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想帮柳医女说句话,想要维护她一二,结果刚有所动作,手就被陆野拉住了。
扭头看向陆野,就发现陆野对她微摇了摇头,她虽还没想明白陆野是什么意思,却本能的选择了相信她。
然后就见柳医女表情平静,看着那两人不卑不亢的说道:
“二位太医说笑了,医者仁心,我怎么可能空口说白话,拿孕妇的身体开玩笑?我既然说了,那就会为我说的话负责,为产妇负责。”
柳医女说完对着陆野跟苏浅浅微行一礼,认真道:
“回将军刚刚的话,如果将军把夫人的生产事宜全数交给下官一人做主,下官有七成把握让夫人母子平安!即便是最坏的后果,下官也敢保夫人性命无忧!”
陆野听了这话眼睛就是一亮,甚至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快速从苏浅浅身边站了起来。
“此话当真?”
柳医女被陆野的反应惊了惊,但很快的就收敛了脸上的表情,心里的一些打算更加有把握了一些,她恭恭敬敬的回道:
“不敢欺瞒将军,只是下官有三个条件!”
陆野最想听的就是能保苏浅浅无恙,现在有人敢给自己打这个包票,别说只是三个条件了,就是一百个他都答应。
“行,别说三个,只要是我能办到的,多少个都行!”
陆野刚说完,李太医跟程太医就有些稳不住了,在一边不阴不阳的说着风凉话。
“柳太医,你可不要太过夸大其词,就算是正常的一胎产妇,也没人敢说这话,更何况是将军夫人现在的这个情况,你这是在愚弄将军。”
“是啊柳太医,你还是赶紧给将军说实话吧,免得以后不好收场!”
柳医女听了他们的话,依旧没有生气的意思,甚至都没有看他们一眼,直接跟陆野说道:
“下官的第一个条件是,在夫人生产完前,不得有任何人干涉我,质疑我。”
“行!”
陆野早就看程太医跟李太医两个人不顺眼了,直接跟影一说道:
“把这两人带下去,下船前不要再出来了,最好以后都别再出现在我与夫人的面前!”
“是!”
影一可不会担心自己会不会得罪这两位太医,直接对这门口抬了抬一下,不客气的说道:
“两位太医,请把!”
程太医跟李太医听了这话,脸色都变得特别难看,原本还想再说点什么给自己挽尊的,可当对上陆野的眼神后,直接被吓的一个哆嗦,啥话也不敢说了,转身灰溜溜的跟着影一走了。
两人心里很是憋闷,原本这次接了这活,他们还想着能借这个机会巴结上陆野。
不用想也知道这位以后的待遇,先不说以前的战功,就说眼下皇帝还眼巴巴的指望着他呢,这位以后在姜国,估计得是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了,要是能抱上这样的金大腿,以后啥也不愁了啊。
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位的夫人怀的会是多胎啊,这玩意他们真的不敢打包票啊,这一个搞不好就得引火烧身啊!
原本他们要是都统一口径还好,可偏偏却出了柳医女这么一个怪胎,如今他们算是招了陆野的厌了,以后这位别说是提拔他们了,不找机会给他们穿小鞋就不错了。
只是在他们被影一带走的时候,心里却还在恶意的想着,等柳医女收不住场的时候,陆野说不定还得来求他们。
第214章 三个条件
等把那两个碍眼的人弄走后,陆野赶忙看向柳医女问道:
“柳太医,你刚刚说有三个条件,还有两个条件是什么?”
柳医女闻言看了苏浅浅一眼,脸上平静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些变化,她犹豫了一下才回道:
“第二个条件就是,将军跟夫人必须完全配合我,不管我提出的要求,或者是我做出的事有多离谱,二位都不可以有任何质疑!换句话来说,就是必须完全信任我,把命交由我手。”
陆野跟苏浅浅听了这话对视了一眼,都看出来对方眼里的迟疑,最后还是苏浅浅试探性的问道:
“不知柳太医说的离谱的事,特指什么?”
柳医女听到苏浅浅的问题,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看了一眼会客室里剩下的丫鬟太监。
陆野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直接挥手让他们都出去了。
“行了现在只有我们三人,柳太医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听了陆野的话,柳医女脸上的表情闪过一丝挣扎,最后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似的,直接一咬牙回道:
“下官说的离谱的事,乃是剖腹取子。”
“什么?”
“啊?”
听到柳医女的话,陆野跟苏浅浅同时发出惊故声,只不过两人的神态却截然不同。
陆野是震惊中带着一些愤怒的情绪,而苏浅浅就是完完全全的震惊了,震惊的同时,看向柳医女的眼神也有了一丝打量。
她对柳医女这个人起了一些兴趣,或者说是对她的来历有了一些怀疑。
仔细想想,生在这个对女子要求极为严格不公的封建时代,她的经历属时算的上是传奇了,过个千八百年的,对后人来说,她也算的上是义妁那样的人物了。
可是,如果她本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呢?她都可以,别人说不定也可以。
如果这人真的是她想的那样,那怀了多胎的她遇到了,是巧合,还是又是她的福运在帮她?
这么想着,苏浅浅立刻拉住了情绪有些激动,眼看要忍不住发火的陆野。
陆野这会是真的气炸了,陆起源这会要是在这里,他说不定都能炸给他看。
他刚刚希望的有多大,这会的失望就有多大,甚至是火大。他很想问问陆起源是不是故意整他,给他找的都是些什么庸医?
不是让早产,就是让听天由命,这个更绝,直接要给他媳妇开膛破肚,搞什么?他看起来脾气很好吗?
