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孟秀珠比李渊还要大几岁?那她跟他是什么情况?
两个人在边塞郎情妾意,总不能没在一起过。
沈知霜心思急转:“那便把她称呼为表姐?若是您往后改了主意,我们再改也不迟。您若是想要纳她为妾,提前同我说一声,我得好好准备。往后我的肚子大了,行动不便,什么事都得提前预备着。”
李渊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听到沈知霜如此善解人意,他冷笑着看她:“你倒是一点嫉妒之心都没有。”
寻常女人,哪怕装得再好,自己的夫君要与其他女人分享,她们的黯然神伤是藏不住的。
说沈知霜没心没肺都是夸她了,她的一颗心就是石头,捂不热。
听说了他话里面的冷意,沈知霜不慌不忙,她眼神清亮:“我若是一哭二闹三上吊,您往后就能不纳妾、不找别的女人,那我做一万次也行。可您做不到,我也不想因为心里伤心,再伤到孩子了。以后要是真有合适的人,您说一声,我帮您好好照顾着,后宅和和美美,您才能没有后顾之忧。”
男人既要又要是没有好下场的。
又想让妻子在乎他,又想左拥右抱,让所有女人都只看到他,他想得倒是挺多的。
两人前面经历了那么多事,沈知霜不想一直演下去。
要是演过度了,李渊担心她害他的情人,连累的人还是她。
更何况,正室就有正室的作风。
这个朝代,对于嫡庶之别看得很重。
这个朝代不同于沈知霜所经历的那些古代,沈知霜之前也会看一些小说,看到别人分嫡庶之分会被骂嫡庶神教,她还觉得有些好笑。
但在这里,明确的嫡庶之分,在某种意义上,却可以保护她。
不说别的,光是正室夫人有随意处理妾室的权力,沈知霜就满足了。
她不会主动害人,但也不想被人害。
想想她的权力,那些妾室也要收敛几分。
沈知霜好不容易实现了自洽,这男人的唧唧歪歪都被她当做了耳旁风。
李渊想要反驳她,却又不知该如何说起。
只守着她一个女人,那又怎么可能?
不说别的,这女人心里都没他,他为何要守着她?
话不投机半句多,两个人转头就都闭上了嘴,不再聊下去了。
看到沈知霜还在忙她的那些针线,李渊眼神不耐,转头就把她所做的那些东西放到了一旁的桌子,又将灯给熄灭了。
沈知霜表示自己无所谓。
她忙着针线,一是想学点本事,为了以后没有出路时做最坏的打算;二就是刻意给自己培养几个爱好。
现代人哪怕独居,却能够过得很开心,爱好是非常重要的。
如果有几个可以陪伴一生的爱好,那么人生也不会太过孤单。
沈知霜没法找到与她精神同频的人,至少能自己跟自己玩。
既然他熄灯了,那就睡觉,作息正常,人才能健康。
沈知霜刚要睡,李渊又——
呵呵。
沈知霜翻了一个白眼。
一个人是夫,一个是妻,旁人还得为自家的夫人受宠而喜笑颜开,她最懂得审时度势,自然得为自己考虑。
不过,沈知霜真是有点无语。
她刚做了针线活,很累。
可李渊的话她又不能不听。
要是拖延的时间晚了,影响的还是她的作息。
……不知过了多久,才彻底消停。
洗漱完了,沈知霜转头就睡。
睡前,沈知霜迷迷糊糊地想着,明日她还是别做针线活了,善待自己吧。
三日后,沈知霜正在吃她特意点的牛乳甜品时,婆子小心翼翼地来通传:“外面来了辆马车,那赶车的马夫拿着将军的令牌,说是孟姑娘到了。”
沈知霜表情很平静。
算算日子,也该到了。
李渊跟她预热了那么久,终于能够见到孟秀珠的庐山真面目了。
沈知霜不急不忙地将牛乳甜品吃完。
李渊给她找的这个厨娘手艺特别巧,而且一点就通,沈知霜把她在现代吃的一些能够在古代做出来的甜品,跟她描述一番,她琢磨个几天,就能做得八九不离十。
沈知霜简直要喜极而泣。
有了这个厨娘,她的感觉跟捡到宝一模一样。
