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片刻,李渊最终还是抵不过那丝动心。
他对着她点点头,眼神沉沉:“好,你既想让朕陪你用膳,朕自不会推辞。”
沈知霜笑了笑,没有多言。
本就是她自己先服软,又何苦再去戳破对方此刻的不自在。
她慢慢坐起,将滑落雪白肩头的披帛重新拢好。
李渊的目光顺着她,不自觉变得幽深。
沈知霜觉察到他的目光,偏过头,脸颊微红。
她轻声道:“皇上,您能把地面掉落的簪子寻来给我吗?”
就在刚才,李渊把她扔到榻上时,那钗子就滑到地面了。
她那时候自然不能捡,如今让李渊捡,倒也“方便”。
李渊“嗯”了一声,果然没有推辞。
他眼力好,甚至很快就寻到那支簪子。
在盛怒之下,那枚簪子被抛得有些远——它已被摔得有些变形。
李渊端详着这枚簪子,面无表情。
“皇上,可以给我了吗?”
沈知霜看他沉默不语,催促了一句。
李渊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他语气难得温和:“朕知一只合心意的钗子太难寻,这做工确实精巧,只是它坏了,那就不便再戴了。”
沈知霜望着那支残损的银簪。
她的目光轻轻摩挲那断裂的流苏,思考了一会儿道:“坏了便坏了吧,我相信。您日后自会赏我更好的。”
她嘴上说得轻松,眸中留恋却藏不住。
李渊周身的气场变得有些压抑,也不知是在气这易碎的簪子,还是气他自己方才那失控的一摔,坏掉了沈知霜的心爱之物。
“朕定然要给你更好的。”
他对她保证。
沈知霜轻轻一笑,很快就将注意力从簪子上上移开。
她笑着对李渊道:“我让丫鬟重新取一枚簪子来,等到我梳妆好,我们就快去厨房吧,我还想请您吃饭。”
明明这个别院里一切的资源都是李渊的,可沈知霜说要请李渊吃饭,他的嘴角竟是微微勾起。
可能在他眼里,沈知霜难得如此温柔主动,李渊的耳尖都有些发红了。
他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上前握住沈知霜的手,他的语气中带着无与伦比的认真:“无论你相不相信,朕会给你更好的。”
他再次强调了一遍。
沈知霜愣了一下,随后又笑了笑,任由他将手拉住:“我一直都信你。”
李渊看上去愉悦许多。
簪子很快就被取来了。
沈知霜梳了一个简易的发型,两人一起往厨房走。
两人手牵手漫步的情形,下人们自然是将其尽收眼底。
他们未曾想到这个不知道从何处来的女子,本事倒是不小,本来都已触怒了陛下,竟还能起死回生。
那场争吵仿佛不存在,两人如今又好得像一个人。
很快,他们就到达了厨房。
不得不说,别院的厨房,给了沈知霜很大的惊喜。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这厨房的食材也是十分丰富,做菜的厨子更是厨艺一流。
不知道李渊是怎么想的,别院的一些下人,都秉承着“能找女人,就不找男人”的原则,这个厨子也是女子。
听说战乱时,她家里的男丁都不知所踪,怕家学断绝,于是她从她爹那里得到了传承。
学到的东西就是自己的,沈知霜可不管来历如何。
她仔细问了那个厨娘,是否可以把厨艺传给她。
对方倒是慷慨极了,主动表示沈知霜想学什么都成,她可没那么多讲究。
更何况,沈知霜是主子。
主子做什么都成。
沈知霜很高兴,这段日子她的确学了些本事。
“我先进去,你去厅里等一下。”
看出李渊不愿往里走,沈知霜当然不可能为难他。
“君子远庖厨”这句话,本来就是误传。
可李渊贵为一国之君,不进厨房,还是可以理解的。
“早些出来,不要太费功夫。”
李渊叮嘱她。
沈知霜笑笑:“您放心。”
李渊这才点点头,他百无聊赖地等着,等着沈知霜做好东西给他。
无聊之余,李渊打量着这个宴客的小厅。
厅里已经挂上了沈知霜比较喜欢的装饰,还有一些可爱的摆件。
要知道,追求生活质量,是热爱生活的表现。
沈知霜一直都很追求生活的质量,只要有机会,她就不可能将自己的人生过得一塌糊涂。
即便是寄居在别人的院子里,她仍旧把宴客厅布置出了几分雅趣。
这种有趣,心有灵犀之人必定能发现,李渊就发现了。
他看着那个憨态可掬的摆件,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儿,还是不知道这是什么。
正在思索时,他一转头,看到沈知霜带着人端了锅子上来,他微微吃了一惊:“要吃锅子?”
“对。”
沈知霜其实早就打算吃锅子了,这古代的锅子,用的都是真材实料,没有任何科技与狠活,纯天然健康美味。
只是一些调味他们不太敢尝试,所以有时候只能用清汤涮肉,吃不出很复杂丰富的滋味。
可沈知霜不喜欢清汤,她喜欢辣汤。
所以这段日子她没有闲着,自制了一个辣味汤底,美味极了。
沈知霜对李渊介绍道:“清汤是您的,辣汤是我的。”
李渊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沈知霜好像在耍他:不是说要给他做菜吗?做菜是给他用清汤涮肉吗?
第401章 平行时空:美食
就在他看着那锅子,表情阴晴不定时,沈知霜自然地把调好的蘸料碗放在了李渊面前。
沈知霜用的是她在某捞最爱用的配方,这种蘸料人家不都说了吗——“蘸鞋底都好吃”。
这个朝代还从来没有自己调蘸料的习惯,他们一般都是用辣椒或者别的,比较单一。
沈知霜追求美食,那肯定要追求到底。
她有些期待地看着李渊:“你吃一口,试一试。”
被她盯着,李渊低头看着她给他调好的蘸料碗,眼神中闪过了一抹好奇:“这是你为我准备的?”
沈知霜认真点头:“对。”
李渊没再说什么,涮好了肉,放在了蘸料碗里。
下一瞬,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他盯着沈知霜的目光中,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欣赏意味。
很显然,这蘸料非常符合他的胃口。
沈知霜却对这变化视而不见,专注地教他涮火锅,怎么涮,先涮什么后涮什么最好吃,都是有讲究的。
李渊刚开始不高兴,还不是认为锅子不雅。
现代的火锅能经久不衰,大街上处处都是火锅店,火锅品牌更是如春笋一般生出来,早已证明了火锅非凡的魅力。
果然,看着铜锅里热气翻涌,红白汤底咕嘟作响,李渊的表情越来越放松。
火锅也有治愈人心的意味。
沈知霜同样在欣赏锅底——红汤是她秘制的辣汤,干辣椒与花椒在汤中浮沉;清汤则煨着老骨汤,衬得新切的肉片愈发鲜嫩。
“这牛肉是前日让人寻了几个时辰才寻到的,肌理间还挂着雪花纹,你尝尝,”沈知霜夹起一片薄如蝉翼的肉片,在清汤里三起三落,等到肉色变了,便蘸入调料碗,非常自然地递到李渊的唇边。
“皇上,张嘴——”
李渊垂眸望着肉片,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知霜就拿着筷子等着。
果然,过了没多久,他乖乖张嘴咬住了肉片。
味蕾触到芝麻酱的醇厚,混着小米辣的辛香与蒜泥的丰富口感,肉片的鲜嫩裹着调料在齿间化开,那种无法言喻的鲜香,被彻底激发。
“味道如何?”
沈知霜微笑看着他。