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有。”张彪叹了口气,说:“监狱文艺汇演是一种特殊的副本,不是每个人都能遇到的。只有当一个监区的囚犯刚刚满员的时候,在那三天内申请了进入副本的新人才会进入文艺汇演的副本。”
原来是这样,今天早上她们就在新闻上看到了14监区人数已经满了的消息,当时她们并没有当回事,没想到这竟然和一个特殊副本有关系。
“那这个副本是什么样的?”林西心说既然不是第一次有人进入这个副本,那前辈们一定会有经验。
“很……可怕。”张彪问:“距离文艺汇演开始的时间还有几天吧?”
林西看了一眼手机,道:“还有五天。”
“这五天就是你们准备才艺的时候。”张彪语气复杂道:“你们可以看监狱6频道,那里有历届文艺汇演的现场回放,你们看过之后就大概明白文艺汇演是什么情况了。”
挂了电话江若风表情凝重,“听张彪的语气,这个文艺汇演不会太容易。”
叶苗在找遥控器,江若风问许余蓉,“你有听说过这个文艺汇演吗?”
“没。”许余蓉摇头,“从来没听说过。”
这时叶苗找到了遥控器,她苦着脸道:“可是现在还没到娱乐时间,电视打不开。”
“再等等,娱乐时间很快就到了。”江若风道:“今天我们就不看新闻了,改看监狱6频道吧。”
她们等了一会儿,到了娱乐时间,电视机自动打开。
电视上出现了新闻联播开始的画面,叶苗赶紧将频道换到6频道。
电视上的画面立刻一变,出现了一个很喜庆的舞台。舞台上花花绿绿的,像是那种乡村大舞台。舞台下面坐着观众,观众席最前面好像还有个评委席,上面坐着十个评委。
舞台上面空无一人,这时候两个穿着礼服的人走上了台。
不,不能说那是人,因为那惨白的皮肤,血色的腮红和嘴唇,以及僵硬的动作。看起来根本不像是活人,更像是纸人。
或者说那根本就是纸人,因为舞台上用来装饰的花朵以及灯笼,仔细一看全都是用纸扎的。
这些纸扎的道具让整个舞台都表现出了一种非常不吉利的感觉。
那两个穿得花花绿绿的纸人似乎是主持人,纸人站在台上,手里拿着话筒。
随着纸人上台,开始播放背景音乐,那音乐分明是……哀乐!
这种音乐林西很熟悉,她经常能听到。她们做神婆的被邀请最多的地方就是灵堂,乍听这熟悉的音乐,林西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监狱第七期文艺汇演正式开始。”男纸人用一种仿佛卡着嗓子般的声音道:“下面邀请第七监区的囚犯们献上精彩的表演。”
紧接着女纸人道:“第一个出场的是来自13号牢房的六位囚犯,他们的代号分别是,07043,07044,07045,07046,07047,07048。他们为大家带来的节目是,诗歌朗诵!”
报完节目之后,两个纸人主持人下了台,紧接着就有六个穿着条纹囚服的男人上了台。
他们各个脸色苍白表情惶恐,仿佛不太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出现在这里又要做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台上的六人恐惧不已,台下的观众和评委都在沉默。
过了一会儿,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人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决心。然后他朗声道:“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他旁边的人也反应过来,接着朗诵,“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六个人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的朗诵完了一首宋词,结束之后六人虚脱般站在台上,脸色苍白地盯着台下的评委席。
这时候镜头给到评委席,评委席上坐着十个一看就不是活人的东西,十个评委都用贪婪的眼神望着台上的囚犯们。其中一个甚至都不是人形,而是一团扭曲的触手般的东西。
十个评委没有耽误,很快就举起了打分牌。
十个牌子非常默契的,全都是0分。
台上的六人立刻瘫软在地,而坐在最左边的评委从位置上站了起来,走上台。那个浑身浮肿腐烂的评委在六个囚犯前站了一会儿,之后选中了右边那个最强壮的男人。
将男人从地上提起来,突然张开嘴巴,嘴角撕裂至耳后根,露出了满嘴尖锐漆黑的牙齿。一口咬下,男人的半颗脑袋被吃了下去,露出了里面血红与灰白交织的脑浆。
旁边的五个囚犯看到这一幕都发出了崩溃的叫喊声。
吃了一颗脑子,评委似乎很满足,舔了舔嘴角露出笑容。然后冲着台下的观众们挥手,观众们全都报以了无比热烈的掌声与欢呼。
在这样的欢呼声中,评委又提起了一个囚犯,直接将囚犯丢进了观众席里。
观众席立刻沸腾了,随着剩下的四个囚犯一个接一个的被丢进了观众席中,观众席中的欢呼声此起彼伏。
看着欢呼的观众们,台上的评委似乎非常满意,它抬着脑袋骄傲的走下台去。
之后两个纸扎主持人上台,主持人脸上的笑容似乎更大,男主持人道:“感谢1号评委为大家带来的精彩表演,让我们再次报以热烈的掌声!”
