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爆米花的味道。
苏蓁蓁把自己的脸贴在酥山肚子上使劲蹭了蹭,然后走回到寝殿靠窗的那个御案前。
上面摆着她抄了三日的佛经。
苏蓁蓁原本是不信这些东西的。
可自从陆和煦上了战场之后,她的心就变得很不安定。
她开始替陆和煦抄写佛经祈福。
白日处理朝政的事,晚上就抽空写一些。
只有这样,她才能勉强入睡。
寝殿内燃烧着她自己配的安神香。
味道越来越浓,效果却越来越差。
都产生抗药性了。
苏蓁蓁抄完今日的佛经,也没有什么困意,知道今夜怕是又难入睡了。
她站起来,看到酥山从枕头上跳下来,走到她面前。
酥山已经有六七岁了,眼神看起来却还是跟小时候没什么两样。
它站起来,用前爪搭在她的胳膊上碰她,然后发出软绵绵的撒娇音。
苏蓁蓁打开罐子,从里面取出一个小鱼干递给它。
酥山立刻叼着小鱼干去枕头上吃。
苏蓁蓁:……她的枕头。
苏蓁蓁叹息一声,习惯了,坐在那里没有动。
她将抄写好的佛经收起来,然后站起来,推开寝殿的门,往附近不远处的小佛堂而去。
小佛堂内供奉着观音像。
苏蓁蓁上香之后,跪在地上,安静祈愿,然后将今日抄写的佛经供奉上去。
“愿大周安康。”
“愿夫君平安。”
-
今年宫内的中秋过的有些冷清。
苏蓁蓁并未大办宴席,而是给大臣们放了一日假。
谁愿意在阖家团圆的时候还要陪领导吃饭呢。
“娘娘,天冷了。”魏恒替苏蓁蓁送来披风。
苏蓁蓁裹上披风,打了一个喷嚏。
她站在石阶上,抬头望着硕大的圆月。
“魏恒,陛下来信了吗?”
魏恒缓慢摇了摇头。
已经七日没有来信了。
之前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
苏蓁蓁的眉头蹙起。
“娘娘放心,奴才已经派人去打探消息了。”
苏蓁蓁点头,捏着披风的手缓慢攥紧。
她心绪不宁,一人出了御书房,来到御花园散心。
秋日来临,御花园内菊花遍开。
苏蓁蓁一人坐在廊下,单手撑着下颚往河道中看。
“影贰。”
苏蓁蓁低唤一声。
影贰从暗中出现。
影贰素来话少,不像影壹是个话痨。
“没事,就是喊喊你。”
影贰是陆和煦留下保护她的。
虽然苏蓁蓁也不知道自己一个人待在皇宫里有什么要保护的,但没事的时候逗一逗影贰也挺有意思的。
影贰:……
河道上远远飘来一盏莲花灯。
巴掌大小,氤氲着一点烛光,被水波推着往前走,一直从苏蓁蓁面前飘过。
苏蓁蓁顺着莲花灯往前看,看到一个宫女双手合十跪在那里,正在祈福。
宫女祷告完毕,站起身,看到前面不远处有一位身穿华服的美
人正歪头看着她。
美人实在是美,眉眼纯善,容貌清绝,肌肤莹润似玉,气韵不凡,仿若月中仙子下凡。
“你在干什么?”苏蓁蓁遥遥开口问她。
美人看人的眼神实在和善,她又极好看,眼瞳澄澈如水,似盛了一汪秋夜,明净温柔。
那宫女左右环顾,见四下无人,才开口回道:“在祈福。”
苏蓁蓁起身,绕着水廊来到那宫女身边。
“为谁祈福?”
“我哥哥,他从军去了。”
是嘛。
苏蓁蓁的眼眸下垂,她声音很轻道:“我丈夫也去打仗了。”
宫女伸出手,“这个给你。”
是一盏莲花灯。
“莲花灯祈福很有用的。”
“好。”苏蓁蓁弯唇笑了,她抬手接过这盏莲花灯,然后借了宫女的火折子点燃,捧在掌心。
灯芯一点微光静静燃起,透出氤氲柔和的光晕,将夜色晕成一片朦胧暖黄。
花瓣以素绢折就,层层叠叠,宛若初绽。
苏蓁蓁将莲花灯送到水面上。
碧波轻漾,灯色氤氲,柔光浅浅漫在水面。
“希望我哥哥和你丈夫都能平安回来。”
“嗯。”
-
陆和煦已经半月没有来信。
魏恒那边终于得到消息,说军中突发瘟疫,为了避免被人所知,一直瞒着。
怪不得陆和煦不来信了,连那些吃食也不送了。
“魏恒,你早知道了?”苏蓁蓁捏着手里的信,突然抬眸看向魏恒。
魏恒低头站在那里,沉默了一会后才道:“陛下不想让娘娘担心,娘娘放心,附近的医师已经被急调过去了。”
“魏恒,我要出去一趟。”苏蓁蓁推开面前的奏折站起来,“这里就暂时先交给你了。”
“娘娘,”魏恒大胆一把拉住苏蓁蓁的胳膊,“娘娘,您不能去。”
苏蓁蓁转身,抬眸看向魏恒的眼中浸着无法掩盖的担忧。
她看着魏恒,声音很轻的吐出两个字,“干爹。”
魏恒瞳色震颤。
眼前的人似乎不再是那位依靠自己的力量,努力学着镇守朝廷的皇后娘娘,而是一个为了亲爱之人,甘愿赴死的人。
魏恒拉着苏蓁蓁的手缓慢松开。
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只道:“娘娘,带影贰去。”
-
战地遥远,远在宣府。
最近多雨,苏蓁蓁坐在马车里,轻车简行,连夜赶路,花费一月时间,才赶到地方。
北风卷着黄沙呼啸而过,刮在脸上如刀割一般。
苏蓁蓁坐在马车里,裹着棉衣,整个人却依旧冻得脸色发白,嘴唇发紫。
她打开马车帘子,看到天地间一片苍茫枯寂,草木早被冻得枯硬,连河水都结了厚厚的坚冰。
“娘娘,到了。”
外面传来影贰的声音。
苏蓁蓁下了马车,她抬头,隔着帷帽看到城头旌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城墙上有人远远看到她的马车,便已经过来下了城楼。
城门紧闭,只旁边开了一扇小门。
苏蓁蓁顶着寒风往前走,瘦弱的身形看起来几乎要被风吹走。
“干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