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屋内,门窗紧闭。
夜色沉沉,一只灰鸽划破寂静长空,精准的落在窗前。
“咕咕,咕咕……”
窗户被人打开,一只手从里面伸出来,将鸽子抱进去。
一个男人坐在案后,拆下鸽子腿上的密信。
男人看起来三十上下的年纪,生得普通,只一双眼中浸着急切而功利的野心,像一头鬣狗,脸上浸着贪婪。
“失败了。”
陆长英的脸色一瞬阴沉下来。
他抬手,揭开灯罩,将密信烧毁。
不仅失败了,出去的十一个人,只回来了一个。
那名拼死奔逃回来的死侍踉跄着跌进门内,浑身衣衫被血浸透,黏腻地贴在身上,伤口深浅交错,看起来只剩下一口气的样子。
他伏倒在地,张嘴却先吐出一口血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陆鸣谦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怎么可能把你们伤成这样?”
陆长英根本就不在意自己的这个手下是死是活。
可他还是唤了人来给他医治,他需要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医师很快提着药箱赶来。
看伤,止血,喂药。
一系列操作下来之后,这个人的情况终于稳定下来。
他躺在地上,缓慢开口回话,“原本我们按照计划,想制造一场意外走水,将小世子烧死在里面,可被小世子发现了,他砸开门窗要逃出来,我们便进院截杀。”
“然后呢?”陆长英没有多少耐心,他只想知道结果。
陆鸣谦到底死了没有。
“小世子大喊大叫,我们怕引了人来,想速战速决。为了制造出是小偷匪盗,劫财不成杀人的假象,我们并未将小世子一击毙命。可奇怪的是,外面突然来了一群锦衣卫,不止是锦衣卫,还有一个男人……那男人身边有暗卫,那暗卫武艺极好……将小世子救走了……”
没死。
居然没死!
“锦衣卫,暗卫……”陆长英的脑子迅速转动。
那个满身伤痕的黑衣老头给他的消息确实是真的,陆鸣谦是藏在扬州城的苏家药铺里。可是他身边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锦衣卫?甚至还有暗卫傍身?
陆长英垂眸看向面前自己的心腹杀手。
此次为了将陆鸣谦彻底杀死,陆长英领着自己的心腹队伍特意从平凉赶来。
可以说,这些已经是他所有的心腹精锐部队了。
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陆鸣谦寻到谁帮忙了?
“主子,有人闯了进来!”外面传来喧闹声。
陆长英立刻反应过来。
他低头瞪向躺在地上的死侍。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陆长英抬脚,一脚踩在那死侍胸口。
死侍抱着陆长英的脚,吐出一口血,彻底没了声息。
那医师瑟瑟发抖地跪在旁边,不敢抬头。
陆长英抬脚踏出屋子,视线落到前面的火光上。
真的跟过来了。
“撤。”
陆长英领着死侍,准备从宅子里撤退。
可那边根本就没有给他逃跑的时间。
骏马的嘶鸣声响彻半个宅院。
男人一袭黑袍纵马而入,马匹高大,骑在上面的男人更高。
一人一马堵在游廊上,几乎要碰到顶。
那种泰山一般的气势压下来,让陆长英暗暗吸了一口冷气。
他站在那里,被堵住了路,只得与男人对峙。
“阁下到底是谁?”
陆和煦没有说话,只是抬手取箭。
影壹跟在陆和煦身后,看着男人搭弓射箭。
这位陛下,已经很久没有自己动手了。
利箭穿过人群,直指被死侍护在身后的陆长英身上。
陆长英抬手挡箭,却发现这箭力道之大,直接将他手里的剑给震掉了。
长剑落地,陆长英还没反应过来,另外一支长箭继续射来。
他的手掌被射穿,钉在门扉上。
陆长英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你到底要什么?我都能给你!我甚至能让你坐上皇位!”
陆长英最渴望的就是那个位置。
因此,他自认为自己已经用自己最重要的东西来换了。
可男人似乎根本就不稀罕。
下一瞬,陆长英的胳膊,腿上,身上,又被射了很多箭。
陆长英几乎变成了一个箭靶子。
陆和煦骑在马上,看一眼天色。
天要亮了。
梅花糕要出炉了。
“围住,烧。”
陆和煦转身纵马离开。
影壹带着暗卫,将这座宅子团团围住,熊熊烈火燃烧,有企图从里面逃出来的死侍,皆被斩杀。
天色微微亮,陆和煦带着刚出炉不久的梅花糕回到宅子里。
他抬手撩开帐子,苏蓁蓁还没醒。
帐子一共有两层,陆和煦抬手解开外面那一层,三层幔帐落下,账内瞬间昏暗下来。
陆和煦膝盖压在床沿边,倾身过去,他将头靠在苏蓁蓁的身边。
屋外的日头缓慢浸润进来。
陆和煦的呼吸骤然收紧,他下意识往苏蓁蓁身边躲。
丝质的绸缎被子被他扯起来,罩住两个人。
昏暗中,陆和煦的视线落到睡在自己身边的苏蓁蓁身上。
他的臂膀圈着她的腰肢。
陆和煦张开手掌,缓慢收拢,指腹处感受到女子腹部的呼吸声。
不够。
陆和煦缓缓俯身,另外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指先轻轻抚上苏蓁蓁微凉的脸颊,指腹细细摩挲着她的肌肤,似在确认她还温热。
他指尖微微收紧,扣住她的后颈,却又立刻放轻力道,只轻轻按着。“活着。”
陆和煦呢喃出声。
第一次,陆和煦觉得活着很好。
陆和煦俯身,低头,带着淡淡血腥气的唇瓣贴上苏蓁蓁柔软的唇。
苏蓁蓁是被亲醒的。
她喘不上气,抬手想推,指尖很疼。
男人压在她身上,细细的亲。
第64章
【我梦到你死了】
屋内的冰块尚未完全融化, 屋子里温度适宜。
苏蓁蓁被陆和煦咬唇亲着,他探进来, 吞咽着她的口津。
动作很轻,不像是为了亲吻,更像是为了确认她还活着。
苏蓁蓁轻轻回咬了一下。
陆和煦眸色颤了颤。
他扣住女人手腕,吻地更深。
苏蓁蓁又喘不上气了。
她觉得自己憋气的很,不管是五年前,还是五年后, 怎么总是学不会换气。
“蓁蓁,你一点长进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