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出李渊正在等待着她的回答,沈知霜笑着对他说:“我知道,不就是你的生辰吗?”
听到她的回答,李渊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意。
看他的表情,沈知霜就知道她猜对了。
首先,两个人成亲根本就没有日期,他们没有举办成亲仪式,只是皇帝的旨意可比成亲仪式更有效,所以两人说是名正言顺的夫妻没有问题。
皇权至上的年代,谁能越过皇帝。
虽然老皇帝已经没了,但他死之前还是皇帝,那么某种意义上,两个人的婚姻仍旧很有约束力。
但约束的是李渊,他要是不要她,天王老子赐婚也没用。
不是两个人的成亲之日,不是沈知霜的生日,沈知霜偶然记起,李渊就是生在初冬之际。
那么,按照推算,今天肯定就是他的生日了。
“我没有为你准备礼物。”沈知霜有点难为情。
李渊没有怪她,这段日子两个人都不好受,他平日也不会过什么生辰。
草莽之人,又在刀尖上舔血生活,生辰有什么用,死期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来了。
“我知晓,但你要为我补上。”
沈知霜眼神很柔和,她摸了他的脸:“放心吧,会的。”
“那你要留在此处陪我。”
李渊说这些话还有些别扭,眼睛故意不看她。
让他去表达自己的情感,那必定是要十分的迂回曲折。
沈知霜眼神里的笑意更浓了:“好,就在这里陪你。”
李渊的嘴角微微勾起。
沈知霜选择和衣而睡,李渊脸色有些阴沉,但没说什么。
“叶云承跟我说,你小时候过得很辛苦。”
刚刚给他盖好被子,李渊就缓缓开口了。
沈知霜摇摇头:“并不是那么辛苦,活着的人没有不累的。”
她那个时候年纪太小了,能做的事不多,但总还是能赚到收入,一赚到银子,她就会交给厨子。
她一直都是用自己赚到的钱买饭吃,毕竟沈臻霖不想让她活,幸好他后娶的那个妻子没把她放在眼里,慢慢地,沈知霜就活下来了。
李渊摸了摸她的脸。
沈知霜对他笑。
其实李渊的大手很粗糙,他是行伍里的人,平日里刀剑不离手,手里都是茧子。
沈知霜握住他的手。
说辛苦,谁又不辛苦。
李渊能走到如今这个高度,还不是要付出血泪。
夫妻两人对视着,李渊亲了亲沈知霜,抱住她。
“你的生辰在什么时候?”
沈知霜都快要睡着了,听到李渊问出这个问题。
她慢慢睁开眼睛:“我不过生辰。我娘在那一日为了生我而死,那种日子不值得庆祝。”
沈知霜的语气很平静,她心里的的确确就是这样想的。
异世之人,身如浮萍。
那个女人给了她生命,她的忌日,沈知霜怎么可能去庆祝。
李渊没有说话了,只是把她抱得更紧。
夫妻两人相拥而眠。
可是,到了半夜,沈知霜还是醒了。
“沈知霜,你会一直陪着我,生死不分离,对么?”男人在她的耳边问。
沈知霜迷迷糊糊道:“只要你不抛弃我,我会陪着你的……”
她的回答好像让男人满意了。
很快,沈知霜就被卷入了另外一层漩涡里——
第二天,沈知霜连话都不想跟李渊多说,昨夜就不应该答应他。
李渊反倒跟没事人似的。
老大夫给李渊把了脉,又查看了他的伤口,重新给他开了药。
“将军心口的郁气在慢慢消散,身体康复的速度会加快。在此期间,还请夫人悉心照料,不要让将军扯动伤口,否则伤口再度裂开,接二连三地包扎,容易留下旧伤。”
沈知霜闹了个大红脸,自然是应了下来。
明明大夫是说给他听的,李渊的表情纹丝不变,仿佛别人点的人不是他。
李渊养伤的这段时间,沈知霜简直成了他的贴身秘书。
他是一城之主,大大小小的事不可能越过他,可他偏偏又在养病,那些文书总得往里面送,找他要个定论。
