直接套了绣鞋就出去了。
她整理了一下衣物和头发,然后打开院子门。
门口站着魏恒,他手边还牵着一匹马,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连一向平整的衣物都变得有些狼狈,更别提被夏风吹乱的束发了。
“苏姑娘,我家主子在你这吗?”
苏蓁蓁抬眸,盯着魏恒看了一会,然后慢慢摇了摇头,“不在,怎么了,他不见了?”
魏恒点头,视线下意识往院子里看了一圈。
院子窄小,一览无余。
除了几间关着的屋子,并没有其他人。
魏恒倒没有怀疑苏蓁蓁对他撒谎。
面对一个要杀自己的皇帝,正常人自然是想将他有多远送多远,根本不可能藏在屋内。
又不是疯了。
魏恒低头,对上苏蓁蓁那双眼。
干净澄澈,不染一丝杂质。
“好,若是主子来了,你就差人告诉我。”
苏蓁蓁点头。
魏恒转身离开,到别处去寻。
苏蓁蓁一下关上院子门,身后小柿子正打开门起身,看到站在院子里的苏蓁蓁,打着手语问,“怎么了?”
“没事,我再回去睡一会。”苏蓁蓁表情不变。
小柿子点头,突然又想起什么,朝苏蓁蓁继续比划道:“我昨夜起身,听到你屋子里有动静。”
苏蓁蓁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我在跟猫玩呢。”
怎么不算是跟“猫”玩呢。
小柿子点头,去开铺子了。
苏蓁蓁赶紧回了屋子。
她先用布条将门窗透光的地方封住了,然后才把陆和煦从衣柜里放出来。
男人蜷缩在一堆衣服里,因为身型实在高大,再加上衣柜窄小,所以显得整个人很憋屈。
他抱着苏蓁蓁的衣物坐在那里,脸埋在里面,嗅到熟悉的草药香气,整个人的情绪异常稳定,一点都看不出来是在发病的样子。
身上的被单落下一半,苏蓁蓁看到他后背处被自己抓出来的痕迹。
庆幸刚才自己把魏恒打发走了。
不然被他知道自己将陆和煦藏在屋子里,还对他做了一些奇怪的事情,她真是得连吞六斤银针了。
苏蓁蓁蹲下来,跟男人对上视线。
“好了,先洗漱。”说完,她伸出手去拉陆和煦。
男人乖乖起身跟着她。
一楼的屋子本就不怎么见光。
如今将门窗封闭之后,里面更暗了许多。
苏蓁蓁点亮竹架灯,带着陆和煦洗漱。
天气热,昨夜过了一遍泉水的衣物已经干了。
苏蓁蓁让陆和煦穿上之后,自己出了屋子去找冰块。
现在私人冰窑增加,一块拳头大的冰块,价格约几文钱,相当于普通百姓一天的零花钱。
苏蓁蓁咬牙买了一大块,让人搬到院子里。
“好了,剩下我自己搬。”
苏蓁蓁付了银钱,让人走了。
冰块被稻草棉被包裹着,外面栓了麻绳。
苏蓁蓁拉着麻绳将冰块拖进屋子里,然后放倒在盆里。
男人正盯着竹架灯上,似乎是觉得这架灯跟他记忆中的有些不一样。
“这是竹架灯。”苏蓁蓁将竹架灯挂起来,屋子里显得更亮了一些。
陆和煦的视线跟着竹架灯动,声音微哑的开口道:“竹架灯。”
男人说话更流畅了。
说不定明日就能恢复过来。
苏蓁蓁对上陆和煦那双漆黑的眸子,心里有点慌。
“你确定自己不会记得这两日发生的事情吧?”
尤其是昨天晚上的事。
男人歪头,似乎是不太明白苏蓁蓁在说什么。
“好了,现在看着我。”
苏蓁蓁拿出一个香囊,指尖悬着那根挂着香囊线,在陆和煦面前来回晃动。
“现在,你觉得脑子很沉……”
男人皱了皱眉,视线隔着香囊盯着苏蓁蓁看。
“别看我,看香囊。”
陆和煦收回视线去看香囊。
他的眼神跟着香囊来回动,里面始终盛着一抹困惑。
“好了,现在,你将忘记昨天晚上的事情。”
苏蓁蓁说完,收起香囊,然后摸着他的脸问他,“还记得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摇头,快摇头!】
男人缓慢摇了摇头。
苏蓁蓁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的手掐着他的下颚,视线不由自主的从陆和煦唇上扫过,然后轻咳一声,“你去抱着冰块凉快凉快,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苏蓁蓁转身去了小厨房,顺手将门掩上了。
小厨房里没什么菜,苏蓁蓁掏了一点米,煮了一锅粥,然后舀了一碗出来,往上一勺白糖。
她端着白糖拌粥回到屋子里,就看到男人按照她说的话,抱着冰块坐在那里等她。
好听话。
男人仰头看她,黑漆漆的眸子里印出她的脸。
因为角度的问题,所以显得瞳仁很圆,眼尾上挑,像猫儿一样。
可爱。
好可爱。
“过来吃粥。”
苏蓁蓁把手里的粥放到桌子上。
男人起身,身上的衣物被冰块上流下来的水浸湿一半。
他也不在意,坐在苏蓁蓁身边,盯着面前的白粥看了一眼,眉头皱起。
“你尝尝。”
苏蓁蓁单手托腮看他。
陆和煦皱着眉,拿起勺子尝了一口。
是甜的。
苏蓁蓁小时候就很喜欢吃白粥拌糖。
不过那是她小时候的口味,后来长大了,她对甜味就没有那么痴迷了。
一碗白粥被吃完,苏蓁蓁拿着碗出去,叮嘱陆和煦不要乱跑。
男人抱着冰块歪头靠在那里,灯色下,男人的皮相出色到近乎妖异,眼神沉沉落定在苏蓁蓁脸上,凝着说不清的缱绻与灼热。
苏蓁蓁呼吸一窒。
她抱着碗急匆匆出去了。
冷静一点苏蓁蓁。
那不是你能肖想的人。
她得把人送回去。
还不能被人知道是她送回来的,不然男人身上那些痕迹就瞒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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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陆和煦在苏蓁蓁院子里的第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