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的确没人拆穿他,也没人闹到凌靖岳面前。
可从那一日起,凌怀瑾所谓的贵公子形象就彻底“崩塌”了。
凌怀瑾从小到大都规规矩矩,虽然身体不好,但谁不知道他是聪慧懂事的少主子。
被人尊敬的少主子,从小就听凌靖岳的话,待人温文有礼,任谁都会夸他是个好人。
后来,凌靖岳为凌怀瑾选了妻子,他没有任何反抗之意,老老实实娶了,很快就有了孩子。
对待手底下的人,凌怀瑾同样是出奇的宽容。
他的品行为人称颂,谁能想到,他背后是那种货色。
听到这里,沈知霜眼里的鄙夷几乎掩饰不住。
她忍不住举手示意李渊,自己要开口。
李渊问她:“怎么了?”
“当初若是你没有替他进京,皇上为了牵制住他,带他去京城后,给他赐婚,他在边塞娶的夫人该如何?”
老皇帝非常喜欢搞赐婚那一套,沈知霜作为被赐婚的人之一,几乎可以断定,要是凌怀瑾进了京城,按照老皇帝那种品性,要不然就杀了他,要不然就让他老是待在京城里,说不定还会搞赐婚那一套。
李渊不假思索:“自然是皇命最重要。赐婚的女子,会是他的正妻。”
“那他的原配呢?”
“……总会有她的一席之地。”
沈知霜看了看李渊:“幸好你我二人是皇上赐的婚,否则我被贬妻为妾,真是比喝水还要简单。”
“又在胡说。”
李渊冷冷看她一眼。
沈知霜没有理会他,继续问:“他是娶妻后才有了那些癖好?”
“……嗯。”
“那些夫人也敢跟他来往?想必凌靖岳一旦知晓,不会放过她们。”
事实上,他们撞破凌怀瑾与别人私会之后,凌靖岳不久就知道了。
后来,那个夫人秘密消失了,不知是死是活。
而凌怀瑾还如往常一般过着自己的日子,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李渊认真盯着沈知霜:“那人惯常用花言巧语迷惑别人,玩腻了便将人甩开。我还听闻不少女子为他自尽。”
沈知霜眼里的鄙夷更深。
身份在那里摆着,肯定没人敢动凌怀瑾,一旦私情暴露,受苦的一定是女子。
哪怕真被抓到,一人五十大板才算是公平,可公平根本不存在。
看到沈知霜眼里的厌恶,李渊的声音和缓了一些:“总之,你要离他远些。”
沈知霜真有些哭笑不得。
这男人防贼一样盯着她,自己还不是一个个美人往家里领。
“放心,我必定时刻警惕,话都不与他多说一句。”
李渊这才满意。
“快些歇息吧。”
他揽住沈知霜,声音放轻。
沈知霜的确困了,临睡前,她还特意叮嘱李渊把她喊起来,否则真不一定能起得来。
李渊都答应了。
到了第二日,李渊果然提前把她叫起来。
看到沈知霜睡得怔忪,李渊就为她穿好了衣物,顺道帮她洗漱了一番。
军营里可没有女眷,李渊只能自己动手。
冰凉的洗脸水让沈知霜总算清醒过来。
她看着精神饱满的李渊,明明这个人是睡得最晚出得最多,却也是精神最好的。
他是不是不需要睡眠?
李渊看到沈知霜一直盯着他看,还以为她不舍得,就安抚她:“等我把凌怀瑾的事处理干净就回去。”
沈知霜点头。
他本来就忙,作为家属得理解。
这一次李渊怕再有什么闪失,他打算亲自送沈知霜上马车,看着她走。
沈知霜在走之前,把她写的关于过敏性休克的注意事项给了大夫,让大夫多誊抄几份,记得给病人看看,这才打算上马车。
中间不过停留了一刻钟,不速之客就过来了。
彼时,凌怀瑾出了营帐,在手下的陪同下,正在军营里四处游逛,远远看着李渊和沈知霜在马车旁说话,他就微笑着走了过去。
“兄长起得真早。”凌怀瑾对李渊道。
李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沈知霜保持着沉默。
凌怀瑾却没有放过沈知霜,他看到沈知霜,眼神变得柔和,声音更是放低了好几度:“嫂夫人这是打算回城里去?”
沈知霜还没开口,李渊就替她开口:“你若是闲着就多去练练武,多年了,文不成武不就,让你父亲为你的前途忧虑,你对得起将军的悉心栽培吗?”
