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不愿意。”
人在离开这个世界以后会去往什么世界,沈知霜并不清楚,要是她能够重新转世,新出生的每个婴儿应该是没有记忆的,她想要记住,不代表命运就会如她所愿。
但她愿意记住他。
看着李渊,沈知霜反倒希望他能够忘记她。
这个男人为她改变了太多。
他原本不会让步,可他一次次退让,连荒谬绝伦的事在他的眼里都变成了理所当然。
也许没有她的存在,李渊会生活得更好。
沈知霜没有说出来。
她只是笑着看李渊,感受着他温柔的凝视。
……………………
二圣临朝的事定下来了,那么谁都不能够违背。
李渊采取了多种措施,让他的决定顺利实行。
从前建立的那些情报网,都用来给百姓们洗脑了。
在坚持不懈的舆论运转下,很多人已经认定了二圣临朝就是大势所趋。
毕竟李渊在民生这一方面,做得的确没有沈知霜那么好。
谁不想过好日子?
要是沈知霜真成为了另外一个皇帝,他们就不必担忧她突然间就消失在大众面前,回归后宫了。
几管齐下,李渊一边让手底下的人给两人登基铺路,一边安排大军启程。
他们得往京城赶了。
二圣临朝的事定下来了,他们自然得去京城登基。
路上。
一家人在同一辆马车里。
只有到了午睡和夜晚,三个孩子才会离开马车。
沈知霜看着大儿子被李渊考教功课,无奈地笑了笑,继续陪着两个小的玩花绳。
“待会要午睡,不许吃太多甜的。”
玩完了花绳,看到李珩偷偷摸摸想要拿糖,沈知霜冷不丁开了口。
“娘,我就吃一点!”
沈知霜看着李珩哭唧唧的模样,原本她是不该答应的,人都得有原则,不能给小孩破坏原则的机会。
可不知是不是最近某种异样的气氛感染了她,沈知霜发觉自己内心充满了不安。
不知不觉中,她对孩子的宽容度就更高了。
于是,她只好拿出三块糖,一个孩子分了一块。
“吃完了就让奶娘带你们去漱口,不漱口不许睡觉。”
“谢谢娘!”
李珩拿着一块糖,笑得比谁都要满足。
李筠看了看在傻乐的哥哥,不知想到什么,突然间就对沈知霜伸出了胳膊:“娘,我想让你抱抱!”
沈知霜看着粉雕玉琢的小女儿,一颗心都要化了。
孩子想让她抱,她当然要抱。
沈知霜一把把小女儿抱到自己的怀里,亲了一下她的小脸蛋:“怎么了?怎么突然就想让娘抱抱了?”
她微笑着问。
李筠没有回答,只是用力回抱着自己的娘亲,不好意思地对她傻笑。
沈知霜看得心更软了,她把女儿轻柔地抱在怀里,看她快要睡着了,她没有吃糖,沈知霜就不需要再让人带她去漱口,于是她就打算直接哄着孩子睡,顺便给她唱起了摇篮曲。
她的歌声很婉转,很动听。
李珩听了以后,也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
“娘,我也困了,我也要睡了……”
看到小儿子倒头就睡,沈知霜就没再把他叫起来,更不必说让他去漱口。
既然女儿儿子都在睡,沈知霜就两个孩子一起哄。
在母亲的陪伴下,他们很快就睡得香甜。
她怎么会这么没有原则?
沈知霜知道自己再这样下去会惯坏小孩,可她最近总是忍不住,总想对他们好一些。
李谨看着弟弟妹妹凑到娘的身边,依恋母亲的模样,有些怔愣,目光凝住了。
“这篇文章写得不错。”
就在他发愣时,李渊突然开口。
第342章 美化
转头看到面无表情的父亲,李谨的注意力被拉回去。
李谨跟李渊对视了一眼。
看着爹意有所指的眼神,让李谨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在文章上。
父子两个人再次讨论起来。
等到几个小孩子都被赶下车去午睡了,沈知霜看着大的小的一个个远离她,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为什么我总是感到不安定?是因为我们要去京城了吗?我总是怕自己忽略了这几个孩子……”
沈知霜看着他们的身影,不自觉地开口。
李渊低头收拾着那些书卷,表情没什么变化,语气中更是没有波澜:“你还不够好吗,天底下的娘亲有几个像你这样的?”
“你已经给他们把路铺得很好了。只要他们不走歪,那这辈子必定前途无量。”
沈知霜没说话。
也许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在李渊眼里,她做得够好了,可沈知霜比谁都要清楚,全天下爱孩子的母亲都像她这样,永远会想着自己做得不够。
孩子们走了,马车里清静多了。
李渊把那些书卷收拾到一边去,自己则是揽过沈知霜,两人在马车上将就着躺下。
沈知霜早就对马车做过很多改良,其舒适度提高了不少,特制的马车很宽敞,空间很大,两个人在里面休息足够了。
“别管他们了,行路劳累,好好休息。”
沈知霜看着李渊,李渊也看着她。
马车还在悠悠地前行。
不知道为什么,沈知霜突然间就忍不住了,她终于开口问他:“……你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什么时候能告诉我呢?”
李渊笑了。
他把沈知霜的手抓到自己的胸口上,握紧:“快了,再等一段时间,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的。”
沈知霜默默凝视着李渊。
李渊也在看着她。
他的目光中满是坦然。
沈知霜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她对李渊道:“我讨厌别人为我牺牲,我们每一个人都该为自己负责,你若是做了不该做的事,我不会感激你,只会认为你在亵渎自己的生命。”
李渊嘴角的笑意更深:“你放心,我没有为你牺牲,就如你所言,我们都该做自己所做之事。”
看到沈知霜还在盯着他看,李渊拍了拍她的背,刻意打了一个哈欠:“舟车劳顿,多休息一会儿,不要再为这些事纠结。”
他不回答,那她就问不出来。
沈知霜没有再多说,而是窝在他的怀里。
她连睡觉的时候眉头都紧皱着。
李渊看着她,想要伸手为她抚平眉头,又怕惊扰了她,只好把手又放下。
赶路的日子其实没有那么的难熬。
可能是终日与孩子们相伴,一家人都在一起,沈知霜每天光照顾几个孩子都感觉时光不够用,于是赶路的时间就在她的潜意识里被缩短了。
“再有十日就要到京城了。”
听到李渊的话,沈知霜放下了手中的针线。
她最近总是静不下心,于是又重新把针线活捡了起来。
至少得做点什么,哪怕就是给李渊和孩子们绣一些荷包和帕子。
“李渊,为什么我总是感觉心里不清静,就仿佛有什么事要发生。我找赵大夫看过了,他说我是多思多虑,可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沈知霜对李渊道。
李渊的眼神里闪过了一丝悲伤之意。
但很快他就将自己的那丝情绪隐藏得很好。
他只是认真看着沈知霜:“你快要来月事了,这段日子喜欢乱想是正常的,不必有太重的负担。”
沈知霜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默默掀开马车的车帘,看着外面璀璨的星空。
过了不知道多久,她放下车帘,转头看向李渊:“上一次你问我有什么想做的,那这次换我了。我想我总是心神不定,就是因为太闲了。你有什么希望我能帮你做到的,可以告诉我,在我能力范围内,我会让你如愿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