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陆晚只觉得自己呼吸都跟着急促紧张了起来。
“那、那你先去灭灯。”
导致陆晚说话都有些磕磕绊绊了起来。
第二天难得雪停了,几个孩子起了个大早,他们收拾收拾,穿上厚衣服戴上护耳和手套,再将烤红薯用的炉子全都搬上牛车,就准备前往出发县城了。
这是陆晚一早就答应他们的,说是雪停了就能去县城玩玩儿,顺便想烤红薯卖,权当是给几个小孩子体验体验生活了。
当然,四清是想去进城瞧瞧小海棠的,陆晚对此只当是不知道他那点儿小心思。
一切准备完毕,村里头也有人家央求他们帮忙带点儿东西回来。
比如带一两斤肉,一些酱油和盐什么的,当然,也是会付给陆晚他们一些跑腿钱的。
这些跑腿钱比起他们自己进城一趟坐牛车,自然是要便宜许多的。
四清拿小本本都记上了。
一到了县城了,四清就说:“阿娘,我去东市帮婶子叔伯们打酱油割肉,待会儿过来找你们!”
街上的商贩很多,陆晚将自己的棚子撑开,开始了卖烤红薯。
烤红薯的香气很快就散开,甜滋滋的蜜薯香,在炉子里烤的流油。
没一会儿的功夫,蜜薯的香气就在整条街道上回荡着。
但即便如此,却并没有人来上前询问。
“这位姐姐,要试试我家的烤蜜薯吗?”
“我家的烤蜜薯是我阿娘的独门配方,放眼整个云桑都找不到第二家,可甜可甜了,姐姐可以尝尝看,不收钱的,姐姐觉得好吃再买也不迟的!”
小宝珠已经开始主动上前招揽生意了。
金枝手里捧着烤好的蜜薯,卖力吆喝着。
“大爷,尝一尝我家的烤蜜薯吧,不甜不要钱!”
“蜜薯?”
“蜜薯是什么东西?”
他们只听过烤番薯,可没听说过蜜薯,更是没见过。
比起寻常番薯来,蜜薯更为细长,烤出来的肉更是呈现出一种诱人的金黄色。
皱巴巴的表皮裂开,流出了蜜油来。
有人尝了一口,顿时瞪大了眼睛,他们可从来都没吃过这么甜的番薯!
“这蜜薯也是番薯的种类之一,不过比起番薯,它要更为香甜软糯!”
陆晚耐着性子介绍着。
他们往陆晚烤红薯的炉子里一看,全是烤蜜薯,那香气实在是诱人的紧。
“敢问娘子,你这蜜薯是如何卖的?”
“我这蜜薯个头不大,但都很匀称,三文钱一个,五文钱两个!”
“给我来一个!”
“我要两个!”
“我也要两个!”
三文钱一个,五文钱两个,那当然是五文钱两个较为划算的。
自打进城之后,赵元烈便先行离开了。
他还有要事处理。
陆晚原本也没想过今日能否卖出去,她现在不缺钱,系统商城里还有好多炭。
之前也想过卖炭,但到了冬日,农户们大多都会靠着卖炭赚取那点儿微薄的银钱。
她的炭好用且价低,可如今炭价贱,自己总不至于要和那些卖炭翁们再去争一争这条路。
有些时候,做人留一线,也是一种美德。
她也并非是到了揭不开锅的时候。
“敢问…你们这里有个叫徐海棠的小姑娘吗?”
“这么高,这么瘦!”
四清一溜烟儿跑到了泰丰酒楼里,他在路上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想着已经数月未见小海棠了。
再次见到她,自己当说些什么才好。
酒楼小厮上回见过他,还记得,忙说:“在呢在呢,我这就给你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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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四清自卑
“不、不用去叫她!”
四清急了,他憋得一张脸都红了,双手更是无比紧张地攥着自己的衣角。
他还没想好一会儿见到了小海棠要说些什么。
“我、我想问问,她如今在这酒楼里,过得好吗?”
要是小海棠过得好,没人欺负她,这就够了。
小厮愣了愣,看着少年憋得满脸通红的想着,想着约莫是情窦初开,还是个纯爱的小少年。
此刻抹不开面儿也很正常。
毕竟徐海棠那小姑娘,是老板娘亲自交代了,要他们好好照看的,长得也很清秀,为人知礼懂进退。
“你放心,海棠在咱们这儿,就没人敢欺负了去,掌柜的交代了,要让咱们好好照顾那小姑娘。”
“那…那就好。”
“她过得好就好…”
四清松了口气,往里头望了望,最后还是转身打算离开了。
“四清哥!”
一只脚刚迈出酒楼门槛儿时,背后却传来一声清亮的女声。
就见小海棠从酒楼后厨里出来,身上穿着水蓝色的厚袄子,腰间还系着围裙,头发全都利落地绑起来了。
比起先前,如今的小海棠面色都红润了不少,似乎也长高了些。
四清一见她,马上就紧张结巴了起来。
明明俩孩子都是一个村儿里长大的,以前时常会在一起玩儿,如今再见,四清却有种局促窘迫的感觉。
他惶恐不安地捏着自己的衣角,只恨自己刚刚怎么没早点儿跑出去。
“四清哥,你来了咋也不进来找我?”
小海棠看见四清来城里,自然是高兴的,上前询问:“陆婶子是不是也来城里了?”
总不至于是四清一个人来的。
不过四清来泰丰酒楼,肯定是为了找她的,但她一出来看见四清要往外头跑,这会儿又一句话都不说的样子。
数月不见,少年越发的身姿挺拔了。
“嗯,我阿娘还有妹妹们都在。”
“那四清哥你是专门过来看我的吗?”
小海棠一开口,四清的脸更红了。
酒楼里的人很多,弥漫着香气。
得陆晚那些调味品的功劳,泰丰酒楼里的菜品味道更上一层楼了,慕名而来的人更是不在少数。
还有隔壁县城的人,都专门跑过来吃。
“嗯…”四清小小地嗯了声,眸光闪烁,不敢去直视小海棠。
“四清哥,谢谢你来看我,等晌午有空我闲了,就去找陆婶婶,我也许久都未见到她了。”
小海棠脸上是淳朴真挚的笑容,她现在看上去比从前爱笑了许多,也明媚了许多。
“海棠,海棠!”
四清还没说话,就见一个比他稍大些的小子从里头窜了出来,对着小海棠就说:“你上哪儿去了,师傅找你呢,里面快忙死了。”
“咦,你是来?是要来店里吃饭的吗?”
眼前的少年打量着四清。
他个子和四清差不多,身上的衣服也不是店里小厮的模样,料子是极好的,腰间还束着一枚玉佩。
能佩戴玉佩的,大多是家境殷实的。
“这是与我同村一起长大的四清哥,也是夫人上回说的陆婶子家的长子,赵四清。”
“四清哥,这位是俞老板的胞弟,名子期。”
海棠向四清介绍着。
俞子期立马恍然大悟。
“呀,你就是我嫂嫂提起的那位婶子家的孩子呀,快快请进!”
俞子期今年十七了,比四清稍大了几岁,生得也是十分的俊朗。
“不、不用了,我只是来看看小海棠的,承蒙俞老板和夫人的关照,我瞧小海棠在此处过得好,也就安心了。”
不知怎的,见到面前的俞子期,他心里忽然升起一股自卑来。
他是俞老板的弟弟,举手投足间都和他这个乡下人有着天壤之别。
如今是冬季,又临近过年,俞子期是桐芳书院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