凌怀瑾脸上的笑意消失。
他看着李渊,过了好半晌,重新弯起嘴角:“兄长说得是,我自知天赋有限,这才来找你搬救兵。兄长的教诲我都记住了,你愿意训斥我几句,看来没把我当外人。”
李渊冷哼了一声,好像默认了他的话。
凌怀瑾脸上的笑容放大。
随后他又对着沈知霜拱了拱手:“那日嫂夫人的风采令人印象深刻,兄长能娶到像你这般的贤妻,着实令人羡慕。”
沈知霜看到凌怀瑾道貌岸然的表情就倒胃口。
她看着李渊,眼波流转,露出一个笑:“少将军说得不对,我平生最仰慕的便是我夫君这般的伟岸男子。我夫君长相俊美,身强力壮,悍勇无比,是难得的佳婿。我才是得了好处的人,其他女子都羡慕我呢。”
“俗话说各花入各眼,我对于体弱的人一向看不上,走在街上都能避则避,生怕惹了麻烦,被人赖上。”
“可凌公子还不是娶了美娇娘,有了孩子。”
“所以,婚姻大事,总归得你情我愿才行。”
凌怀瑾一下子变了脸!
他略带苍白的脸色被气青了几分:“嫂夫人是在讽刺我体弱多病?”
第203章 答应
沈知霜一脸惊讶,她看着凌怀瑾:“凌公子误会了,我并非是嘲讽你,而是提醒你,体弱的人本该静心养气,多为自己着想。你千里奔波,找我夫君求援兵,对身体的损耗必然极大。”
听她说到这里,凌怀瑾的表情又变得好看了许多:“嫂夫人不必担忧,我对自己的身体有数。况且,只要能跟兄长并肩作战,让我付出自己的性命,那也无妨。”
“我没有担忧,只是怕你有个三长两短,让你父亲找我夫君报复。为了不影响他人,凌公子务必要保重身体,莫要多管闲事。”
凌怀瑾的表情一下子变得阴沉。
他看着沈知霜,突然间勾起了一个带了些邪佞的笑容。
“嫂夫人真是伶牙俐齿……”
他还要往下说,李渊好似失去了耐心,转头对沈知霜道:“快些上马车吧,路上还得再走几个时辰,跟这些闲人废什么话。”
沈知霜眨眨眼睛,从善如流地说道:“好,夫君,那我先回去了。你记得照顾凌公子时务必小心,千万不要让咱们的人碰他的衣物和吃食,更不要靠他太近。这年头善人极容易陷入恶人的陷阱,别人若是处心积虑想要害你,那更得多个心眼。”
“一个人若是没那么健全,就容易胡思乱想,我们不能着了他们的道。当然,我相信凌公子不是那样的人,可防人之心不可无。”
李渊的眼里有了笑意:“你说的话我都记着了,快些回城去吧。”
沈知霜给了他一个眼神,嘴角勾起一抹笑,这才上了车。
等到马车走远了,凌怀瑾铁青的脸色还没有彻底恢复。
他看待李渊的表情已经变了:“真是没料到,兄长娶的妻子如此的能言善辩,怕是寻常人说不过她。”
“她所知晓的消息,都是我告诉她的。你平白无故来到我这里,一副主人家的姿态,与强盗又有什么不同之处?你用了阴谋诡计,就不必怕别人说。将军从小就教导你,要撑得住大事,不要让他失望。”
凌怀瑾垂下了头,他的表情有些哀伤:“兄长,看来到如今你还是不愿接受我,都是我的过错。”
李渊冷冷看着他:“你在军营里看了好几日了,难道没有看出来么,我的兵马前些日刚剿了匪,如今还在休整时期,你让我出兵,还时不时明里暗里提,谁能高兴得起来?”
“我夫人不过说几句,你就委屈得不得了,催着我的人去给你家送命,你可眼都没眨一下。”
凌怀瑾努力想扯出一个笑容,却发现失败了。
良久,他叹了一口气:“兄长,你我都知晓边塞是重地,如今朝廷早已名存实亡,我父亲带领着手底下的兵正苦苦支撑着边塞的安宁,尽全力抵御外敌,他们何错之有?”
“我知道我是在强人所难,可你比我更清楚边塞的重要性,若不是火烧眉毛,我不会千里迢迢来找你。兄长,你是不是忘记了当年我们一起抵御外敌的时光?境内都是百姓,可姓梁的不管不顾,偏偏要内斗,还要找我父亲的麻烦。我们能如何做,没有求援罢了!我想,只要是个人,就不能袖手旁观,弃百姓安危于不顾!”
凌怀瑾口才还是有的。
这么多年了,他跟在凌靖岳身边,凌靖岳对自己的儿子不会藏私,凌怀瑾总还是学到了些东西。
等他说完后,就看到李渊仿佛在思考什么,恼火的模样已经消失不见。
看来他的话已经说动了他,凌怀瑾嘴角微微勾起。
“……总之,我不能让我的兵白白去送命,他们将性命交到了我的手中,我就不能为了成全某些人的野心,不顾他们的安危。若是想让我出兵,那要再等段时日。”
终于松口了。
凌怀瑾心中落下了一块大石头。
他顶着巨大的压力来到此地,还不是希望能够夺得头等功劳。
被姓梁的找上门,为了免去他们凌家军的损失,找李渊这个冤大头为他们卖命,是一条上好的计谋。
之前凌靖岳多次派人出手,可经历了几次失败,甚至被反击后,凌靖岳终于放弃了针对李渊的决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