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烈坐在院子里,听着里头孩子们的嬉闹声,以及那哗啦的水声。
盥洗室是单独修出来的,烛光映照着她的身影在窗纱上。
赵元烈忽然起身,提起一桶水就自头上浇了下去,这才勉强熄了火。
冷静下来便又开始懊恼,他刚刚竟然浪费了一桶水。
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阿娘,今晚我们能自己睡了!”
“是呀阿娘,我和二姐都是大孩子了,该自己睡了!”
“不能再黏着阿娘睡了,以后别人会笑话我们的。”
小丫头宝珠也跟着说。
主要是她们的房间都建好了,现在很想睡自己的房间。
从今以后,他们也有属于自己的房间了!
不过这房子还只是个半成品,还未彻底翻修好,至于床褥被子什么的,陆晚倒是不急,这些商城里都有,到时候直接用积分购买就可以了。
而且她看了,价格并不贵。
不过蚕丝被价格相对较高。
那也是冬天才用得着的,陆晚打算多囤点儿积分,到时候好换些蚕丝被过冬用。
因原主的记忆中,这里的冬天是非常冷的,最低气温可达零下二十度,每年冬天都会冻死人。
身为南方人的陆晚,是绝对无法忍受这么寒冷的天气的。
几个孩子都去了自己房间睡,陆晚的房间也就空了起来。
赵元烈还是和先前一样,拿了草席铺在地上,依旧打地铺睡。
“夫君。”
陆晚往里头挪了挪:“既然孩子们都要自己睡了,要不你还是到床上来睡吧。”
都是夫妻,一个睡床上,一个睡地上,还怪生分的。
赵元烈拿枕头的手一顿,但也只是片刻。
“不用,我睡地上就好。”
陆晚以前,从不会唤他夫君。
她有时候甚至会忘记他叫什么名字。
但今日他瞧见了,陆晚和从前大不相同了。
陆晚在床外面弄了一圈棉布的纱帐,夏日蚊虫甚多,被叮咬那都是难免的事儿。
晚上睡觉时,陆晚会习惯性将所有头发都散开,披散在身后。
原先的头发枯黄干燥,但在经过灵泉水的滋养后,竟也变得乌黑柔顺了起来。
陆晚自然也没忘记给三个孩子也捯饬捯饬,如今瞧着他们白白嫩嫩的,心中也欢喜了不少。
她将散落的发丝捋至耳后。
说:“你我既是夫妻,那就应该同床共枕,若是让外人知晓还以为我们夫妻感情不好,难免又要生出许多事端来。”
陆晚逐字逐句地说着,老实说,她对这个男人并不排斥。
赵元烈静静地听她说完这些,黑眸深处闪烁着异样的神情。
这不像是陆晚能说出来的话。
难道说,他在外这么多年,陆晚是真的变了?
还是这些年他不在,家中让她独自一人承受颇多,故而如今才性情大变?
赵元烈更倾向于后者。
自己的老娘和那两个兄弟对她多是苛责,想来她也是被伤透了心才会有如此变化的吧。
如此一想,赵元烈便越发觉得自己对不起陆晚。
还有三个孩子。
于是很是顺从地将草席又卷了起来,抱着枕头到床上去了。
陆晚往里面挪了挪,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说:“这床很大,够睡的。”
油灯已灭,房间里是一片黑漆漆的。
她今天也许是真的累坏了,脑袋挨着枕头没一会儿的功夫就睡着了。
赵元烈躺上去后,甚至还没来得及和她说一句话,就听见了她那均匀的呼吸。
他看着陆晚的睡颜,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忽然之间就了无睡意。
而另一边的赵家,则是一片哀嚎凄惨。
李氏抱着自己两个挨了打的儿子哭得肝肠寸断。
那细藤条抽在他们身上,青红交错的一片。
“娘,您要我耀宗耀华做主啊,他们两个从小就没被打过,而今大嫂却如此怂恿大哥打自己的侄儿。”
“明明以前大哥最是听您的话,若长此以往,只怕是有朝一日,大哥连您这个母亲都不认了!”