李渊把工作分给了沈知霜一部分,她筛选完了,再由他来处理。
沈知霜通过这个角度看到了李渊的工作量。
她不得不佩服李渊的精力,这种人成功是有缘由的。
不过,比起处理后宅的事,帮着李渊看看文书,沈知霜自然更感兴趣。
当了几年的当家主母,沈知霜对如何处理后宅问题得心应手。
李渊说他不纳妾了,虽然不知道他这个承诺的期限有多久,但沈知霜了解他的脾气,他说出的话,轻易不会改变。
所以,沈知霜有了更多的时间朝外面看看。
辅助李渊处理文书,让沈知霜对于陵州城的概况有了更深的了解。
李渊倒是对她的事很是上心:“听说你在城里设下的那几个地方,如今运转得极好。”
沈知霜点点头:“章程都发下去了,他们按照命令做事,我会定期检查。”
她上辈子开过公司,经历过完整的管理体系学习,稍作修改,应用于古代,照样非常有效。
李渊的眼神里露出了几分赞许,他对沈知霜道:“我打算将陵州城的管理之事,交给你一部分。”
听他说出这句话,沈知霜脸上的吃惊无从遮掩。
事实上,李渊说出的话,其中的意义太重大了。
沈知霜犹豫着开口:“夫君,你此言何意?我只是一介内宅妇人,本该相夫教子,好好待在府里才对。”
李渊露出了不赞同的表情:“乱世出英雄,能者居上。内宅里没有你的发挥余地了,不如多帮我治理城中内务。”
讲到这里,李渊诡异地停顿了一下:“我原本想将城里的内务之事交给叶云承,但他令我极其失望。”
“我平日里得管着军营,还要行兵打仗,总得找人处理城里的内部事务,你很合适。”
沈知霜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我只是一个寻常妇人——”
“你是我的妻子。”李渊的目光灼灼。
第162章 改变
沈知霜看着李渊。
有时候她会想,李渊能够在古代男尊女卑的情况下,肯定她的能力,并且给她放权,某种意义上,他的思想已经进步其他人太多了。
或许有一天,他真的会登上那个位置。
而在此刻,沈知霜才是那个受益者。
一只自由自在的鸟儿,被关在教条森严的古代,每天都要秉承着规矩行事,当然还以为她在金屋中过得极好,其实泪水只能往肚子里流。
当然,沈知霜不会流泪。
她只是会劝自己想开一些,尽可能为自己找到更多可以让她能开心一些的法子。
可再多的手段,比不上李渊愿意为她打开这扇门带来的狂喜。
沈知霜非常郑重地看着李渊:“夫君,多谢你。我会好好辅佐你,竭尽我所能。”
李渊看着她明亮的眼睛:“我相信你。”
要把城中的内务分一部分给沈知霜,李渊心里早就有了这个打算。
其实他并不认为自己做得有多么重要,一切都是随心。
沈知霜在后宅里憋的时间够长了,她的确让自己过得很自在,可是这种自在是靠牺牲她的一部分得来的。
这辈子,他没有那么多的女人,沈知霜就应该从内宅里走出来。
她的能力用于辅佐他,最后的受益者还不是他。
李渊随后又提出了另外一件事:“过些天,我会让人把柳落音和小皇子接来,你得给他们找个住处,妥善安置。”
沈知霜听到这个久违的名字,有些惊讶,他的脑子里当即就浮现出一句话——挟天子以令诸侯。
京城中,其实已经有新的皇帝了,只是天下割据,但有没有皇帝没什么差别。
但要是有一个皇子,出师之名就会名正言顺。
李渊看着沈知霜:“你接连两次遭遇刺杀,都是我在边塞效命的老将军的手笔。他认为我一直不听他的命令,不返回边塞,都是因为被美色所迷惑。所以,他要派人将你杀了。”
沈知霜眨眨眼睛,她可没有做红颜祸水的本事,事实上她就是个普通人。
“我能迷惑你吗?”沈知霜笑着问。
李渊坦然点头。
若是迷惑不了,他不会为她放弃那么多。
说是为她放弃,其实是一种推脱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