尽可能地改善自己的生活条件,是一个热爱生活的人,对人生的永恒追求。
沈知霜非常珍惜人才。
这个厨娘在现代怎么着也能做到大师傅的位置,可是在古代,李渊是费了一番力气才找到她的。
毕竟古代给女性的就业位置太少了。
若不是这个厨娘是贱籍,一直被当做奴仆在各个府里面辗转,李渊不一定能把她找进府里来。
这些事不能细想,越想越心情抑郁。
沈知霜连忙刹住她发散的想法。
至少厨娘在这里,她会给她最好的优待,而厨娘也做得挺高兴的,甚至对她感恩戴德。
沈知霜放下吃完的碗,对婆子说:“让管家去迎一迎,带她来见我。”
“是。”
沈知霜对着镜子打量了一番,看自己的行头没有什么差错,就耐心等着了。
李渊出门去了,沈知霜是将军正妻,又怀着孩子,她要是主动出门迎接孟秀珠,那就是自甘下贱了。
况且,沈知霜还没那么舔。
哪怕这个女人是李渊的真爱,沈知霜也不会怎么样。
一个男人这辈子会有多少真爱,不到死那一刻,可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李渊明显是权力生物,他对于权力的追求可比女人深刻多了。
这才多久,他就已经打开了局面,在某些人那里挂上名号了。
明知道孟秀珠这几日要来,他依旧早出晚归,从不耽误自己的事。
某种意义上,李渊的态度,代表了沈知霜的态度。
李渊不耽于情爱,是方便了她“秉公办事”。
沈知霜只希望来的人别打扰到她的正常生活就行,别的她都不强求。
大概等了一刻钟,外面终于传来了通禀声。
“夫人,孟姑娘如今正在门外候着呢。”婆子对她道。
沈知霜的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笑意:“那就让她进来吧。”
“是。”
第36章 礼仪
看着面前站着的女子,沈知霜的眼里露出了几分惊讶。
在她的设想里,孟秀珠必定是长得花容月貌,美得不似凡人,才能被李渊那个难伺候的主儿看重。
事实上,孟秀珠不是长得不好看,她五官端正,容貌秀丽,但跟国色天香是沾不上边的,只能被赞一声清秀。
更让沈知霜诧异的是,孟秀珠明明穿着华裳,戴着金钗,气质竟有些畏缩,她看向她时,她还下意识躲避她的目光。
这个朝代,医疗卫生条件落后,人普遍老得快,孟秀珠看上去并不算是太显老,但也不年轻了。
李渊的红颜知己原来是这个模样。
沈知霜的脑子里闪过了这个想法,但也只是粗略一想。
他找什么样的女人跟她没关系,只要那个人不害她就行。
沈知霜没有因为孟秀珠与她设想中的不同就掉以轻心。
没办法,在这个女子上升渠道被彻底关闭、想要提高地位全靠男人的朝代里,女子从小就被教育要与别的女人争抢,抢到了男人的宠爱,就抢到了后半生的依靠。
沈知霜不敢说孟秀珠是清流,更不敢拿肚子里的孩子开玩笑。
看到孟秀珠傻愣愣地站在那里,连对她问候一声都不做,沈知霜在心里微微叹息了一声。
果然。
封建时代,尊卑分明,目不识丁的百姓见到贵人都知道行礼,孟秀珠不可能没学过。
她只是不愿对她做。
李渊两年前就是四品,沈知霜当初嫁给他,皇帝还像模像样地给她封了一个诰命夫人。
虽然本朝皇帝昏庸无道,但面子功夫做得不差。
为了保持阶级统治,就连皇后跟自己的亲爹亲娘都是先论尊卑,再叙亲情,这是刻在骨子里的等级意识。
孟秀珠是平民百姓,沈知霜是诰命夫人,她来投奔,正式拜访,行礼问候是不可缺少的步骤。
沈知霜都计划好了,在她行礼前托住她,演一演感情“深厚”。
可她眼看着孟秀珠见到她后,明明要行礼,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停下了。
真的是很直白的手段。
沈知霜倒没有生气,她就是有点新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