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启被罚跪在祠堂,嘴巴被封了起来,这里是不容他反驳的。
好多人都看见了听见了,这几乎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容不得他去为自己辩解。
祠堂是很庄严肃穆的地方,容不得别人在这里大声吵闹喧哗。
饶是刁蛮如刘婆子,这会儿来了也是不敢吭声的。
因为那祠堂上方坐的,还有各家上了年纪的耆老们。
村子里的耆老上了年纪,都一并养在祠堂里。
每天都由各家轮流送饭去伺候着。
一直到他们寿终正寝,这就是大雍王朝的风俗,和陆晚所了解到的有所不同。
毕竟是个平行时空的架空年代,倒也用不着去考古较真了。
其中就有一位赵家本家的耆老。
“老大媳妇儿来了啊。”赵家耆老开了口,满头白发,胡须也蛮长了。
“见过太公,太公近来身体可好?”
陆晚笑着打招呼,赵太公笑呵呵地说:“好着呢,你每隔两三天就让四清小子给我送吃的喝的来,我这吃了呀,浑身都有劲儿了。”
那些老头儿们都羡慕他,说他们赵家是娶到好媳妇了。
懂得孝敬他这个糟老头子。
陆晚送的都是她自己研究出来的药膳,最是滋补的。
赵太公本来觉得自己最多只能再活个一两年,也就要进土里躺着了,现在有陆晚的药膳滋补着,他觉得自己还能再多活个两三年都不成问题。
赶过来的李氏听到这话,牙齿都快咬碎了。
要个精明下作的陆晚,居然一早就在讨好赵太公了。
而今出了这样的事情,赵太公肯定是偏向陆晚的。
“太公,我是玉莲呀,您还记得我吗?二郎的媳妇。”
李氏来的路上只是把事情听了个大概,事关她男人的,她能不着急吗?
赵太公眯起一双老眼去打量她。
随后冷哼了声:“是你啊,先前你不是嫌给我这个老头子送饭麻烦,后面索性就不送了吗?”
李氏脸色一变,周围开始有了各种各样的指责和议论。
她也没想到这死老头的记性会这么好,这都八百年前的事儿了,他都还记着呢。
“今日来,是想请诸位耆老和太公替我做个主的。”
陆晚指着跪在地上的赵元启,说:“今日叔弟平白在外诬陷我名声,说我狐媚于他,还请乡邻们做个见证,我陆晚当真是那样的人?”
“若我此事化小小事化了,往后随随便便一个人都能来诬陷我的清白,故而此事定要严惩,好让村子里那些心怀不轨的人都瞧个清楚明白,也要让始作俑者吃个记性教训!”
上回马金花的事情已经约束了不少人,马金花一家子人被赶出了村子,土地也都收了回来。
这年头被赶出去,没有粮食没有土地,外头还有流民,是死是活,全凭造化和本事罢了。
“大嫂这话可真是好笑,我家二郎是个读书人,是秀才,怎么就诬陷你了?我瞧莫不是有些人狐媚我家二郎不成,如今却来反咬一口了!”
“赵李氏!你简直是在信口胡诌,今日的事我们可都是瞧见了的,容不得你在这里混淆视听,搬弄是非!”
村子里的人开始帮陆晚说话了。
倒也算不得是帮,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李氏脸色扭曲了下,嗫嚅着唇:“你、你们看到的就一定是真的么?”
“那我们说的都不是真的,你说的就一定是真的了?”
立马有人反驳了李氏的话。
“好了好了,都别吵了!”
里正拍了拍桌子。
“刘婆子,你看看你教的好儿子,亏得还是个秀才读书人,赵陆氏的为人我们都很清楚,从前固然是做错了些许事情,那也是脑子不够清醒。”
“现如今人家夫妻二人好好过日子,你们非得上去插一脚,依我看,就按照赵陆氏说的那样,你们两家以后互不相干了!”
众人一阵哗然。
里正这话的意思,是要赵老大和赵家断亲呀!
“凭什么!我可是他老娘,他敢和我断亲?!”