陆野怕吓到苏浅浅,深吸了一口气,又吸了一口气,忍着火气没有发火,而是直接跟苏浅浅说道:
“你别怕,等到了岭县我们就下船,到时候为夫就重新给你找大夫。至于那位不靠谱的皇帝陛下,就让他先等着吧,等你在岭县生了我们再走,我算是看出来了,这皇城里就出不来一个靠谱的人。”
陆野这话多少带了一些气话的成分,同时也表明了自己已经不信任这位柳医女了。
“好了,我不怕,你先别急!”
苏浅浅安抚的拍了拍陆野的手,脸上没有半点害怕的意思,笑道:
“我倒是觉得柳太医是个很有想法的人呢!”
柳医女看着陆野的态度,以为这事是要黄了,她原本也没抱太大的希望,说白了就是想赌一赌。
这种不被信任的事也不是第一次了,她都已经习以为常了,心里根本没有多少失望的情绪,反而觉得这才是正常的。
结果就在她等着陆野让人赶她走的时候,却听到了苏浅浅说的这话。
原本她是看出陆野极其爱护自己的夫人,刚好苏浅浅的这个情况很危险,她敢说,如今这朝代除了她,就没人敢给这样的保证。
她赌的是陆野的护妻之心,也赌陆野一个武将见过血肉会有些胆魄,却从来没有想过,转机会在这个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将军夫人身上。
“夫人不觉得我是信口雌黄吗?”
“我觉得你没那么闲!”
苏浅浅上下打量了柳医女几眼,却并没有在她的身上看出什么不同来,想了想便直接问道:
“你的第三个条件是什么呢?说说看。”
“我......”
柳医女听到这个问话明显有些迟疑,她看了看脸色依旧不好的陆野,又看了看苏浅浅,最后还是鼓起勇气回道:
“我最后一个条件就是,等夫人平安生产以后,将军能助我在外广收女弟子,成立女子医堂。”
苏浅浅听了这话有些疑惑,“陛下不是允许你收女弟子吗?我朝也没有不允许太医在外行医的规定吧?而且你如今都是太医院的女太医了,还开医堂做什么?”
柳医女听了这话,眼神里闪过了一丝落寞之色,她没有什么隐瞒,直接回道:
“夫人有所不知,我见世间女子多受生产妇疾之苦,而现在的大夫多为男子,几乎无女子行医,即便有,也因世人偏见受尽白眼束手束脚。
男女大防,女子很多病症都有口难言,生产之时更是无大夫在旁,都是一些不会任何医术的稳婆,用她们那少的可怜的经验指挥妇人生产,这让很多原本不用死的孕妇孩子,含恨而终。
下官不才,一生都在研究妇疾,就想让我们女人可有同等的行医之权,不受刁难白眼。”
柳医女说到这里看了看苏浅浅跟陆野的脸色,见他们没有什么不喜或嘲弄后,才继续说道:
“我为行医至今孑然一身,研究了二十多年可减少妇人难产的方法,只是其中很多都不会受世人理解,更别说是实施了。
如今想要推行更是难上加难,我原本以为等我成了御医,很多东西都会轻松一些,也能让世人信我一些,可我还是太天真了。
以前我还不是御医的时候,还能在外行医,可自从成了御医后,我成了一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或许他们觉得我冒犯了他们的权威,觉得我一个女人就该在家相夫教子,不该抛头露面。
又或许,他们是不理解我的医治手法而恐慌,觉得我威胁到了他们的医学地位,反正我稍微有一点动作,就会有各种各样的问题出现。
因为这些原因,我如今已经成后宫贵人们的专属女医,如果再不想出破解之法,那我这半生的钻研,怕是要被我带进棺材了,那就真的是一文不值了啊!”
第215章 剖腹之法
如果说苏浅浅最开始对柳医女只有五分的怀疑,那在听完柳医女这样一番话后,她那五分的怀疑,直接就变成了八分。
她心里有些激动,同时对柳医女这个人也很是佩服。
不管柳医女是不是穿越而来,她的胆魄与胸怀,都值得她敬佩。
柳医女的身上有自己没有的勇气,冲劲,自己穿越而来获得重生,只想着要与陆野相伴一生,从未想过要为这个年代的女性做些什么,即便是如今的她,也没有想过。
一是因为她曾经没有被善待,对人心本就没有多少期待,只想对对自己好的人,对自己在乎的人好,至于其他人,她从不关心。
二是因为她也不觉得自己有那个能力,她虽是一个现代人,却还只是一个在校学生,身无长处,很多东西虽知道一些理论,却从未动手实践过。
她曾经也考虑过,要不要做一些简单的香皂之类的东西出去卖,可以改善他与陆野的生活。
可树大招风,新的事物出现很难不被一些有心人看在眼中,如果陆野只是一个普通的猎户,那不是在帮陆野,那是不知天高地厚给陆野找麻烦。
所以她一直在犹豫,后来陆野的赚钱能力很强,她运气也不错,让他们没有愁过钱花,她也就没有再想过这个问题。
有陆野护着,生活无忧的她,更没有想要改变这个世界人的观念。
她一直觉得自己唯一的优点就是有自知之明,她很清楚,就凭她在这个世界的社会地位,离了陆野,她自立都难,更何况是与这个封建社会做对抗,她连想都不敢想。
而如今遇到的柳医女,她不但敢想,还敢做,并且已经取得了一定的成绩。
在这个年代一个女子一生不嫁,在外行医,不知要受多少的刁难与白眼,而听她刚刚的话,竟对世间女子只有怜悯,没有丝毫的鄙夷与怨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