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二日,沈知霜就开始做收尾工作。
她特意叫来了悦安悦宁,问她们要不要跟她一起回去。
两个人毫不迟疑,都答应了下来。
她们没有别的想法,她们的命是沈知霜救的,当然要跟她在一起。
有些事她们作为丫鬟就能帮她办了,那些灾祸,她们也是能挡则挡。
总之,她们必须要跟着她。
李渊对悦安悦宁非常不放心,之前就调查过她们的来历,后来发现她们的经历都属实之后,就没再说什么。
这一次沈知霜同样想着把她们带回去。
这两个人挺聪明的,多一个帮她的人,对她而言是好事。
至于店铺,沈知霜还是打算继续做下去。
她跟李渊写信商量过了,既然已经熬过了艰难的创业初期,无论这些店以后是归她所有还是归李渊所有,至少得让它们继续传下去——要是经营好了,这些店铺的盈利一点都不低。
利益为上。
李渊回去以后非常克制,没有给她写信,但收到她的信后,他以最快的速度回复了。
他的态度很明确——都听沈知霜的,她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既然他这样说了,沈知霜就按照自己的思路处理了这些店铺。
就像她之前经营的那些店一样,如果能将这些店铺做成连锁,打造出品牌效应,价值才能发挥到最高。
处理好了店铺的事,沈知霜又跟刘大人商讨了一下关于学堂的问题。
这段日子她察觉出了刘大人某些狭隘的观念。
这位刘大人是土生土长的古代人,一开始他支持沈知霜就是为了自己的政绩,后来学堂办得红红火火,他脑子里的花花肠子就变多了。
人都有私心,这可以理解,但沈知霜最早的办学初衷就是这所学堂男女都可以去听、去学,刘大人却隐约排斥女子,表示女子去听课,会影响到家里的家务,影响到男子日常的生活,这就有些不可理喻了。
沈知霜没有废话,连夜写了一份文书,发给了刘大人的上级。
云河镇是李渊的领地,监督机制是沈知霜定下的,发出这份文书,沈知霜能预计到效果如何。
果然,过了没多久,镇长就换人了。
刘大人根本没明白是谁在其中操作的,无缘无故就被“退休”了。
而新上任的镇长受到了敲打,对学堂的事更是尽心尽力,那些所谓的歧视立即消失了。
比起好不容易戴上的乌纱帽,谁能进学堂跟他有什么关系。
学堂的风波暂时告一段落。
回去以后,沈知霜肯定还要征求李渊的意见,找人继续看着。
毕竟教育事业不是一锤子买卖,她不允许任何人在其中浑水摸鱼。
处理好了这些琐事,沈知霜带上了悦安和悦宁,踏上了返程之路。
她跟李渊说好了回城的日期,他表示会派人来接。
沈知霜没有阻拦。
可刚跟李渊派来的贴身属下会合,沈知霜就敏锐地觉察到了他的不对劲。
“发生何事了?是不是将军出了什么事?”
第299章 重新
李渊受伤了。
据他的贴身侍卫所言,前不久他带着李谨去军营,路上遭遇了刺杀,故此受了伤。
李渊身处危机四伏的局势之内,刺杀之事必然是少不了。
之前有许多回,他都化解了。
可谁都没有料到,这一次他竟然没能够全身而退。
“主子说小主子也应当受到历练,才带他一起去往军营,请夫人宽恕。”
李渊派来的这个手下倒是极会察言观色,先把好话说上了几句。
“他何处受了伤?”
沈知霜没理会手下的解释,问道。
“是,是腿——”
沈知霜绷着一张脸,谁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回去再说,尽快赶路。”
“是。”
有了沈知霜的命令,他们没有在路上耽搁,以极快的速度赶回了陵州城。
这一次沈知霜回来,收获的全都是毕恭毕敬的对待。
不知是不是李渊提前说过了,还是她自己余威甚重。
总之,好像她还是那个她,仿佛从来没有遭遇过李渊的夺权和囚禁。
沈知霜一路赶到正院,一见到她,她的一些贴身仆人眼里立即亮起了光,纷纷给她请安。
据沈知霜所知,李渊就在这里养病。
“将军在何处?”
“在卧房内。”
婆子对沈知霜道。
沈知霜微微点了点头,她对身后的悦安悦宁道:“你们先去休整一番,我让人带你们去住处。”
悦安和悦宁恭敬回道:“是。”
两个人被沈知霜派去的人带下去了,沈知霜的眼风扫了一下正房,没有说什么,径直走了进去。
她一进去,就看到正在假模假样看书的李渊。
他拿的是一本婉约诗词集。
这本书是沈知霜打发时间时放在那里的,她自己都没看过,更不必说李渊这种平日里最喜欢钻研兵书的人。
仿佛听到了声音,觉察到她回来,李渊故作惊讶地抬头,看向沈知霜。
看到沈知霜面无表情的模样,他的神色微微有些僵硬:“……你回来了。”
沈知霜没说什么,直接掀开了李渊的裤子。
伤不是假的。
沈知霜仔细查验了一番他的伤口,脸色更加冰冷。
她一抬眼,李渊颇有些慌忙地回避她的目光。
他故意不看她,对她道:“这段日子我不能出门处理公务了。人受了伤,精力又有限,想给自己留些假期。所以,我跟手底下的人都说好了,从你回来开始,那些日常的公事都找你,原本这些事本就是由你来做的,我不擅长处理这些琐事。”
他的吐字十分的清晰,表达也流畅得很,想必这段话已经在他的脑子里酝酿一段时间了。
停顿了一会儿,发现沈知霜没反应,李渊再次僵硬地抬头看向沈知霜。
沈知霜此刻的神色足以用冷若冰霜来形容。
“李渊,你闹出这些花样有意思吗?”
不知过了多久,沈知霜突然开口。
听到她的话,李渊的脸色颇有些灰败。
沉默了一会儿,他看着沈知霜,低声道:“是我的过错,我总该弥补。”
“你故意让自己受伤,这就是弥补?”
李渊没有反驳,他沉思了一会儿,才继续道:“我剥夺了你手里的权力,让你平日里的威望受到了重创,思前想后,只有这个方式才能够弥补前面的过失。”
“我身边能够全然信赖的人只有你,我们夫妻一体,利益一致,你被我破坏掉的威望,但我养伤的这段期间,必定会重新建立。”
沈知霜没有说话。
李渊剑走偏锋,他选择的这种方式相当极端,但的确有利于她。
她刚回来,就感受到了很多人态度的转变。
“之前我被你关起来,你是如何对外界说的?”
要想把话说清楚,那必定要提起之前的事。
李渊再次低声道:“……生病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道:“你的一些贴身下属不相信,他们想要见你,就被我找了缘由打进牢里去了,你回来以后,正好对他们施恩。”
沈知霜看着李渊,他正在教她如何分裂他的权力。
这个人好像真的在为爱情疯魔。
事实上,她不可能再抗拒。
既然选择了回来,她就已经做好了继续当他的贤内助的准备。
还有一点——她不希望两个人一直在矛盾中生活。
人总是要给自己找出路。
若是要活下去,那心态平和地活下去,总比满心怨恨地活下去,能活得更长久,更安宁。
原谅又能如何?
她总不能永远都跟这个男人对抗,永远都做出一副不想原谅他的模样。
最终受伤的是谁?沈知霜可没忘记自己的三个孩子。
三个月的宽限期已经过了,一切要回到正轨,她回来了,就要承担起属于自己的责任,要寻觅让自己过得好的生活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