刘婆子坐不住了,立马就站出来大声嚷嚷着。
赵太公瞪着她:“你儿子做出这样的事情来,那是在丢我们赵家的脸,你是他娘,有生养之恩,他是不能对你不管不问。”
“但对于这两个兄弟,他赵老大是没有赡养之责的。”
“至于你,原先贪了他们一家人的抚恤金,以后赵老大除了在你死后给你操办丧事外,你别的什么事儿都碍不着他们去!”
赵太公这话说得狠。
就要是让赵元烈和赵家断亲,以后他们也没法子用亲情去绑架赵老大一家了。
也不枉费陆晚这些日子以来到处做好人拉拢人心,她要的就是现在这个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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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血染宗祠
当然,来的时候陆晚也是询问过赵元烈意见的。
这发现这个男人心里门清儿,他比谁都要清楚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娘子才是能够和他共度一生的人,至于他娘,自小就不待见他,他只管她以后老死,给她找个地方埋了得了。
除此之外,赵元烈不再对她抱有点儿恩情希望在了。
周围人一听这话,就像是一锅热油里溅了水,噼里啪啦一下子全炸了。
里正和赵太公这话的意思,是要让赵老大和赵家一家人断亲啊。
这可是断亲啊!
断亲之后,他们这一家人的死活也就和赵老大没什么干系了。
明明是一家人,好端端的怎么就走到这般田地了呢。
都说这世上最难割舍的就是血缘亲情,可现在赵老大却要将其断个干净。
“赵太公,里正大人,这断亲…会不会太严重了些啊。”
“是啊,刘婆子虽说人是不好,可好歹是赵老大的亲娘,你这让人不认亲娘,不大好吧?”
“这通报全村就得了,哪里犯得着断亲这么严重,这要是断亲了,生他是干啥的?父母之恩大于天呢!”
一听断亲,村子里有些年长的人便开始不认同了。
他们都是有儿有女的人,要是这断亲的先例一开,以后多的是想要断亲的人。
里正用棍子敲了敲桌面。
“肃静,肃静!这里是祠堂!”
里正神情严肃。
说:“这断亲也不是说断就断的,赵陆氏为人如何,你们都看在眼里的,是个心地善良的。”
“刘婆子在村子里以往就横行霸道,我听说,你们把雁儿卖了?”
里正的话一出,祠堂立马就安静如鸡了。
庄氏李氏都愣在原地没敢说话。
他们卖雁儿,那都是偷偷摸摸的。
庄氏捅了捅李氏,示意她赶紧站出去说两句。
李氏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里正大人,咱可没卖雁儿,只是让她去城里找份活儿干。”
“既然没卖,那你们就去把雁儿接回来,让赵太公瞧一瞧。”
“这…”
李氏说不出话来了,庄氏不知道,她心里却是门儿清的。
雁儿根本就不是卖去城里了,而是卖去别的地方的窑子里去了。
这被卖进窑子里的姑娘,通常都很难活下来的。
死了一批,又有一批新的姑娘被卖进去。
这年头的女孩儿,命就是如此。
不是被卖,就是被迫嫁人。
连自己嫁的是人是鬼都不知道。
“雁儿去城里干活挣钱养家了,哪儿是那么容易说回来就回来的,那也得要东家点头了才是!”刘婆子连忙说着。
赵太公却不吃这一套,冷哼道:“那你倒是说说,雁儿被卖到了城里哪一家去做工?东家姓甚名谁?做的又是什么活儿?如此,我们也好让人去城里打听打听,雁儿是不是真的在城里做活儿!”
赵太公是一把年纪的人了,这人岁数大了,看事情也就通透了许多。
那赵家的人支支吾吾,一看就有鬼。
他们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陆晚站出来说:“太公,我夫君去城中各家商铺都打听过了,没有雁儿,怕只怕,雁儿是被卖去了外地。”
“什么?”
这下不光是村民们,就连庄氏也感到了不可置信。
她瞪着李氏:“你不是说雁儿就在城里吗?怎么会打听不到?”
陆晚皱眉,庄氏也不知道?
在不知道对方底细的情况下,就把雁儿给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