台下掌声雷动。
女主持人接着道:“第二个出场的是来自21牢房的五位囚犯,她们的
代号分别是07147……她们为大家带来的节目是,话剧表演《汉尼拔》!”
话音落下,随着主持人离开,五个穿着囚服的女生走上了台。
与之前的那六名男生不一样的是,这五个女生虽然脸色苍白,但神色较为镇定,并不是特别惶恐。
上台之后稍稍停顿了一下,五名女生开始表演节目。
节目的内容是医生汉尼拔杀死了自己最好的朋友,将朋友的肉割下来做成美食来宴请其他三位朋友。
她们的演技很一般,甚至说台词的气息都不稳,但随着剧情推进,表演汉尼拔的那个女生竟然真的一刀扎进了朋友的身体,鲜血立刻就溅了出来。
电视外的叶苗和许余蓉一声惊呼,而电视里的观众们都发出了一声喝彩。
再然后表演汉尼拔的那位女生竟然真的开始将朋友的肉一片片割下,大腿上的,屁股上的,甚至还切下了手指。
而被割肉的女生一动不动,林西震惊,难道她真的死了?
“她没有死。”一直紧盯着电视的江若风开口,“刚才那刀扎得并不深,并且避开了主要脏器。”
“那她为什么不动?”许余蓉感觉不可思议,“她是在忍着?”
“不是在忍,而是昏迷了。”江若风伸手指着电视上的“汉尼拔”道:“她刚才用刀柄隐蔽地重击了地上那个人的头部。”
林西皱了皱眉,“连被割肉都不会醒,说明下手非常狠,这样真的不会出问题吗?”
“会的吧。”叶苗想起她看过的那些狗血电视剧,“说不定会失忆,也有可能会变成傻子。”
这个时候江若风忽然笑了一声,她的笑声在昏暗的牢房里显得格外阴森可怖,她道:“反正离开副本之后身体的一切都会复原,就算出问题又有什么关系?”
她话音刚落,电视里已经在举行派对了。
望着台上“汉尼拔”的三个朋友毫无知觉地吃下用人肉做成的美食,台下的观众们发出阵阵欢呼。
林西等人看得毛骨悚然后脊发冷,因为那四个女生是真的在吃人肉。林西分明看见其中一个女生已经脸色惨白,却依然坚定的将肉放进嘴里咀嚼。
话剧的结尾,朋友们离开,“汉尼拔”拿着盘子里吃剩下的肉,喃喃自语道:“这么鲜美的肉,可惜都要丢掉。”
然后她一挥手,将盘子里的肉扔向观众席。
观众席中再次发出欢呼,观众们争相抢夺着那些肉。
话剧结束,主持人上台。
四个女生在台上站成一排,她们的脸色非常差,但她们的眼神无比坚定。
台下的评委们交头接耳了一会儿,之后举起手中的牌子给出了评分,这一次她们的分数不是0分。
第一位评委给了90分,第二位评委给0分,后面的七位评委都是给了80分,最后的平均分是73。
腮红鲜艳笑容灿烂的主持人大声道:“恭喜五位获得73分的高分,感谢五位的精彩表演……”
随着打分结束,台上的五个女生一同消失不见。
牢房里一片寂静,好半晌之后叶苗结结巴巴地问:“她们……去了哪里?”