李氏最是圆滑,也最是懂得如何祸水东引。
刘桂芬最在乎的就是自己的养老问题。
她一直觉得,自己有三个儿子不说,还有好几个孙子,晚年的养老肯定不成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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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恶毒心思
哪怕是她三个儿子,每天轮着去他们家吃饭小住,她也能活得很滋润。
且以前赵元烈挣的钱,都会交一部分给她。
而今倒好,他却一分钱都不拿给她,一定是陆晚那小娼妇吹了枕边风,让她儿子做出这等不忠不孝的事情来。
刘桂芬怒拍木桌,怒目圆睁的模样实在是狰狞扭曲。
“他敢!”
“他要是敢不认我这个娘,我就敢去官衙告他个不孝的罪!”
“娘…”
赵元启也心疼自己的孩子,但更多的却是惧怕赵元烈。
“今日之事,整个村子里的人都知道了,儿子是个秀才,大哥却非要把事情做的这么绝,让我在外人面前丢尽了脸。”
“日后儿子还有什么脸面去面对我的同窗和老师?”
赵元启面相凄楚惨淡,还假模假样地抹了两滴眼泪。
刘桂芬最是疼他,忙拉着他的手说 :“儿啊,你放心,娘不会让你们一家白受这个委屈的。”
“他们现在有钱修房子,却没钱拿给我养老,这事儿是说不过去的,明儿娘就去找里正过来做主!”
刘桂芬现在已经下定了决心不想让陆晚一家好过。
“娘,您看耀宗耀华身上的伤…”
“他们可是老赵家的根儿啊,如今却被打成了这个样子。”李氏心疼极了。
“家里的药膏不是还有吗?”
“老三媳妇儿,你还愣着干啥,赶紧去拿啊!”
那药膏是陆晚父亲以前拿过来给他们用的,那老父亲也没别的意思,只希望他们赵家的人收了他的东西,能够对他的女儿能够好些。
殊不知他的这些行为落在赵家人眼里,那就成了讨好。
故而陆远伯越是拿东西过来,他们就越是轻视陆晚。
甚至觉得,只要他们对陆晚不好,陆远伯就一定会送东西过来讨好他们,毕竟他的这个女儿都是倒贴嫁过来的呢,一点儿都不值钱。
庄氏支支吾吾,站在一旁说:“娘,那药膏是用来给你擦老寒腿的,陆老爹说了,要是有个跌打损伤都能擦,早就用完了。”
庄氏心里清楚明白,前些日子自己晕倒,二嫂和婆母居然都不愿意拿钱去请大夫,就是怕花钱。
若不是宋老爹正好在大石村,她这条命怕是都没了。
不过尽管如此,庄如烟的心里也没有半点儿感激之情。
在她看来,那就是陆远伯想要博个好名声罢了。
“用完了?怎么就用完了?之前不是还有很多吗?”刘桂芬的声音立马就尖锐了起来。
一双倒三角眼恶狠狠地盯着庄氏。
李氏也赶紧说:“弟妹莫要撒谎了,前些日子我分明才看见你屋子的箱子里还有一大罐药膏!”
“我看你就是不想拿出来给我儿子用,你好歹毒的心肠!”
“你、你进我屋子翻我东西了?!”
庄氏气得浑身发抖。
“什么你的我的,咱们都是一家人,我不过是去找点儿针线缝补衣裳恰好看见罢了,别把话说的那么难听,以为谁都像你似得,喜欢偷!”
李氏知道刘桂芬会偏袒自己,她在辈分上又赢了庄氏,故而这说起话来,也是没留半点儿情面的。
说白了,这一家子都是一群不要脸的货色。
半斤八两罢了。
“二嫂,还真有!”
“快给孩子们抹上,这打得怪疼嘞!”
赵元兴听说有,也没问自家媳妇儿,扭头就去找了,果然找到了一大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