“回到牢房了吧。”林西心情复杂道:“主持人都说是高分了,所以评分一定是及格了的,她们完成了文艺汇演任务,已经回去了。”
“我的妈妈呀……”叶苗感觉自己要疯了,“必须得表演这样的节目才能及格吗?”
许余蓉目光紧盯着电视,半晌之后她松了口气,道:“刚才那个被割肉的女生也消失了,说明她没死,活着回去了。”
江若风面色凝重的分析道:“我认为节目的形式并不重要,这里的观众都不是人,它们爱看的是血腥暴力,最好是吃人。如果台上吃人之后还能分它们一些,那就最好不过了。”
结合在电视里看到的,林西点了点头,她想到了一点,道:“那五个女生似乎是知道怎样做才能得高分,在上台之前就已经排练好了。这就是给我们五天时间排练节目的目的,这个副本并不是完全没有存活的希望。”
“可是这样活着……”叶苗想起了电视上被一片片割肉的女生忍不住哆嗦了一下,问:“我们也要这样?”
江若风的语气无比凝重,“实在没有办法也只能……”
话虽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叶苗又抖了一下,“割谁的肉?”
这时半个小时的娱乐时间过去了,电视自动关闭,牢房里再次陷入了令人焦躁的寂静。
“割我的肉吧。”忽然许余蓉开口。
林西惊讶转头,就见许余蓉勉强笑了一下道:“其实……打晕了再割肉并不会觉得痛苦的,等我醒过来人已经回到了牢房,身体也全都恢复了,我不会有痛苦的。”
江若风皱了皱眉,没有说话,林西低头沉思。
叶苗左看看右看看,想了想她问:“那我们……也演汉尼拔?”
许余蓉看着沉默的林西和江若风,知道她们还在纠结,她再次开口道:“既然有正确答案摆在眼前,纠结那么多又有什么用?说实话我的胆子很小,又没什么表演天赋,如果让我在台上吃人肉我不一定能吃得下去,到时候演砸了就不好了。不如让我演尸体,这样我睡一觉就过去了……”
话未说完,江若风转头看她,道:“你是不是认为我和西西还有小叶,我们三个关系比较好,与其让我们选出一个人来割肉,不如你自己主动跳出来?”
许余蓉脸色一变,那张长了雀斑的瓜子脸变得惨白,就连嘴唇上的血色都消失殆尽。
她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却没能开口,显然江若风说中了她的心思。
“我去,原来你是这么想的?!”叶苗很震惊地望着她,“我们不是说好了四个人都是好姐妹吗?不行,你不能演尸体,让我来吧。我年纪小,肉比较嫩,吃起来口感应该比较好……”
正在思考的林西突然被叶苗给逗笑了,她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
这笑声是如此的突兀,与牢房里沉重的气氛格格不入。
其他三人都用看见怪物般的眼神看着林西,仿佛第一天认识她。江若风更是一脸刮目相看的表情,心说这种时候还能笑出声,西西的心理素质强了不少啊。
林西抬起头,对叶苗道:“你什么意思?意思是说我们三个都是老皮老肉?”
叶苗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找补,“我不是,我没有,你听我解释,我是说……”
“好了。”林西拍了拍手,清脆的拍掌声让众人从刚才沉重的心情中稍稍缓过来,她说:“还没到那一步呢,一个个就这么急着做英雄牺牲自己?”
江若风看见林西那张清秀的脸上都是轻松,便问:“你有办法了?”
“嗯。”林西点头,她再次点开面板,指了指文艺汇演邀请函上的一行字,“你们看这里,上面说文艺汇演上如果有需要可以请评委做助演……”
林西的办法虽然有一定的冒险性,但还是可行的,最重要的是没有人需要割肉。
“其实刚才我并不是在纠结割谁的肉。”眼看气氛缓和,江若风平静的目光看着众人,“其实割谁的肉都行,割我自己的也行。我纠结的是我们四个都没有医学方面的经验,把人打晕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电视上轻轻一打就昏迷的情况都是假的。我只是在纠结,万一没能把人打晕,或者昏迷的程度不够,割肉的时候割着割着人就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